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天目神通給你的提示,可能是在暗示我——我能消除金殿上的雷霆能量場。」江鼎的聲音很平靜,「而我救人的舉動,只是觸發這個結果的必要條件之一。」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聲中帶著釋然和感慨。
「原來如此。」他說,「我最近的七天七夜,只看到了表面的因果,卻沒有看到更深層的聯繫。天目神通果然奇妙,它給了我最準確的提示,我卻理解錯了方向。」
「前輩不必自責。」江鼎說,「天目神通的奧義,本就難以捉摸。我也是在看到那些新的信仰之力又被雷霆之力包裹之後,才想到這一層的。」
老者看著他,目光中帶著讚賞:「那你有辦法消除金殿上的雷霆能量場嗎?」
「我可以試試。」江鼎點頭。
「試試?」老者有些驚訝,「那可是五百多年積累下來的能量,非同小可。」
「我知道。」江鼎說,「但我需要一些時間。」
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你。」他說,「你放手去做吧。需要我做什麼?」
「前輩只需要在一旁護法即可。」江鼎說,「如果有人靠近金頂,請前輩阻止他們。」
「這個容易。」老者說,「整個武當山都在我的感知範圍內,不會有人打擾你的。」
江鼎點了點頭,走到金殿前方的平台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運轉鴻蒙訣。
識海中的鴻蒙鼎緩緩轉動,散發出青蒙蒙的光芒。他的神識如同潮水一般湧出,覆蓋了整個金殿。
他能感受到金殿中那股混雜的能量——雷霆之力狂暴而熾烈,信仰之力溫和而純粹,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
「有意思。」江鼎在心中暗道,「這種能量組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沒有急於吸收,而是先用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
他發現,雷霆之力占據了主導地位,信仰之力被壓制在下層。兩種能量相互排斥,卻又相互依存,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動態平衡。
「難怪真武大帝無法吸收。」江鼎心想,「這兩種能量已經融為一體,除非能將它們分開,否則任何一方都無法單獨提取。」
但對江鼎來說,這並不是問題。
鴻蒙鼎的吞噬之力,不分種類,不論屬性,只要有靈性,一切能量都能吞噬煉化。更何況,他還有鴻蒙界的時空法則作為輔助。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了鴻蒙鼎。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射出,投射在金殿之上。那光芒如同活物一般,滲透進金殿的每一寸金屬,與其中的雷霆與信仰之力接觸。
然後,吞噬開始了。
雷霆之力如同憤怒的巨龍,試圖反抗鴻蒙鼎的吸力。但鴻蒙鼎的吞噬之力如同無底深淵,無論雷霆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信仰之力則溫順得多,它們如同涓涓細流,順著鴻蒙鼎的吸力,流入江鼎的識海鴻蒙界。
兩種能量在鴻蒙界中交匯,碰撞,然後被煉化成最原始的混沌靈氣。
但江鼎並沒有將所有的能量都煉化。
他留了一個心眼——他絕將大部分的雷霆之力和信仰之力,運轉時空法則,直接封存在了鴻蒙界的雷域之中。
「這些能量太過龐大,短時間內煉化不完。」江鼎心想,「先封存起來,日後慢慢煉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金殿上的能量場迅速減弱,那種壓抑的氣息漸漸消散。
老者站在一旁,看著江鼎的背影,眼中滿是震驚。
他無法看到江鼎做了什麼,但能感受到,困擾了自己五百多年的能量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失。那些讓他束手無策的雷霆與信仰之力,在江鼎面前如同冰雪消融,毫無抵抗之力。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老者喃喃自語,「元嬰初期的修為,卻能消除合體境都奈何不了的能量。未免也太逆天了。」
在老者看來,江鼎可能是用秘法消除或者中和了能量場,萬沒想到江鼎採用的是吞噬,而且如此暴力。
兩個時辰後,江鼎睜開了眼睛。
金殿上的能量場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純淨的金屬和木材。月光灑在金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再也沒有了那種壓抑的感覺。
「前輩,完成了。」江鼎站起身。
老者走上前,伸手觸摸金殿的牆壁。
他的手穿過了牆壁,沒有任何阻礙。那些曾經阻擋他吸收信仰之力的雷霆能量,已經蕩然無存。
「真的消失了。」老者的聲音有些顫抖,「五百多年了……我終於自由了。」
他轉過身,看著江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友,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前輩客氣了。」江鼎扶起他,「我得到前輩的天目神通,已是莫大的機緣。幫前輩解除困境,不過是舉手之勞。」
老者搖了搖頭:「天目神通是我心甘情願給你的,你不必覺得虧欠。反倒是你幫我消除了金殿的能量場,讓我重新獲得了吸收信仰之力的能力,這份恩情,我必須記下。」
江鼎笑了笑,沒有再推辭。
「前輩,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老者抬頭看了看天空,目光變得深遠。
「我打算將靈體寄託於玉虛宮。」他說,「金殿雖然是我的道場,如今這裡的能量場已經被你消除了,雖然世人在此安裝了避雷針,如今雷擊次數極少,但對我來說留在這裡還是於心有結。玉虛宮是武當山最重要的道觀,香火旺盛,適合我吸收信仰之力繼續修行。」
「那前輩以後還能離開武當山嗎?」
「不能。」老者搖頭,「我的道場在武當山,這是我的根基。離開了武當山,我的靈體會迅速消散。但只要武當山的香火不斷,我就能一直存在下去。正如張道陵,青城山本是他的道場;而他的後人後來將其道場搬到了龍虎山,張道陵已於大清光緒年間,身死道消了。」
江鼎吃了一驚,修習神道還有如此說法。他隨即點了點頭:「前輩保重。」
「你也保重。」老者看著他:「後會有期。」
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月色中。
江鼎站在金頂上,看著遠處的群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受到,識海中的天目神通正在緩緩運轉,無數因果線在他眼前交織。他看到了自己和老者之間的因果線,看到了山下那些被他治癒的病人身上的因果線,還看到了更多他尚未觸及的因果線。
「這門神通,果然奇妙。」他喃喃道。
他轉身,隱身飛行,離開了金頂。
回到民宿,天已麻麻亮,推窗而入,屋內無人。曾念紫與周婷在隔壁房間休息。
忙了整整一晚,先補個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