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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墳下舊門

2026-10-16 12:55:51 作者: 天胡意之

  村長墳坡上這風,颳得透著股怪異的潮濕。

  胡吹又杵在墓碑前。

  從袖子裡把那張舊貨簽抽了出來——就從貨商箱底搜出來的那張。

  他彎下腰,把畫著彎折暗紋的貨簽按在灰石碑底座上。

  貼在內襯心口位置的黑色石片,瞬間爆出一團邪火。

  熱,隔著衣服都燙。

  燙得他胸口一陣發緊。

  皮肉底下,第四道暗紋無聲收縮,狠狠勒了一把,扯得他當場差點沒喘上氣。

  「隊長。」

  阮七這會兒從墳坡背面繞出來了。

  手裡攥著短刀,刀尖往坡後那片枯草里點。

  「腳印。」

  胡吹又直起身繞過去。

  枯草叢裡亂七八糟踩出三組印子。

  有兩組在草皮上瞎轉了一圈,又原路退回了。

  但第三組……直直扎在墳土顏色偏深的那塊,鞋底紋路全讓爛泥糊得死死的。

  阮七蹲下,用刀背去挑折斷的草莖。

  「嘖,有人刻意抹的。這幫人藏行跡的手法很熟練。」

  胡吹又死死盯著那片深色墳土。

  這讓我想起以前在北口子碰見的那群盜門散戶……「封死上坡的路。」

  他甩了一句,「我從墳側探地。記住,別直接動主墓。」

  他走到側邊,單膝跪泥里。

  沒上元力。

  耳朵直接貼著地皮,手指骨節屈起,衝著深色泥土邊緣叩了三下。

  咚,咚,咚。

  沉悶。

  聲兒發空,好像還帶著點哆嗦似的微顫。

  「下面是空的。」

  他起身,腳尖在地表劃了個三尺見方的圈。

  「順這線,起浮土。」

  

  阮七收刀拔短鏟,順著線飛快動手。

  泥土出奇的松,半柱香不到,吃下去兩尺多深。

  「當——」鏟刃磕上硬茬了。

  阮七收力,用手劃拉開浮土。

  下面橫著塊青灰石板。

  邊緣全是綠苔,角落處老村長的記號刻得挺深。

  旁邊……好像還壓著半枚往裡凹的彎折手印?

  我也看不太清,有點像。

  胡吹又眼皮狂跳兩下。

  「撬開。」

  他退了半步。

  鐵鏟懟進石板縫,阮七雙臂青筋一鼓,死死往下壓。

  石板掀開一寸。

  門縫底下飆出的陰風,一秒就把阮七的火摺子吹熄了。

  風裡頭一股陳年棺材板混著爛泥的霉味,像隔夜發酸的泔水直撲人臉。

  地底下,隱約有細碎的腳步聲在盪。

  阮七攥緊鏟把,剛要加力,肩膀就被胡吹又一把掐死。

  「別動門縫。」

  胡吹又死盯著那條黑縫,「聽聽下面有沒有活物。」

  風聲在縫裡直抽抽。

  胡吹又足足等了十息,確認底下的聲音徹底絕了,這才鬆開手。

  十指摳住石板邊緣,第一重力量沉進骨節。

  猛推!

  石頭蹭著爛泥,聲兒悶得刺耳。

  門後根本沒啥地宮暗道,屁大點地方,半丈見方的小暗室。

  火摺子重新亮起,往下一探。

  土牆上釘著塊發黑破木牌,下面掛著個空蕩蕩的黑手環。

  呃,看制式,跟無名站餘墨腕子上那隻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靠牆有個石台子,散落著幾張泡發黃的記錄紙。

  胡吹又捏起最上面那張還算囫圇的紙。

  墨全暈開了,但字挺顯眼:「若他醒來,勿讓他回到大平山谷。」


  視線瞬間就釘在「大平山谷」四個字上拔不出來了。

  呼吸,直接斷了半拍。

  貼心口的黑石片真特麼燙,像一塊死燒死燒的紅烙鐵。

  他本能地抬手去捂。

  死命按著。

  按得指節全都煞白。

  這警告裡說的「他」……是誰?

  第四份材料?

  還是……他自己?

  原地站著。

  胸口瘋狂起伏。

  「隊長?」

  頂上阮七喚了一聲。

  胡吹又猛一激靈回了神。

  鬆開手,轉身看向牆上的空手環。

  「阮七。你光記紙上的字。」

  他把紙遞上去,「至於這『他』是誰,別瞎猜。」

  舊木牌、空手環,連同那張紙全被他一把薅下,塞進儲物戒最底下的暗格。

  剩下那些模糊的公開記錄,隨手夾進一本空白帳冊里。

  翻身躍出暗室,腳重新踩在泥地上。

  「原樣推回去。」

  雙手壓板。

  體內五行力量短暫循環,硬是把門縫裡的陰風給頂了回去。

  轟隆一聲,嚴絲合縫。

  胡吹又一雙手冰得沒法說,喘氣聲極重。

  五行殘壓在經脈里瞎撞,右臂的舊傷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阮七抱來三根粗木界樁,沿著邊緣摜進土裡,拿鐵錘砸死。

  「修鎮子的活接著干。」

  胡吹又盯著界樁,「墳坡這片先封。誰也不准私挖。」

  阮七收錘,瞅了眼剛填平的泥土。

  「這舊門的事,上報魔門麼?」

  「先記地下塌方。」

  胡吹又轉身朝坡上走。

  兩人回到坡頂。

  風吹著枯草亂擺。

  阮七剛走到先前看腳印的位置,腳步突然僵住。

  「隊長。」

  他手往地上一指。

  原本抹平的腳印旁邊,突兀多出來一個新鮮腳印。

  濕噠噠的。

  腳尖正對著那扇舊門的方向。

  鞋底紋路里,死死壓著一小片黑色的硬屑。

  胡吹又走過去。

  彎腰,摳出那片硬屑。

  捏在指尖上冷得刺骨。

  遠處集市那頭,冷不丁傳來三聲清脆的銅鈴響。

  叮——叮——叮——取貨的時間提前到了。

  胡吹又捏著黑屑,抬頭朝集市方向看去。

  就在第三聲鈴音落地那一瞬,村長墳後頭的地皮……輕輕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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