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沒有臨床經驗，但《藥理學》和《腫瘤學概論》都學過。安維汀的說明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必須要有明確的病理診斷和基因檢測結果支持，且對有出血風險的患者禁用。
父親上周剛查過凝血功能，血小板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這個藥用下去，不但治不了病，還可能把人治垮。
他沒有當場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護士走後，江鼎站在走廊里，手指慢慢攥緊。
安維汀，全自費，每周一萬一。
這不是治療方案，這是有人拿他父親的命當籌碼。聯想到中午張建龍找他談話時透漏的信息，他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護士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李主任說，如果不用這個藥，後面的化療床位可能也要排隊等。最近腫瘤科床位緊張，優先保障『積極治療』的患者。」
「我知道了。」他把護士遞來寫有「安維汀「字眼的單子折好，放進兜里，「我先進去看看我爸。」
護士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江鼎推開318病房的門。
父親江大偉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看到兒子進來，他把書放下，笑了笑:「來了？」
「嗯。」江鼎在床邊坐下，「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江大偉說，「上午做完化療，一點都不覺得難受。以前做完化療，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今天居然還有胃口吃飯。」
江鼎心裡一動。
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昨天吸收了父親體內的病氣。雖然只吸收了一部分，但效果已經很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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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江鼎說，「對了，爸，我剛才在外面聽護士說，醫院建議你用一種新的靶向藥。」
江大偉的笑容僵住了。
「我知道。」他沉默了幾秒，「李主任跟我說了。一周一萬，不在醫保範圍內。」
「你怎麼想的？」
「我不打算用。」江大偉說，「太貴了，咱家用不起。而且，我覺得我現在的情況挺好的，說不定不用藥也能慢慢恢復。」
江鼎知道父親是在安慰自己。
「爸，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他說，「我來想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江大偉嘆了口氣，「你還在上學，哪來的錢？」
「我真的有辦法。」江鼎說，「你相信我。」
江大偉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江大偉問。
「沒有。」江鼎搖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解決的。你安心養病就好。」
江大偉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兒子堅定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好吧。」他說，「我相信你。但是，我明天必須出院，即便使用靶向藥，我也想推遲一個禮拜。我感覺自己這次的狀態比預想的好得多，得先觀望一下再說。」
「那行。」江鼎說，對他來說，這也是最好的方案，多給一點時間給自己嘗試嘗試。
他伸手握住父親的手腕，把脈。
實際上，他在催動識海里的鴻蒙鼎，吸收父親體內的病氣。
這一次，他比昨天熟練多了。
意念一動，鴻蒙鼎虛影立刻轉動起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他的指尖發出，鑽入父親的經脈之中。那些黑色的病氣像遇到了克星，紛紛被吸扯出來，順著他的手臂湧入鴻蒙鼎。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清晰地「看」到父親體內的狀況。昨天倉促之間倒沒注意。
經脈的走向、血液的流動、內臟的形狀，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就像有一台高清CT掃描儀，把他父親的身體從頭到腳照了個遍。
肝臟部位的腫瘤，大約有三厘米大小，表面不規則，周圍布滿了黑色的病氣。那些病氣像藤蔓一樣纏繞著腫瘤，不斷地向周圍的組織擴散。
江鼎集中意念，把鴻蒙鼎的吸力對準那個腫瘤。
病氣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被鴻蒙鼎吞噬、轉化。他能感覺到，那些病氣進入鼎中之後，迅速被煉化成靈氣，然後順著他的經脈流入丹田。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他鬆開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江大偉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奇怪，我怎麼感覺胸口一下子輕鬆了好多？」
「可能是化療的效果。」江鼎說，「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我媽。」
「行，你去吧。」
江鼎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牆上，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分鐘，他吸收的病氣量，比昨天一個小時吸收的還要多。
而且，他發現自己不僅能內視自己，還能內視別人。這意味著，他可以通過把脈的方式，準確地判斷病人的病情，然後有針對性地吸收病氣。
這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他休息了幾分鐘，等呼吸平穩下來，才朝五樓走去。
母親王秀蘭正在病房裡看電視。看到兒子進來，她露出笑容。
江鼎在床邊坐下，「媽，今天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王秀蘭說，「透析做完之後，感覺渾身輕鬆。醫生說我的指標穩定了不少。」
江鼎伸手搭上母親的脈，催動鴻蒙鼎。
母親體內的病氣主要集中在腎臟區域，比昨天少了一些。他花了不到一分鐘，就把那些病氣吸收乾淨了。
王秀蘭打了個哈欠:「我怎麼突然又有點困了？」
「累了就睡一會兒。」江鼎說，「我在這兒陪著你。」
王秀蘭拗不過他，只好躺下。沒過幾分鐘，她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江鼎坐在床邊，看著母親安詳的睡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每天早起給他做早飯，送他上學。那時候家裡雖然窮，但日子過得溫馨。後來父親病了，母親也病了，家裡的笑聲越來越少。
但現在，他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了。
他相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一定能治好父母的病。
晚上七點，江鼎點了外賣陪父母親墊了一下肚子。
「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江大偉說，「明天我一定要出院。」
江鼎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明天我辦出院手續。」
「你媽那邊呢？」
「我問過醫生了，她的透析療程也結束了，明天可以一起出院。」
「那就好。」江大偉長舒了一口氣，「在醫院待了這麼久，都快憋出病來了。」
江鼎笑了笑，沒說話。
他去護士站，跟值班護士說了明天出院的事。護士查了一下系統，告訴他昨天交的費用還剩一千多，可以用來抵扣明天的費用。
「那靶向藥的事……」護士試探著問。
「暫時不用。」江鼎說，「等我爸回家休養一段時間再看。」
護士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晚上，江鼎沒有回家，就在病房的陪護床上躺下。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遠處的霓虹燈閃爍不定。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入識海。
鴻蒙鼎虛影緩緩轉動著，鼎內的靈氣比昨天多了不少。那些靈氣像青色的霧氣，在鼎中翻滾、凝聚，逐漸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他試著引導那些靈氣，讓它們在經脈中運行。
別人小周天都是自下丹田開始，江鼎卻是從上丹田開始。也就是元神識海所在地——泥丸宮開始。泥丸宮內的鴻蒙鼎虛影中的靈氣，自上鵲橋落轉任脈，順流而下途經天突、膻中，回下丹田，然後循督脈上行，經命門、大椎、玉枕，沖入頭頂泥丸宮，完成一輪完整小周天循環。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直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肌肉變得更緊實了，骨骼變得更堅韌了，內臟的功能也在增強。
這種變強的感覺，讓他充滿了信心。
第二天一早，江鼎幫父母親辦好了出院手續。
江大偉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雖然還有些瘦弱，但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他站在醫院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終於出來了。」他感嘆道，「外面的空氣都是甜的。」
江鼎笑了笑，一家三口上了網約車。
計程車穿過金陵城的大街小巷，最終停在老街的診所門口。
開門。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老舊的診桌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還有藥材的清香。
江大偉走進診室，在診桌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桌面上的刻痕。
「好久沒回來了。」他說。
「以後有的是時間。」江鼎說，「你們先上樓休息，我去做飯。」
「不用，我來做。」王秀蘭說，「你在醫院陪了我們一晚上，也該休息了。」
「我不累。」江鼎說。
他不由分說，把父母先後扶上樓，然後轉身走進了廚房。冰箱裡還有一些蔬菜和雞蛋，他簡單炒了兩個菜，煮了一鍋粥。
一家人坐在八仙桌前，吃了一頓久違的家常飯。
飯後，江鼎收拾好碗筷，準備去菜市場。
「滴滴「，微信提示音。
曾念紫發來的消息:「晚上七點，別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