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跋涉,你終於抵達了武魂城。】
【這座號稱「天下魂師聖地」的巨城,橫亘在天斗與星羅兩大帝國的交界線上。如一柄冷鐵鑄就的權杖,直鑿進大陸腹心,是兩大帝國皆無從染指的獨立疆域。】
【城池呈規整的六邊形,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一種特殊的灰玄岩砌成。日光傾瀉其上,泛出冷硬的金屬光澤。整座城池如一頭蟄伏沉眠的鋼鐵巨獸,威壓沉沉。】
【城牆之上,每隔百步便矗立著一座石砌的瞭望台。台上站著身披銀白甲冑的魂師護衛,持戟而立,黝黑的戟尖斜指蒼穹,在雲霧間半隱半現,無聲宣示著這座城池的威嚴與不可侵犯。】
【你隨人流步入城門,越往深處走,越能覺察出此地的迥異。】
【與尋常城池最大的不同在於——這裡幾乎沒有「普通人」。】
【長街上行色匆匆的,十之八九是身著各色魂師長袍的在冊魂師;即便平民,也多是魂師後裔,身上或多或少縈繞著幾縷魂力波動。】
【這裡沒有天斗城的紙醉金迷,也沒有星羅城的鐵血肅殺,只瀰漫著一種純粹而內斂的壓迫感。空氣里浮動著若有若無的魂力威壓,無形無跡,卻讓每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你緩步走在寬闊的中央大道上,兩旁建築風格統一而莊肅。】
【高聳的尖塔、開闊的廣場隨處可見,武魂殿的六翼天使浮雕刻在每一根石柱之上,俯瞰眾生;金色羽翼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透著不容褻瀆的神聖與威嚴。】
【街道兩側的商鋪也與別處不同——】
【這裡沒有尋常的糧鋪布莊,取而代之的是魂導器專賣店、魂獸材料交易所、高階冥想法拍賣行……】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藥香與金鐵氣息,偶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魂力悄掠而過,那是高階魂師途經時,遺留的微末痕跡。】
【你在外城尋了家偏僻客棧落腳。客棧名喚「靜竹居」,門面不大,勝在清幽,後院種植著一片竹林,正好方便你借藍銀草感知周遭動靜。】
【你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挑戰千仞雪。】
【可真正踏入武魂城你才發現,此事遠比預想中更加艱難。】
【武魂城分為外城與內城。】
【外城是尋常魂師與平民的活動區域。街道縱橫,商鋪林立,魂師在此交易、休憩、領取任務,熱鬧卻不失秩序。】
【內城則是武魂殿的核心所在。教皇殿、斗羅殿、長老殿三殿並立,戒備森嚴,尋常魂師根本沒有靠近的資格。】
【一道高牆將內外截然隔開,城門處有魂聖級執事輪流值守,更遑論暗處還藏著多少巡視的目光。】
【你在外城盤桓數日,卻連半分千仞雪的音訊都未曾聽聞。】
【你很清楚,她定然深居於內城深處,被層層護衛拱衛,如同一顆深埋地底的火種,外人連她燃燒的溫度都無法感知。】
【你站在內外城交界的城牆下,望著那道高聳的牆垣,眉頭緊鎖。】
【以你如今的實力,硬闖無異於自尋死路。】
【接下來幾日,你嘗試了各種方法——】
【你先以獨孤博的信物投石問路,想借這位新晉超級斗羅的名頭叩開內城之門。可信物很快被原封不動退回,只附了一句簡短的回覆:「毒斗羅與武魂殿素無往來。」】
【你又以匿名信件約戰千仞雪,信中極盡激將之詞。可信件遞進去便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你甚至試著以藍銀草的氣息溝通內城植被,想借草木之眼窺探內城虛實。可內城草木常年受神聖魂力洗禮,對你的氣息排斥至極,你的魂力還沒延伸過城牆,便被一股灼熱的聖光灼燒殆盡。】
【你坐在外城一家偏僻的茶館裡,望著窗外來往的魂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杯沿。】
【茶是粗茶,澀得刺口,你卻一口一口輕抿著,彷佛要從這苦澀里榨出幾分清明來。】
【你感到一種久違的無力感。這不是實力上的差距,而是身份與地位的天塹。在這座以魂力與權柄為唯一度量的城池裡,你不過是個無名無籍的外來客。】
【正面走不通,你只能另闢蹊徑。】
【你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菊斗羅,月關。】
【他是長老殿的長老,九十五級強攻系封號斗羅,武魂仙品植物——奇茸通天菊,與天地仙草之間有著天然的感應。】
【最關鍵的是,此人雖身居高位、手段陰柔,卻獨有一分花中君子的痴氣——】
【平生不戀權柄,不慕虛名,唯獨對珍稀仙草,有著近乎偏執的痴迷。】
【而你,恰恰握有籌碼——】
【你曾服食過烈火杏嬌疏與八角玄冰草,身上自帶兩株仙品交融後的獨特清靈氣韻。對菊斗羅這等痴愛仙草的人而言,這股氣息本身就是引他上鉤的絕佳誘餌。】
【同時,你的儲物魂導器里,還封存著兩株當年特意留存的仙草——一株相思斷腸紅,一株望穿秋水露。】
【前者是因為它獨特的認主模式,強行採摘只會藥力全失,甚至受到仙靈之力反噬;後者則是因為它對瞳術的修煉大有裨益,你打算創造出瞳術的修煉功法後再使用。】
【你有信心,憑藉其中任何一樣,都足以讓菊斗羅動心,幫助你進入內城,甚至在關鍵時刻,還能保你一命。】
【念及於此,你不再收斂,任由那股糅合了極致寒熱、又經《周天星斗訣》淬鍊過的獨特氣息,自經脈中緩緩逸散,又似有意似無意地,向著窗外那片竹林飄去。】
【藍銀草在竹林深處悄然舒展,將這股氣息進一步擴散、稀釋,融入風中,送往更遠的地方。】
【此後三日,你每日修煉、飲茶,偶爾去後院竹林演練槍法。】
【外城風平浪靜,你散出的氣息如石沉大海。】
【但你並不著急——釣魚,最忌收線太緊。】
【第四日,黃昏。】
【夕陽將竹林浸成金紅色,你收槍而立,汗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腳邊一株藍銀草的葉片上。】
【那株草忽然輕輕顫了顫。】
【不是因為汗滴的重量,而是因為一股自遠方蔓延而來的、龐大而陰柔的魂力波動。】
【你嘴角微揚,槍身散去,轉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