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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立意改鎮

2026-10-16 12:55:30 作者: 天胡意之

  大平山谷北側的荒道滿是碎石。

  前兩日的雨水順著石溝往下淌。

  胡吹又走在前面。

  極魂境六階力量運轉平順。

  右掌心的上古魔塔冰涼,喚不出塔力。

  背後的天魔槍裹著粗布,雷紋暗淡。

  胡吹又停下腳步,伸手按在左側青石壁上。

  第三重感知順著泥土與石紋散開。

  地下暗流正沿著一條舊溝渠往谷外走。

  山谷北面的荒道共有三條出口。

  

  一條往東連著官道,一條往北通向廢棄礦區。

  第三條偏向西側,緊挨著村長墳背後的舊荒坡。

  阮七跟在後頭,手裡拿著粗羊皮紙,用炭條畫著地勢走向。

  「這三條路都能接上外頭的商路。」胡吹又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掌。

  「阮七,先把這幾條路標出來,舊礦路先別封死。」

  阮七用炭條在舊礦路那條線上打了個結。

  「路通得越多,守著越費勁。」阮七說。

  「三條路全開,我們兩個人看不過來,防禦全漏在外頭。」

  胡吹又往山樑上看。

  「先把路畫清楚,山谷不能只有一條死路。」

  他轉身朝山下走。

  村口曬穀場上的爛泥已經被風吹成了硬殼。

  一塊鐵板吊在槐樹的干枝上。

  阮七走上前,拔出短刀,用刀背在鐵板上敲了三下。

  鐵板震響在空曠的谷口迴蕩。

  各家各戶的門板接連被推開。

  幾十個村民順著泥埂走過來,站在曬穀場下首。

  桂嬸站在最前頭,手裡捏著一個空乾糧袋。

  村民們盯著胡吹又身上那件黑袍,又盯著他背上的長槍。

  沒人主動往前湊,全都站在三丈開外。

  胡吹又踩上一塊半人高的大青石。

  「大平山谷從今天起改設大平山谷鎮。」

  「谷里的泥路拓寬成碎石主街,兩側挖排洪石溝,谷口起外牆,當中劃一處集市容外來車馬做買賣。」

  台下的人群晃動起來。

  一個拄著爛鋤頭的老漢走前半步。

  「當年天涯城派人來,也說是給山谷起瓦房、修平路。」老漢說。

  「後來路沒修成,每家每戶每年被強扣去兩袋細糧。」

  「真要是改成了鎮,官差和魔門會不會跟著來?」

  「谷里的自留田是不是也要被圈走?」

  後頭一個年輕漢子喊起來:「你們收不收重稅?我家去年剛交完舊稅,連糧種都沒剩幾升!」

  漢子的話引得幾戶人家往後退,人群滿是戒備。

  胡吹又攥緊的指節鬆開又握攏。

  他想起爛泥地里那半塊雜糧餅,也想起鄰人交不出糧被抽打的舊事。

  火氣在喉嚨里滾了滾,到底沒有發作。

  「我出錢,大家出工,帳一筆一筆記清楚。」胡吹又站在石頭上說。

  「前三年不收田稅,也不收人頭稅。」

  「只按工分收修水溝和築外牆所需的雜糧與人工。」

  「誰家的田地要是占了修路,按一分補兩分的荒地置換,另補兩斗糙米。」

  老漢握著鋤頭的手鬆了松。

  漢子閉上了嘴,退回人群中。

  台下的議論停了,村民們互相看著,沒人再往後退。

  胡吹又跳下青石,邁步走向荒地中央。

  「阮七,拿木樁和石塊過來。」

  胡吹又彎腰抱起一塊百餘斤重的黑斑條石,砸在雜草叢中。

  「從這裡往谷口定為主街,寬要留夠兩輛大車並行。」

  他向前跨出四十步,踢倒一片枯草,踩下一道深腳印。


  「這裡開集市,蓋木棚,分給外來客擺攤。」

  阮七抱著一捆硬木樁快步跟上。

  胡吹又指著右邊靠近山壁的高坎:「外牆界樁打在坎下,把亂石堆圈在裡頭。」

  阮七將第一根粗界樁豎在干土上,掄起鐵錘砸下。

  木樁破開干泥,往下陷進兩尺深。

  地下突然傳出一陣空洞的迴響。

  泥土上的碎屑跳了跳。

  胡吹又立刻伸手按住阮七的肩膀。

  第三重感知順著鞋底刺入地下三丈。

  界樁下方的土層極薄,底下一片中空,是一處人工掏出的地下空腔。

  空腔的方向筆直延伸向後山村長墳的下端。

  「停手,別往深處砸。」胡吹又說。

  阮七拔起木樁,後退兩步。

  「把井道向西移十步,避開這處空地。」胡吹又轉頭對跟上來的幾個漢子交代。

  「這一片暫時圈起來,蓋上厚石板填土壓實。」

  「地下空腔暫時封住,等查清後再決定是否開挖。」

  漢子們應了一聲,扛起鐵鍬去西面重新畫線。

  胡吹又退開十步,抱起最後一根包鐵界樁。

  他雙臂發力,第一重力量沉落骨骼。

  最後一根界樁被他狠狠插進土裡,排水溝和主街的位置徹底定死。

  泥土翻卷,整條主街的中線再無偏差。

  曬穀場邊臨時搭起了一座毛氈木棚。

  破木桌上擺著兩本厚帳冊,旁邊放著一盒紅印泥。

  桂嬸跨進棚子,將洗乾淨的粗麻布墊在桌角。

  「修街市之前,先修水溝和糧倉。」桂嬸走到桌前說。

  「大平山谷春末的雨一下就是半個月,地基被泥水沖塌,糧發了霉,什麼鎮子也留不住人。」

  胡吹又點了頭。

  他從桌上拿起其中一本厚帳冊,推到桂嬸面前。

  「按你說的辦。糧食調配和出入登記,全交給你辦。」胡吹又說。

  桂嬸伸手拿起帳冊,翻了翻厚紙。

  她嘴上念叨著紙太金貴,雙手把帳冊緊緊護在懷裡。

  「記人情,也記糧食。」胡吹又盯著她。

  「誰拿走一粒都要留下名字。」

  「帳目三日一清,不能亂了一厘。」

  桂嬸把帳冊塞進衣襟里:「老村長以前教過我認數,錯不了。」

  胡吹又轉頭看向站在棚口的阮七。

  「阮七,你挑十個腳力好的青壯,組織鎮勇。」

  「負責巡查界線、訓練鎮勇,外來人口全由你統領。」

  阮七握住腰間短刀,點頭應下。

  棚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馬匹嘶鳴。

  伴著沉重的撞擊聲和木板碎裂聲。

  胡吹又抓起桌角的天魔槍,大步邁出木棚。

  阮七拔出短刀,快步跟在他身後。

  兩人順著剛標出的主街快步衝到谷口。

  谷口狹窄的舊路上,一輛蓋著黑油布的雙轅大馬車側翻在溝渠里。

  兩匹拉車的雜馬陷在爛泥里不停踢蹬,泥漿四濺。

  斷裂的厚車轅斜壓在路上,把進谷的通路徹底堵死。

  阮七搶先衝上去,扯住受驚的馬韁,反手壓住馬頸,掃視兩側山坡。

  胡吹又停在側翻的車廂旁。

  第三重感知掃過車架,視線定在破裂的車廂底板上。

  木板夾層里露出一排嶄新的厚鐵釘,木茬還是白的。

  那是剛裝上不久的暗格。

  一個裹著羊皮襖的中年行商被半截斷木死死壓在車轅底下。

  行商額角破了皮,血混著泥水糊了半張臉。

  胡吹又抓住斷車轅,肉身力量順著脊樑爆開,把壓著的木樑整個掀翻在路邊。

  他揪住行商的衣領,將人從泥水裡拖了出來。

  行商劇烈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眼睛。

  行商沒有喊疼,也沒有去翻地上的貨箱。

  他盯著谷口新立的一排界樁,又抬起視線,盯著胡吹又身上的魔門黑袍。

  行商用顫抖的手按住懷口,斷斷續續地問:「這裡已經有人做主了?」

  胡吹又沒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手從行商懷裡抽出那捲被泥水浸透的厚羊皮。

  胡吹又按住滴水的羊皮邊緣,在泥地上緩緩翻開了濕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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