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立在一處荒山斷崖前,青衫被罡風吹得緊貼脊背。
他面前跪著一名黑袍修士。那修士肩骨碎裂,渾身靈氣渙散,眼中滿是恐懼。
「上仙,地圖給您,儲物袋也給您!」黑袍修士聲音發顫,「只求留我一命,我願為您奴僕……」
青衣低頭,目光落在手中那張獸皮地圖上。地圖邊緣焦黑,顯然是從火中搶出。
他指尖在圖上摩挲,聲音平靜:「這地圖,你從何處得來?」
「是、是一處古修洞府……小的進去時,裡面只剩這一張圖和一隻玉盒。玉盒是空的,小的沒敢瞞……」黑袍修士連連磕頭。
青衣眸光微動:「玉盒裡的東西呢?」
「小的真不知道!那盒子本就空著!」
青衣不再問。他袖袍一展,獸皮地圖收入懷中。
黑袍修士以為活命有望,膝行上前,卻被一股無形力道按回原地。
青衣抬手一按。一道混沌光門在黑袍修士身後張開,門內是莽莽蒼蒼的鴻蒙界。
他淡聲道:「修真界要不得婦人之仁。放你離去,他日你引人來尋,我必受其亂。」
黑袍修士臉色驟變:「上仙饒……」
「饒不得。」
青衣五指虛握。那修士整個人被扯入鴻蒙界。光門閉合。
鴻蒙界中,那人連一聲慘呼都未傳出,便被鴻蒙界的天道之力裹住。血肉筋骨寸寸分解,化作精純靈氣,散入鴻蒙界的山川湖海。
青衣站了片刻。他是江鼎的身外化身,與本體共享鴻蒙界。那人一身修為,盡數成了鴻蒙界的養料。
他彎腰拾起那隻儲物袋,神識掃入。袋中靈石、丹藥、幾件殘破法器一一清點完畢,並無出奇。索性全部收入鴻蒙界,分解成鴻蒙界的養料。
青衣指尖忽然一頓。他摸到儲物袋內壁有一處極隱蔽的夾層,神識刺入,將夾層挑開。
一卷古帛滑落出來。帛色焦黃,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古字。
青衣將古帛展開,眸中青光一閃。帛上的字,他識得。
那是洪荒界上古通用的道篆。
他低聲念道:「仙帝欲踏傳說三境,須執本源一道。本源者,天地萬物之根。三境大能,可於洪荒開闢亞空間道場,尋常人無法尋得。」
念到此處,青衣聲音停了停。
此前魔錐與蒼梧的對話,他曾在一旁親耳聽過。
魔錐曾言,八大神器,皆為傳說境大能執掌。神器之內,各有天地本源一縷。
青衣當時未語,此刻卻將這番話與帛書對上了。
他繼續往下看。帛書所載,與他聽來的消息漸漸合於一處。
先天地而生,是為先天。
八大神器,便是先天法寶,八大神器既為先天之物,必有本源。傳說境大能手中,並非人人都有先天法寶。更多人從仙帝領悟天地本源,是從先天靈根之中尋得的。只不過,從煉化先天法寶領悟天地本源,遠較從先天靈根中容易得多。
洪荒界遠古、上古的時候,先天之物,遍地都是。除了先天法寶,甚至先天靈寶、先天至寶,也曾現身於天地之間。那太上道尊,成名寶物便是先天至寶太極圖。
如今的洪荒界,先天法寶已然極少,大部分都被傳說三境的大能所把持。好在,洪荒界,尚有不少先天靈根。
上一世,鴻蒙鼎,應是一個先天法寶,或者是更為高階的先天靈寶。此一世,由鼎而生的鴻蒙界,更是這先天法寶的本源孕育的一方新天地,與自己同根同源,共同成長。
飛鴻仙帝苦苦尋覓的,正是江鼎身上這獨有的太一本源。
飛鴻仙帝要踏傳說三境,便需這道本源。
當年仙界浩劫,十大仙帝圍攻鴻蒙鼎,為的便是由某人得到此物,並煉化它,得悟其中的太一本源。
青衣將古帛慢慢捲起,然後收好獸皮地圖與帛書,辨認方向,化作一道青光離去。
荒山重歸寂靜。
三日後,青衣回到玄冥仙宗,落在自己洞府之前。
洞府外,四道身影早已候著。為首一人面目敦厚,正是林石。他身後三人,分別是另外三名雜役:王虎、趙鐵、孫蘭。
「青衣供奉!」林石四人齊齊上前行禮。
青衣抬手:「起身。」
林石起身,臉上壓不住喜色:「宗主有令,七日後請您前往雲冥帝宮,覲見雲冥仙帝!」
青衣點頭:「知道了。」
他步入洞府,袖袍一揮,取出一排玉瓶。
「這是前些時日宗門任務所需的六品丹,一千枚。你拿去丹藥司交了。」
林石連忙上前接住,手卻有些抖:「供奉,這……這丹藥成色,怕是六品中的上乘!」
「還有這些。」青衣又取出一隻玉瓶,瓶身靈紋流轉,香氣透瓶而出,「是我晉升七品丹王后所煉的七品丹,五十枚,一併交了。領回貢獻點。」
林石如遭雷擊,猛地抬頭:「供奉已晉七品丹王?!」
王虎、趙鐵、孫蘭三人也愣住了。
青衣淡淡道:「前些時日僥倖突破,不算什麼大事。」
林石深吸一口氣,聲音都變了:「供奉,七品丹王,那是高階丹師,放在整個洪荒界都算得上人物!這……這太好了!」
青衣道:「去交吧。貢獻點領回來,我另有安排。」
林石抱著玉瓶,疾步出了洞府。一個時辰後,他滿面紅光回來。
「供奉,丹藥司驗過丹了!六品丹共兌換一萬兩千點,七品丹是供奉自備靈材所煉製,因此每顆丹藥兌換兩百點,合一萬點。此次所有丹藥一共得到兩萬兩千貢獻點!」林石將青衣的玉牌雙手奉上,「司里幾位長老、執事都驚動了。並已上報宗主。」
青衣接過玉牌,神識一掃,微微點頭。
他屈指一彈,玉牌上飛出四千貢獻點,化作四道流光,分別沒入林石四人腰間的身份令牌。
「給你們每人一千貢獻點,我這裡的雜役工作量不多,你們平日裡抓緊修煉。」
林石四人大驚,隨即鞠躬謝恩。
「不必多說。」青衣擺手,「你們修為低微,我所煉製的六品丹藥,你們目前還用不上,你們拿這貢獻點去兌換各自所需的低階丹藥,或者其它修行資源。你等既然來我洞府,也是緣份。」
林石四人不再推辭,齊聲應道:「謝供奉!」
青衣起身:「我去藏經閣。洞府之事,你們照舊打理。」
青衣出了洞府,一路往藏經閣去。
他與一樓值守的長老辦好登記,然後踏上二樓。二樓還有接近一半的玉簡沒有閱讀,一個時辰,應該足夠了。
青衣一枚一枚的玉簡看過去。修為提升到仙君後期後,神識強大的不是一點半點。快一個時辰時,二樓玉簡盡數看完。
回到洞府,繼續閉關。
鴻蒙界內,洪荒界的修仙傳承,玄冥仙宗的道法根基,在他腦海中一一鋪開。
六日閉關,轉瞬即過。
靜室內,青衣周身靈氣盡數收斂。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澄澈。
這六日,江鼎將藏經閣一二層所載的洪荒界修仙傳承、玄冥仙宗道法,盡數融會貫通。以往許多不解之處,此刻一一明了。
忽然,青衣感應洞府外面有異動,隨時出關。
石門開啟。林石四人一直守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上前。
「宗主飛舟已至洞府外,是來接您前往帝宮!」
青衣點頭:「知道了。」
他走出洞府。洞府外,一艘青玉飛舟靜靜懸停於離地僅數米的空中,舟身靈光繚繞,氣派非凡。
飛舟之門已然打開,一名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船頭甲板,正是玄冥仙宗宗主韓滄海,玄冥仙宗的六位仙尊之首,已達仙尊后期。
「青衣供奉。」韓滄海含笑看來,「請隨我前往雲冥帝宮,覲見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