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兩點半,江鼎和父親江大偉準時出現在省人民醫院門口。
中年男人看到他們連忙迎上來,雙手握住江大偉的手,滿臉感激:「江大夫,真是太感謝您能來。我叫陳國棟,我爸陳德厚住在腫瘤科VIP病房,18樓1806室。」
「陳先生,您父親目前情況如何?」
「不太好。」陳國棟嘆了口氣,「昨天又抽了一次胸水,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到胸膜了。」
江鼎背著一個灰色帆布包,裡面裝著一套砭石和一套一次性針灸針。
三人走進電梯,陳國棟按下18樓的按鈕。
「江大夫,待會兒治療的時候,可能需要您保密一些手法。」陳國棟壓低聲音,「腫瘤科的劉主任想觀摩,他聽說您用自己的方法治好了肝癌,很感興趣。」
江大偉看向兒子。
江鼎點了點頭:「可以觀摩,但請不要錄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電梯在18樓停下,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VIP病房區的環境比普通病房好很多,走廊兩側擺放著綠植,牆壁上掛著油畫。
1806室的門半掩著,裡面傳來電視新聞的聲音。
陳國棟推開門,一個瘦削的老人半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打著點滴。老人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呼吸急促而淺短,胸口起伏得很吃力。
「爸,江大夫來了。」
老人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江大夫,麻煩你了。」
「您客氣了。」江大偉走到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先給您把把脈。」
江鼎站在父親身後,目光掃過房間。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三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領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腫瘤科主任劉建國」的工牌。
劉建國沖江鼎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審視和好奇。
江鼎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然後走到床邊,站在父親身旁。
江大偉把完脈,眉頭微微皺起:「老人家,您這病拖了很久了吧?」
「去年年底就開始咳嗽,以為是感冒,沒當回事。」老人說話有些費力,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口氣,「等到今年三月查出問題,就已經晚了。」
「您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江大偉站起身,沖兒子使了個眼色。
江鼎上前一步:「爸,讓我來吧。」
江大偉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江鼎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老人的手腕。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識海中的鴻蒙鼎虛影猛地一震。一股灰黑色的病氣從老人的經脈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流入鼎中。那病氣的濃度比當初父親體內的要重一些,但又比寧城老爺子體內的輕了不少。畢竟寧城是武者,氣血旺盛,病氣積累的量也更大。眼前這位老人只是個普通人,病氣雖重,卻沒那麼頑固。
江鼎將一縷意識探入鴻蒙鼎中。
鼎內的空間如今已擴展到兩米有餘,青色的霧氣在其中翻湧。那些被吸入的病氣被迅速煉化為精純的靈氣。他集中精神,透過鴻蒙鼎的加持「看」向老人的體內。
鴻蒙鼎的虛影在識海中微微發光,一幅清晰的畫面浮現在他腦海中。
老人的肺部,右肺下葉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腫瘤,邊緣不規則,呈現出典型的惡性腫瘤特徵。癌細胞已經擴散到縱隔淋巴結和胸膜,形成了多處轉移灶。氣管受到壓迫,導致呼吸不暢。胸腔內有少量積液,顏色渾濁。
老人的心臟功能尚可,但長期缺氧導致心率偏快。肝臟有輕微的脂肪變性,腎臟功能正常。整體來說,老人的身體極度虛弱,陽氣衰微,陰寒內盛,但還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江鼎睜開眼,心中有了計較。
「老人家,我先給您做一次推拿,疏通一下經絡。」
「好,麻煩你了。」
江鼎讓老人側過身,雙手按在他的後背上。他沒有急著吸收病氣,而是先用推拿的手法探查老人的身體狀況。靈氣從掌心湧出,滲入老人的經脈之中,溫和地滋養著那些受損的組織。
「老人家,待會兒可能會有點疼,您忍著點。」
「沒事,老頭子不怕疼。」
江鼎深吸一口氣,催動鴻蒙鼎。
靈氣從鼎中湧出,順著他的指尖滲入老人的經脈。他同時運轉推拿手法,在老人的背部穴位上按壓、揉捏。每一次按壓,都有一團灰黑色的病氣被逼出來,然後被鴻蒙鼎吸收。病氣順著他的指尖流入鼎中,像流水匯入湖泊,無聲無息。
老人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哎喲,有點疼。」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江鼎加快手法,靈氣像溫熱的泉水,流過老人堵塞的經脈。那些被癌細胞侵蝕的組織,在靈氣的滋養下,開始緩慢修復。病氣源源不斷地被吸入鼎中,老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了一些。
劉建國站起身,走到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江鼎的操作。
江鼎沒有理會他,繼續專心治療。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收回手,從帆布包里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砭石。
砭石呈深黑色,表面光滑如鏡,泛著溫潤的光澤。這是他前幾天專門去古玩市場淘來的,據說是上好的泗濱砭石,可以用來刮痧和點穴。
「這是什麼?」劉建國忍不住問。
「砭石。」江鼎頭也不抬,「中醫最古老的治療工具之一,比針灸的歷史還要悠久。」
他將砭石握在手中,催動鴻蒙鼎。靈氣注入砭石,石頭的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
江鼎用砭石在老人的背部刮拭,從大椎穴開始,沿著膀胱經一路向下。每刮過一處穴位,那裡的皮膚就會泛起一片潮紅。砭石所過之處,病氣被強行逼出體外,然後被江鼎的手指吸收,送入鴻蒙鼎中。
劉建國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腫瘤科幹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治療方法,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手法。那些被刮過的皮膚,潮紅消退得特別快,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加速血液循環。
江鼎沒有解釋,繼續刮拭。
大約過了十分鐘,老人的整個後背都被颳了一遍。江鼎取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擦掉皮膚表面滲出的汗漬。
「接下來要針灸了。」
他從帆布包里取出針灸針,那是一套不鏽鋼的一次性針灸針,長短不一,從半寸到三寸都有。他取出最長的一根,在酒精棉上消了毒,然後對準老人後背的肺俞穴,輕輕刺了進去。
「這是肺俞穴,肺臟的背俞穴。針刺此穴,可以宣肺理氣,止咳平喘。」
他捻轉針柄,靈氣順著針尖滲入穴位。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感覺胸口鬆快了!」
「那就好。」
江鼎又取出幾根針,分別刺入心俞、膈俞、脾俞等穴位。每一針下去,都伴隨著靈氣的輸送。那些被堵塞的經脈,在靈氣的衝擊下,開始逐漸通暢。病氣從針孔周圍滲出,被他悄悄吸收。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江鼎開始起針。
他一根一根地把針拔出來,每拔出一根,針眼處都會滲出一點暗紅色的血液。
「這是瘀血。」江鼎解釋道,「病氣在體內鬱結久了,就會形成瘀血。把這些瘀血放出來,有助於疏通經絡。」
他用棉球擦掉那些暗紅色血液,然後給針眼貼上創可貼。
「好了,今天的治療就到這裡。」
老人翻身坐起來,臉色明顯比之前紅潤了許多。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呼吸順暢了!這幾天一直覺得胸口堵得慌,現在全通了!」
「病灶還在,但壓迫減輕了。」江鼎說,「一周後您到我家的診所來,我們再給您做一次治療。」然後開了七天的方子,讓父親看後簽了字交給了陳國棟,叮囑他如果接受診所的進一步治療,醫院的治療方案就需要停止。
「好,好!」老人連連點頭,「我一定去!」
陳國棟激動得眼眶發紅:「江大夫,太感謝您了!您開個價吧,多少錢都行!」
「診費的事,等我父親徹底治好了再說。」江鼎收拾好砭石和針具,「您先照顧好老人家,按時吃藥,注意休息。」
「一定,一定!」
這時,劉建國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窗邊接聽。
「趙院長?嗯,我在1806室。對,那個年輕人正在給陳德厚做治療……效果非常好,我親眼看到的……對,您要過來看看?好,好,我等著。」
掛斷電話,劉建國走回床邊,臉上帶著笑容:「小江大夫,我們趙院長正好在樓上查房,聽說您在這兒,說要下來看看。」
江鼎眉頭微微一皺,但沒有說什麼。
不到五分鐘,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大約五十出頭,身材高大,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胸前的工作牌上寫著「副院長趙志剛」。
「趙院長,您來了。」劉建國連忙迎上去。
趙志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鼎身上:「這位就是小江大夫吧?久仰大名。」
「趙院長您好。」
「我剛才在樓上聽劉主任說起你的事,很感興趣。」趙志剛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老人的氣色,「陳老先生,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呼吸順暢了,胸口也不悶了!」老人笑呵呵地說,「這個小江大夫真是神醫啊!」
趙志剛點了點頭,轉向江鼎:「小江大夫,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師承何人?」
「家傳和自學。」
「自學?」趙志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這手法,可不像是自學能達到的水平。」
「我看了一些古籍,結合自己的理解摸索出來的。」
趙志剛沉吟了片刻:「小江大夫,我有個提議。你現在還在金陵大學讀書吧?明年畢業。如果你願意,畢業後可以直接來我們醫院工作。編制、待遇都好商量。我可以給你一個主治醫師的職位,讓你獨立帶組。」
江鼎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趙院長,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畢業後想自己開診所。」
趙志剛愣住了,劉建國也愣住了。
「自己開診所?」趙志剛皺了皺眉,「小江大夫,以你的本事,在大醫院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我們醫院的平台、資源、設備,都不是小診所能夠比擬的。你在這裡,可以救治更多的病人。」
「我知道。」江鼎說,「但我不適合在醫院工作。」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