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子？在家？」齊昭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啥意思？」
結果就看到鐵哥一臉「你咋恁笨」的表情，「哎呀，劉猛因為長得好被女業主看上了給人當上門老公去了！但是兩個人又不會結婚，所以我說他是鴨呀！」
好吧，齊昭只能點頭，「但是哥，這個職業競爭也蠻激烈的吧？而且，你真的想我幹這個啊？就算我不丟人，你難道不會覺得丟人嗎？」
「傻啊，你變通一下子啊，誰讓你去干那個！」鐵哥一臉恨鐵不成鋼，「你又不醜，賣相這麼好，一米九一百九，比劉猛那可強太多了，除了鴨，類似鴨的職業，你倒是好好想想啊！」
「好好好，我想辦法。」齊昭敷衍著鐵哥，手上用力，總算把門捅開了。
他連滾帶爬挪進門，特意維持姿勢，用那不疼的半拉屁股接觸沙發，這樣子能舒服點兒，「不過哥你說得對，這外賣風裡來雨里去還老是熬大夜，確實傷身體，我是得儘量找個坐班的活兒，明兒我就投簡歷。」
「你這戰損風咋面試？」鐵哥說著掏出手機，「自媒體時代現在機會多的是，主播行不行？哦也不行，你不愛說話，喊你多說幾句跟要命似的，還是算了，那麼主播不行的話呢——吶，我剛等你沒等到就刷手機——看到一個代旅遊招人的。」
「代旅遊啥意思？自己不去，找人幫忙拍照？那不就是旅遊博主嗎？」齊昭皺眉。不過這個行業是不是也滿了？小紅書抖音隨便打打開，別說旅遊景點了，就說一看就不適合旅遊的景點，那小視頻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哥，這探店探美食探靈探景點也是紅海了吧？」齊昭說。
「紅不紅的我不知道，吶你自己看看！」鐵哥說著一邊把手機塞齊昭手裡，一邊語重心長地說：
「就咱南京，當地一個老太太找人去各個景點打卡。這帖子說是去年就發過一次，你說巧不巧，當時我一個租客還去報名應聘了——」鐵哥說著，揉了揉鼻子，「哎就住河溪金茂府那個你知道的吧哈？還是個律師，還是個什麼合伙人，當時跟我喝酒跟我吹說他是律所什麼最年輕的合伙人來著——後來聽說搞出了事兒，就停了，這個活動也就取消了。結果你瞅瞅，今年這老太太又發了。」
「搞出了事兒？什麼事兒？讓人去搞極限運動結果人沒了？」齊昭看著【待遇從優】追問，「就這你還讓我去，哥你對我是真好啊！」
「我咋知道？」鐵哥撇了撇嘴，「不過應該沒那麼嚴重吧？要是死了人這還不上頭條？而且，如果死了人，這麼大的事兒，這代旅遊的帖子平台也不可能讓繼續發嘛對不對？」
「而且你瞅瞅，」鐵哥指著屏幕，「這個沒有顯示【疑似AI生成】，是不是說明這個真實性比較高啊？」
「不，沒有提示不代表就不是虛假信息。我覺得還是不對啊哥，」齊昭一邊看一邊搖頭，「我怎麼怎麼看都覺得這玩意詐騙呢？你聽啊——」
齊昭皺著眉看著手機念，「招南京本地人，代打卡指定地點，需要全程拍照，且14天持續服務。需面試，面試通過先給預付款5萬，途中所有費用全包。待遇從優。」
還要求211，985？熟悉地形？——哦這倆我倒是有優勢。齊昭喃喃。但是一個代游，為啥要求學歷？
「哎喲這你可別說，」鐵哥拍了拍齊昭的肩膀差點給他拍矮了一截，「有些人就有學歷崇拜，而且人家出錢，屬於是，符合就算你賺到了對不對？」
「嗯，這個暫且不管，但除了學歷學位，我覺得符合要求的人應該很多吧，怎麼會現在還沒招到人？看上去其實要求沒有很高對不對？」
齊昭心事重重地說。
「咱倆的關係，房租隨便你交不交，但是除了房租，你也得繼續活著不是？」鐵哥問道齊昭臉上去，「你還有錢吃飯不？你媽是不是又問你要錢了，按我說你就是太老實，她拿去也是賭掉了，就你還往裡送！」
「有，」齊昭很想硬氣點頭。但想到兜里的兩位數，他還是低下頭了，自言自語了一句：那我試試？
沒想到鐵哥直接當真，一張大胖臉喜笑盈開的：
對對對我就說你試試去！這不是有聯繫電話嗎？你問一下不就好了？齊昭，只要你不先給錢，那騙子就騙不到你，記住了嗎？哦不對，反正你現在也沒錢，那就更不怕騙了！
鐵哥明顯是對別人就算騙齊昭也發不了財這件事感到欣慰不以，只是句句話都戳在了靶心正中。
哥，你這麼會寬慰人，以後還是別寬慰了哈。齊昭心道。
「那你記著一定打電話問問看啊齊昭，別懶！我走了啊！拜拜！」鐵哥說著，把鴨子放在桌上，咣當一聲甩上門，走了。
這時候，齊昭才想起來打開微信，才發現老大雖然不接電話，但是手上動作可一點兒沒停著。齊昭所在的外賣員群，各個都是：您已被移出群聊。
好吧，動作真夠快的。
齊昭嘆了口氣，鞋一蹬，往床上一仰，胡亂地抓過被子搭在肚皮上。
哎，都吃了消炎藥了，膝蓋怎麼還是火辣辣地疼？數到了999個羊，還是怎麼睡也睡不著。
算了。睡不著那就不能硬睡。
於是，齊昭想了想還是打開抖音，找到【滴滴代游】的那個帳號發了個私信過去：【您好，這活動現在還有效嗎？招到人了嗎？】
發完，齊昭疲憊地合上眼。雖然鐵哥給寬限房租，但還有水電費，也有小几十塊錢呢。怎麼辦？
就在齊昭迷瞪瞪要睡著的瞬間，枕頭邊一震又一亮，是對方回消息了：
【有效。還沒招到。要逝世嗎？】
1秒後——
【抱歉。打錯字了。是「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