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數日,獨孤府一改往日門可羅雀的冷清,忽然門庭若市,上下人等都跟著忙碌起來。】
【獨孤博雖性情孤僻,素來不喜交際,但封號斗羅越級晉升超級斗羅,終究是震動整座天斗城的大事。】
【訊息傳開不過半日,各方勢力便聞風而動。皇室宗親、世家貴族、魂師宗門乃至大小家族,紛紛遣人攜禮登門。一面道賀,一面探底。】
【獨孤博端坐在廳堂主位上,目光掃過滿地堆疊的禮盒名帖,嘴角抽了抽,滿臉不耐煩。】
【「這群老東西,以前躲老夫跟躲瘟神似的,如今倒一個個湊上來了。」】
【獨孤雁在一旁掩著嘴偷笑:「爺爺,您現在可是實打實的一方強者,他們當然要趕上來巴結您呀。」】
【「巴結個屁。」獨孤博端起茶盞猛灌一口,「不過是來探老夫虛實罷了。」】
【他瞥向那堆流光溢彩的禮盒,又補一句:「禮倒是下得不輕,就是一個個來得太急,走得更急,端上來的茶水連嘴唇都不敢沾一下,生怕老夫往裡頭下毒似的。」】
【獨孤雁「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誰叫您頂著『老毒物』的名頭呢。如今實力更進一步,現在外面都傳呢,您打個噴嚏就能毒死半條街的人,他們哪裡敢久留?」】
【獨孤博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捋著鬍鬚大笑:「那倒是省事了。往後誰敢再來煩老夫,老夫就隨便打幾個噴嚏,看看他們還敢不敢邁進老夫這府門半步。」】
【說話間,他放下茶盞,隨手掀開腳邊一隻錦盒,掃了一眼,便朝一旁正翻著毒經的你努了努嘴,眉梢一挑:「小子,瞧見沒?那位七寶琉璃宗的寧宗主送的,千年紫靈芝。」】
【「咦,還真是,這還是寧宗主第一次送這麼重的禮呢。」獨孤雁也湊過身來,瞅了一眼,碧眸彎彎道,「爺爺,您這算不算……鹹魚翻身呀?」】
【獨孤博老臉一板:「什麼鹹魚翻身?老夫這叫厚積薄發,懂不懂?」】
【你坐在一旁,將膝上的書卷合了半頁,望著這祖孫倆鬥嘴,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淡笑。】
【這老毒物嘴上滿臉嫌棄,眼底那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卻騙不了人。】
【得意之餘,他也不忘順手替你撐腰鋪路。】
【每逢有貴客登門,他總特意把你叫到跟前,向人介紹說你是他遠房子侄,言語間的親暱與看重,任誰都能品出分量。】
【一個超級斗羅的子侄,這身份往那兒一擺,天斗城裡絕大多數勢力都得禮讓三分。】
【接連應酬了四五日,獨孤博終於找了個「閉關穩固境界」的由頭,閉門謝客,府里才算重歸往日的清淨。】
【說是閉關靜修,實則——】
【當夜,月隱濃雲,四下萬籟俱寂。】
【你正盤膝坐在床榻上運功調息,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你睜眼望去,只見獨孤博肩上扛著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大步跨了進來,一雙碧眸在昏暗裡幽幽發亮。】
【他隨手把麻袋往青石地上一摜,袋裡蜷曲著的人影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
【「這就是雪崩那小子。」獨孤博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麻袋抬了抬下巴,「剛從城西別院鬼混完出來,半道上被我順手劫了,沒半個人瞧見。」】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夜行歸來特有的輕快。】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你麻利點,天亮之前還得給人送回去。」】
【麻袋裡傳來嗚嗚咽咽的掙扎聲,袋口不住蠕動,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胭脂水粉的味道,撲面而來。】
【你從床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微涼的青磚地上,緩步走到麻袋前,蹲下身。】
【沒有解開袋口,只是隔著粗麻布略一感知,肩背腰腿的輪廓便清晰瞭然。】
【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袋中人掙扎得更劇烈了,麻袋錶面一陣凹凸起伏,撞出沉悶的聲響。】
【他嘴裡塞著的破布,堵住了呼救,只留下含糊的嗚咽聲。】
【你掌心魂力微涌,藍銀草悄然浮現,藤蔓在指尖纏繞、塑形、凝實。】
【片刻工夫,一根通體淡青的長棍便擬態而成。棍身修長筆直,表面泛著溫潤的木質光澤。】
【你握住其中一端,長短粗細正好趁手。】
【獨孤博靠在門框邊,雙臂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咔嚓。」】
【一聲脆響,乾淨利落。袋中人左腿小腿應聲折斷。】
【麻袋裡的嗚咽驟然拔高,又被堵成一道尖銳的悶響。】
【整個人劇烈抽搐,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膝蓋以下歪折成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
【你腳步微移,手中長棍換了個方位。】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右腿小腿齊齊折斷。】
【麻袋裡的動靜戛然而止,掙扎的身體驟然癱軟下去。】
【袋中人隨之昏死了過去。】
【你站起身,手中藍銀長棍隨手一抖,藤蔓化作點點青光消散。】
【你偏頭看向獨孤博,微微頷首:「有勞前輩了,送回去吧。」】
【獨孤博挑了挑眉,碧眸里閃過一絲意外:「不留個記號?不然這小子怎知道惹到了誰?」】
【你撣了撣衣擺沾的塵,撇了撇嘴,瞧著他,無語道:「留什麼記號?仇報了就成。」】
【「你倒是灑脫。」獨孤博感嘆了一句。】
【他彎腰提起麻袋,掂了掂,重新扛上肩頭。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你一眼,碧眸里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賞:「小子,你這份心性,倒比你那身本事更難得。」】
【話音落畢,他已提著麻袋閃身沒入夜色之中。身法鬼魅,靴底踏過青磚,未發出半點聲響。】
【次日清晨,獨孤博回來時唇角還噙著笑,手裡拎著一壺從雪崩別院順手牽來的好酒。】
【「人扔回去了,估計這會兒還在床上昏著呢。」他把酒壺往桌上一擱,碧眸里閃過一絲促狹,「那小子仇家遍地,就算有心查,也絕查不到是誰下的手。」】
【他拎起酒壺晃了晃,嘴角一扯:「往後但凡聽見點風吹草動,估計他都得渾身打哆嗦,夠他受的了。」】
【你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但願他往後能收斂著點兒。」】
【此事便算揭過了。】
【往後三日,你幫獨孤雁清點歸置了那些賀禮,又同獨孤博細細交流了一番魂核凝聚的關竅與後續修煉的心得,將毒理與魂力運轉的諸多疑惑一一捋順。】
【第四日清晨,你正式向獨孤博祖孫辭行。】
【剛邁出府門,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獨孤雁從廊下追了出來,晨風拂動她的紫發,在初升的朝陽里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真的要走啊?」她在你身前兩步站定,微微喘著氣,「就不能再多留幾日?」】
【你笑著搖了搖頭:「雁雁姐,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在府上叨擾這麼久,我也該動身了。」】
【「也是。」她唇角微微往下撇了撇,眸底閃過幾分失落,「你這樣的人,本就不該被困在一座城裡。」】
【頓了頓,她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玉藥盒,指尖在盒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才遞過來:「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你煉毒製藥的本事,早比我高了。這是我從庫房裡精心挑選的幾株奇藥,你帶上,路上興許能用得上。」】
【你低頭看了看那隻藥盒,略一思忖便伸手接了過來,收入儲物魂導器,抬眸笑道:「雁雁姐,有心了。」】
【獨孤博站在一旁的石階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只負手立著。】
【晨風拂動他深綠的衣袍,那雙碧眸里浮著一層淡淡的悵然,終究沒有說出半句挽留的話。】
【片刻後,他探手入懷,取出一枚通體碧綠的令牌。】
【令牌觸手溫潤,正面雕刻著一條盤旋的碧磷蛇。蛇瞳處嵌著兩粒幽綠的晶石,蛇身鱗片層層疊疊,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彷佛隨時要活轉過來。背面刻著一個大大的「毒」字,筆鋒凌厲,入木三分。】
【「收好了。」他將令牌往你手裡一塞,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推拒的乾脆,「老夫朋友沒幾個,仇人倒不少。出了天斗帝國,這牌子未必處處管用,但總歸是一份保障。」】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陰惻惻的弧度:「若真要是遇上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就亮出來。告訴他們——」】
【「老夫雖不擅攻伐,也打不過幾個封號斗羅。但放一把毒,讓他們滿門只剩下封號斗羅,還是做得到的。」】
【聞言,你不由唇角微抽,不過還是鄭重接過:「晚輩記下了。」】
【不再多言,你最後看了祖孫二人一眼,轉身踏入晨霧之中。】
【青石板上的腳步聲,一聲聲漸行漸遠。】
【走出十餘丈,身後忽然傳來獨孤雁的聲音,清亮地劃破晨霧:「下次來天斗城,記得來府上坐坐!」】
【你沒有回頭,只抬起右手,朝身後揮了揮,揚聲應道:「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