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前一日。
曾念紫從二樓推門而出,腳步輕快,眉梢帶著笑意。她走到一樓西北角江鼎的修煉室門口,伸手叩了三下門。
「阿鼎,我突破了。」
門從裡面拉開,江鼎站在門檻內,目光掃過她的氣色,點了點頭:「鍊氣五層?比我想的快。」
曾念紫眼睛一亮:「那當然,有天級乙木靈根打底,再配上你給的靈石和聚靈蒲團,不快才怪呢。」
她側過身,朝樓上喊了一聲:「周婷!你也下來吧,別藏著了!」
片刻後,周婷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身子,臉頰微微泛紅。她緩步走下樓梯,站定在曾念紫身旁,輕聲開口:「江哥,我也突破了,鍊氣四層。」
江鼎看著二人,說:「好。既然都破關了,我有些東西給你們。」
他轉身回屋,片刻後拿出兩枚玉簡,分別遞給二人。
「這是我推演功法的完整版。念紫的《乙木長青訣》,周婷的《癸水玄冰訣》,已經完善到元嬰期。你們先收好,築基之後用神識打開,一層一層看,不可貪快。」
曾念紫捏著玉簡,卻轉而問:「阿鼎,你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周婷也攥緊了手裡的玉簡,沒有吭聲。
江鼎沒有正面回答,只說:「走吧,媽在廚房燉湯,先去吃飯。」
餐廳里已經擺了一桌菜。江大偉坐在主位上,正打開一個平板,頭版頭條隱約可見「全球金融市場動盪」幾個字。王秀蘭從廚房端出一盆老鵝湯,蒸汽氤氳,香氣撲鼻。曾國良和林慧茹對坐在側,聊著買菜時聽到的街坊閒話。
江鼎落座,拿起湯勺舀了一碗湯,遞給江大偉:「爸,趁熱。」
江大偉放下平板,接過湯碗:「小鼎,你們三個年輕人,大過年的,也不出去走一走,玩一玩,整天關在屋子裡,到底在忙什麼?」
曾念紫回答:「叔叔,我們和同學們搞了一個機器人項目,阿鼎說——。」
王秀蘭插話道:「念紫,你別替小鼎打馬虎眼。你叔叔心裡門兒清,你們搗鼓的事情他不問,但心裡有數。」
江大偉擺擺手:「行了行了,孩子們有自己的路走,咱們老了,管不了那麼多。反正小鼎說了,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江鼎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夾了一筷子菜。
曾念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大偉:「叔叔,明天元宵節,咱們一大家子怎麼過?」
江大偉放下湯碗:「按老規矩,包湯圓、看花燈。今年金陵城東邊有燈會,聽說挺熱鬧的。」
林慧茹接話:「那好呀,咱們吃了晚飯,一起去看燈。」
周婷小聲說:「念紫姐,江哥,你們一起去嗎?」
曾念紫看向江鼎,江鼎沒有回答。
這時,江鼎的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不變,起身走到院外才接聽。
電話里傳來韓振東的聲音:「江鼎,明晚的動向,確認了。」
江鼎握著手機,沉聲問他:「在哪?」
韓振東壓低聲音:「東南沿海三座核電站外圍,都出現了異常熱能信號。東海上還有數艘不明國籍的無人潛航器,正在向領海接近。另外,南海那座海上鑽井平台附近,也發現了改裝漁船。」
江鼎換了個位置,聲音平緩:「你們有什麼判斷?」
「他們有內應。」
江鼎沉默了一瞬,又問:「內應是誰?」韓振東語氣低沉:「不清楚,但很可能滲透進了電力系統。如果核電站出事,整個華東電網都會癱瘓。我們特事局的人手已經全部鋪出去了,但你也知道——來的不是普通人。」
江鼎說:「我知道了。明晚,我走東海一線。」
韓振東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江鼎,趙局長說,那位神仙前輩——」
「明天,會有人出手的。」
江鼎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院中,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他抬頭看了看天,天邊最後一抹雲霞正在消褪。
曾念紫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站在他身後幾米處,看著他:「阿鼎,明天——你是不是要出去?」
江鼎轉過身,對她說:「明晚,你們帶爸媽去燈會吧。」
曾念紫皺起眉頭:「你呢?」
江鼎說:「我去東邊。」
「東邊是哪?」
「東海。」
「你要去……?」
江鼎頓了片刻,回答:「幾個蟲子,踩了就回。」
江鼎的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曾念紫抿著嘴唇,最終一句話都沒說。
夜裡,江鼎獨自回到修煉室。他盤膝入定,神識沉入鴻蒙界。
他懸於高空,俯瞰著這片屬於自己的世界。山川河流、草木石礦,一切都在有序運轉。法則之網如蛛絲般交織,時間與空間、因果與五行、陰陽與秩序,彼此纏繞又互不干擾。
他從鴻蒙界退出神識,睜開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燈火未熄。
江鼎手指輕輕摩挲著掌心的令牌。那是韓振東交給他的特事局特別顧問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隱晦的符文。
他的神識穿過雲層,越過城市與山川,直達東海海面。
海上,幾艘灰黑色的無人潛航器如同鯊魚,靜靜潛伏在水面之下,貼著大陸架緩慢向南移動。它們的航線上,三座核電站赫然在列。
江鼎收回神識,目光微微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