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外,眾人癱了一地。
老賈躺在陰涼處,疼得直抽氣,阿寧蹲在旁邊,拿繃帶給他固定腿。
「輕點……姑奶奶……「
「忍著。「
吳邪靠著土丘,眼睛卻一個勁往沉船那邊瞟。
那口盒子上刻的三青鳥,他越想越坐不住。
想再問陳諾,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那人擺明了不想多說。
問了也白問。
夜裡。
營地安靜下來,火堆燒得噼啪響。
黑瞎子守前半夜,看見陳諾站起來,打了個哈欠:「諾爺,大晚上這是去哪兒啊?「
「回去看看那口盒子。「
「啊?「黑瞎子來了精神,「您還惦記那玩意兒呢?「
「去看一眼就回。「
「成吧,那您早去早回,別讓風沙把您埋嘍。「
陳諾笑罵了一聲,一個人折回沉船。
繞過塌陷的甲板,摸到那間船艙。
那口澆漿棺還壓在半人高的沙堆里,紋絲沒動。
他蹲下,手貼上棺壁。
巫族血脈里的那股感應,比白天更清楚了。
棺里有東西,在應和他。
一下,一下,像極慢極慢的心跳。
陳諾沒急著動。
他閉著眼,感知順著棺壁往裡探。
煞氣像水一樣,滲進棺縫。
棺內躺著一個少女。
一身華服,整整齊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面容安詳,像睡著了。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透著玉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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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
再往下——陳諾的手停住了。
少女的下半身,不是腿。
是一條紫色的蛇尾。
鱗片細密整齊,泛著幽幽的冷光。
人身蛇尾。
陳諾睜開眼,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料想過這口棺不一般,可沒想到會是這種。
西王母的血脈後裔。
他又把感知探進去,這次看得更細。
少女體內的血液,還在流動。
慢得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在流。
像是被什麼東西,把時間凍住了。
活死人。
棺壁內側,密密麻麻刻著字。
陳諾指尖描過那些筆畫,是古篆。
斷斷續續拼出大意——
十八歲,身染重病,藥石無醫。西王母不忍,餵下長生藥,依舊無力回天。臨終前葬入此棺,由三青鳥守護。
距今,上千年了。
這麼多年過去,這姑娘還是下葬那天的樣子。
陳諾收回手。
他體內的巫族血脈,從碰到這口棺起就一直在躁動。
跟棺里那股氣,像認識了很多年的老熟人。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巫族的血脈跟蛇神血脈,恐怕本來就有點關係。
小烏體內的蛇神血脈夠濃了。
可這棺里的姑娘,比小烏還要濃得多。
陳諾看著那張安靜的睡臉,
心念一動。
那口澆漿棺,連人帶棺,憑空消失在沙坑裡。
進了系統空間。
甲板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陳諾?「
他回頭。
阿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塌陷的邊緣,看著他。
她看看陳諾空著的兩手,又看看地上那個長方形的沙坑。
「……「
「棺呢?「
「收起來了。「
「收起來了?「阿寧的音調都拔高了,「那麼大一口棺材,你說收就收?「
「嗯。「
阿寧噎住了。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怎麼辦到的?「
「額......五鬼搬運術,老手藝了。「
阿寧深吸一口氣,
「你就當我會變戲法吧。「陳諾拍了拍手上的沙,打著哈哈
阿寧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一路,她見識得夠多了。
再離譜的事擱這人身上,好像都變得合理了。
「……行吧。「她轉身,「回去睡覺。「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黑瞎子一看倆人一起回來,眉毛挑了挑,愣是沒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