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的牆角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小廟。
紅漆木身,黃色牌匾。
上面寫著三個他不認識的方塊字,古色古香。
充滿了來自東方的神秘氣息。
「什麼玩意兒?街頭藝術裝置?」邁克愣了愣,好奇地湊上前去。
他本來以為是哪個亞裔藝術家搞的創作。
可推開門往裡一看。
裡面供著五尊神像,穿著各式各樣的東方古代服飾。
供桌上還點著半截白蠟燭。
火苗幽幽晃著。
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根本不像普通的展品。
「哇哦......酷!!!」
邁克下意識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往裡瞅。
就在這時。
神像後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色官服、頭戴白冠的東方年輕人緩緩走了出來。
邁克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差點叫出聲來。
「ChineseKungFu?!」
他脫口而出,又是驚訝又是興奮,還以為是什麼沉浸式實景表演。
耿彥看著眼前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微微頓了頓。
似乎也沒料到會在這裡見到異國人。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淡的神色,抬手示意了一下,開口說了句話。
字正腔圓的華語,邁克半句都聽不懂。
「等等,等一下。」邁克連忙擺手,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點開翻譯軟體,飛快打字:【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把螢幕遞過去,本以為對方會看不懂。
可耿彥低頭掃了一眼螢幕,居然微微頷首。
他提起硃筆,在空中虛畫了一下。
邁克的手機螢幕上,自動跳出了一行漢字。
隨即被翻譯軟體轉成了英文:【此乃五道廟,若有冤屈債務,不妨道來。】
邁克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冤屈債務?
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飛快打字。
把自己被貸款公司套路、利息越滾越高、催債人逼得他走投無路的事,一股腦全打了上去。
打完,他忐忑地看著耿彥,等待宣判。
耿彥看完,微微點頭。
轉頭朝供台方向看去。
邁克只覺得眼前一花。
陰風卷著香灰撲面而來。
狹小的廟宇瞬間變成一座森嚴的東方公堂。
高堂之上。
黑臉將軍、帳房先生、壯漢服色的大漢、背麻袋的黑衣行者盡數現身。
燭火跳動,氣氛肅然。
邁克嚇得差點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念叨「我的上帝!!」
「原來上帝是東方人!」
黑臉將軍沉聲說了句什麼。
帳房先生指尖撥弄算盤,算珠噼啪作響。
黑衣行者和壯漢轉身步入後堂。
過了一會兒,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回來。
丟在邁克面前。。
他哆哆嗦嗦地拉開麻袋口。
裡面一捆捆綠油油的鈔票,碼得整整齊齊。
他粗略一數,三萬兩千美刀。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剛好是他欠的本金加所有利息。
好半天,邁克才反應過來,抱著麻袋,咚咚咚的瘋狂磕頭。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巷口的早點攤支起了白鐵蒸籠。
蒙蒙熱氣裹著豆漿與油條的香氣飄滿半條街。
早起的環衛工人掃著落葉。
腳踏車叮鈴叮鈴擦著牆根駛過。
一處巷子的牆根下。
江浪靠坐在牆角,腳邊扔著兩個捏扁的空啤酒罐。
一頭雪白的短髮亂得像雞窩,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他找了整整一晚上。
可別說紅漆小廟了,連半點詭域的氣息都沒摸到。
這種感覺就像是期待了大半天。
好不容易,吃了藥準備提槍上陣,可是美女怎麼也找不到。
就在他捏扁第三個啤酒罐的時候。
巷子口晃過來五道身影。
漢克五人被片警追了大半夜,繞得暈頭轉向。
好不容易才甩掉人。
個個也是衣衫不整、滿頭大汗,頭髮亂得像草窩。
剛拐進巷子。
就看見牆根坐著個小個子,正直勾勾盯著他們。
漢克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見狀當即嗤笑一聲:「看什麼看?那個矮個子,沒見過這麼高大的人?」
「華國人果然普遍都這麼瘦小,風一吹就得倒吧。」旁邊的副手跟著起鬨,「這破地方連個正經路牌都沒有,也難怪我們找不到目標。」
「趕緊走吧,跟個流浪漢有什麼好看的。」
幾個人邊說邊笑,就要從江浪面前走過去。
換做平時,江浪早就炸了。
可今天,他卻異常冷靜。
「你們不是遊客。」
五人腳步猛地一頓。
漢克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轉過身:「你說什麼?我們就是來旅遊的,迷路了而已。」
「旅遊?」江浪嗤笑一聲,撐著牆慢慢站起身。
他個子確實不高。
可一站起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悍戾氣勢瞬間壓了過來。
他聳了聳鼻子:「雖然你們身上很臭,但詭異的味道比你們臭多了。」
「帶著不少封印物吧?」
「鷹醬國審判所的人,跑到華國境內來偷獵詭異,膽子不小啊。」
這話一出,漢克眉頭一挑。
他眯起眼,語氣瞬間警覺:「你是華國異常調查局的人?」
這種部門在各國都秘而不宣,若非圈內人,絕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該你問的別問。」江浪抱著胳膊,眼神冰冷,「這話應該我問你們。」
「越境潛入,想搶我們境內的詭異?」
漢克心裡轉了幾個彎,索性也不裝遊客了,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笑:「別這麼說嘛。」
「我們也是大發慈悲,聽說你們華國出了個棘手的詭異,處理不了,專門過來幫忙的。」
江浪本來還沉著臉,聽到這話瞬間精神一振。
「你們找到五道廟了?已經收服了?」
漢克心裡一動。
反正對方也沒找到,吹個牛皮又不會掉塊肉,還能漲漲自家威風。
他當即抬了抬下巴,故作輕鬆地撣了撣袖子:「區區一隻規則型詭異,有什麼難的。」
「我們出手,自然手到擒來。」
江浪眉頭皺了皺。
難怪自己找了一整晚連點氣息都沒摸到,原來是被這幫鷹醬佬先下手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不對。
真要是收服了五道廟的詭異。
他們早該藏著掖著趕緊送回去了。
怎麼可能在這老巷子裡瞎晃悠。
完全沒有一丁點該有的戰備人員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