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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差點在地鐵口被非禮

2026-10-08 11:18:33 作者: 諸神紅溫

  要不怎麼說齊昭真是運氣好呢,加上鍛鍊可真是有效果。

  就在棍子快掄他背上前一秒,齊昭腦子還沒出招,身體就比腦子先行發動了。

  他下意識往下一蹲,正好躲開了那人棍子的攻擊區域。

  但是齊昭一口氣兒還沒喘勻,只聽膝蓋啪嗒一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接著,腿劇痛,齊昭這一下子還沒蹲住。於是只能順勢往後一歪,也就是後背著地,跟個翻不過身的龜龜一樣,四腳朝天,壓在了背包上。

  還好背包是軟的,倒還算是稍微給齊昭猛然著地的力量多疊了一重buff,倒也沒太痛。

  就這樣,齊昭才險險地避開了那差點把二十來萬直接給他干到外太空的一記重擊。

  「餵你誰?你幹什麼!嗯?!」

  齊昭避開一招精神大振,趕快調動全身肌肉一個翻身爬起。一邊大吼震懾這個偷襲者,一邊警惕地看著他手裡的棍子以防他再次攻擊。

  同時想著包裡面有價格不菲的拍照機器,弄壞了不好啊。於是齊昭摘下包,跟藏炸藥包一樣死死捂在胸口,對準兇手。

  

  兇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其實看皮膚狀態和眼神,倒也不是十分老,五十多的樣子,只是頭髮白得一片又一片,穿著個黑黢黢髒兮兮的襯衫,長袖短褲,腳上是一雙大紅色的布鞋。

  他嘴裡一邊呼哧呼哧噴著難聞的氣,一邊再次咧嘴笑著,舉起了棍子。

  但這次,這老頭子棍子只舉到了胸口,目光也奇怪地沒有釘在齊昭臉上,而是——他手緊緊捂著的包上。

  嗯?

  齊昭一愣。同時警惕後退,想跟老頭拉開距離。但剛退了幾步,齊昭忍不住感慨,現在真是人情冷漠啊。

  下午4點,鼓樓又是大戰,這時候進地鐵站的人流不說有二十個也有10個。

  但大家無一例外沒報警。要麼交頭接耳看戲,要麼舉起了手機,看著齊昭心頭咣咣冒火。怎麼的,你們還想拍下來上傳到網上呢咋地?

  「喂!幹什麼的!把棍子放下來聽到沒有!」

  還好,不遠處的地鐵保安終於觀察到了異動,咚咚咚跑了過來。

  不僅自己來,還搖了個兄弟跟自己一起,強行壯膽。兩人一前一後飛快地跑向了這邊。

  齊昭都看到了這倆人,這個偷襲的老頭肯定也看見了。但下一秒,神奇的一幕來了。

  老頭不僅沒撒腿就跑,反而念了一句齊昭暫時聽不懂的「砸爛砸爛老子砸的就是你!」,再次舉起棍子,對準齊昭的背包就砸。

  齊昭又是一個閃身躲開,腦子都是懵逼的,這誰啊,自己也不認識啊,而且他攻擊的地方,還都是放大疆的那個格子。

  為啥?

  南京地鐵保安也不是吃素的。不曉得是不是本年度地鐵口抓奇怪人群的KPI沒完成,看到兇手,這兩個制服壯漢都是精神一振,一前一後,怒吼一聲撲到了齊昭跟瘋子身邊,「幹什麼!」

  隨著兩聲怒吼,一個從身後攥住了老頭髒兮兮的衣領子,一個搶上去奪下了老頭的棍子,然後猛地把老頭腳一踢,趁他喪失平衡力面朝下撲倒在地,直接把老頭臉朝下,死死摁在了地上。

  「謝,謝謝你們!」齊昭身上一松,趕緊翻過身,跟龜龜一樣仰面朝天掙扎兩下後,趕快爬了起來向兩個地鐵衛士道謝,「我,我不認識他,他就打我,還好你們來了,不然我就慘了!」

  「不謝!」保安說著,把老頭翻過身,一看,臉上表情非常耐人尋味,「哎?怎麼又是你?」

  又?齊昭聞言一愣,怎麼的呢?熟人啊?

  「這人——很有名啊?」齊昭看著齜牙咧嘴的老頭,老頭這時候眼神都不聚光了,整個人氣喘如牛,長長的、長著白苔的舌頭還吐在外面,就挺像齊昭小時候養的那隻哈巴狗。

  這人是精神病嗎?

  「很有名啊,這附近著名精神病。不過好長時間沒出來了。喂,你真沒事兒吧兄弟?前面全家旁邊有一個醫務室,要不要去?」保安一邊說,一邊費勁地把掙扎得跟個年豬一樣的老頭從地上揪起來,老頭一動,他就猛地往後擰老頭的胳膊,把老頭勒得嗷一嗓子。

  要不是這人剛才攻擊過自己,齊昭都快同情他了。

  「不用,沒啥,都沒擦傷,」齊昭謝絕了保安的好意,「他一直就是這麼個武瘋子?打人的?也襲擊過別的人?」


  「是啊,一直這麼瘋瘋癲癲,可能是跟天氣也有關係,兄弟你也算是碰上了。最開始只是看著美女流口水說胡話,最近可能年紀大了,怎麼還花拳繡腿起來了。我聽說是年紀輕輕因為被裁了想不開就瘋了。」

  保安一臉無可奈何,「而且沒家裡人管。年紀輕輕30歲就廢了。」

  啊,才三十?

  齊昭傻眼。那不是跟自己差不多大?

  同時他又覺得慶幸,就跟看到了以後的自己一樣:

  自己也是30不到被裁員了,如果再等幾個月找不到工作,怕是也要在瘋癲的路上一去不復返。天天縮在地鐵站黑暗的角落裡,看誰不爽就掄誰。

  掄完就跑,逮不到最好。就算逮到了還有專車免費送回家——好像也不錯?

  這叫什麼——放棄三觀以後,我整個人好多了。

  「小伙子,你阿有事啊?確定不用去上點兒碘酒?我們真有!」高一點的地鐵安保再次關切地問。

  「真不用,我就是被嚇了一下。「

  「行,」保安氣喘吁吁一邊摁著精神病,一邊抬頭好聲好氣地安慰齊昭,「嚇到了算好的,上次他把人家女孩子裙子扯下來了,那個女孩子直接應激了,差點往鐵軌裡頭跳,也是咱哥倆救下來的——唉,你沒事就挺好,我是想講即使你有事的話也只能自認倒霉。因為他是精神病患者,這類人幹壞事兒,你懂的。「

  那你還問啥,我謝謝你啊。

  齊昭無奈,還好自己財物和人都沒受損失,也急著回家,於是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於是跟兩個好心人道了聲謝,說了幾句:還好有你們啊,不然我今天可就要被打暈過去了等等,就邁開腿準備去趕地鐵了。

  可齊昭剛走出去10米不到,就聽到老頭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能……不能拍啊!你,你不能拍!」

  保安是一定聽不懂的,所以繼續摁著老頭,嘴裡罵道,「拍拍拍,拍什麼拍!再動我拍你啊!」

  但齊昭聽懂了。因為老頭的眼睛就跟鷹一樣,死死盯著自己的——包口袋。

  但齊昭還沒反應,保安下一句吼已經虛張聲勢地罵出了口:

  再動我們不客氣了,這次是你運氣好,要碰到硬的,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吧,齊昭算是聽出來了,一方面想阻止老頭,哦不,大哥再發瘋,另外也有點兒保護他的意思,直接給齊昭架上了:

  你素質好,你不跟瘋子計較,關鍵是計較也真沒用,純耽誤事兒。

  想到這,齊昭揮了揮手:算了。

  「好嘞!」

  齊昭眼睜睜看著倆保安眼神一亮,互相眨眼睛,似乎一瞬間達成了2個一致——

  統一思想:再等下去齊昭要追究且老頭好像正在憋氣準備反殺快啊兄弟!

  統一行動:一左一右架著老頭就往保安室拖。

  齊昭倒不在意賠償不賠償的事兒,畢竟自己又沒有損失,也沒傷到。但老頭的話卻像是低空盤旋的老鷹,在他大腦的皮質層低空飛行。

  他擰了擰眉,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胸前的包,突然恍然大悟:老頭說的不許拍,難道是說這個攝像機嗎?

  可他是怎麼知道包里有攝像機的?又為什麼不讓自己拍?

  或者,這人精神不正常,講話的音調和常人不同、頗為纏雜不清,而齊昭是因為心裡本來就有點覺得不得勁,所以聽岔了?

  叮——

  齊昭還沒刷進閘機,趙方慈電話來了。聲音有點兒急:小齊?你人呢?你被人打了?

  艾瑪,這就知道了?真快啊。她咋知道的?

  曾經車馬慢。

  要趕到10公里外的地方,騎著馬,馬蹄噠噠噠至少1整天。現在視頻快,齊昭剛從老頭的棍子下僥倖逃生,而遠在5公里外的趙方慈下一秒就知道了。

  「沒被人打到,只是差點被人打到,趙老師,」齊昭哭笑不得,「那是個精神病,要真被悶一棍子,我只能自認倒霉,我也是醉了。趙老師,您咋知道的?」

  「網上看到了,我經常刷同城——齊昭,你人沒事吧?」

  「沒事兒。胳膊腿都好好的。」齊昭說。


  「那相機呢?」趙方慈搶著問。

  就這一瞬間讓齊昭感覺有點不好。像是她壓根就不關心齊昭怎麼樣,只關心那台貴价設備而已,對於齊昭遇險也只是敷衍一下表示關心,其實完全沒往心裡去。

  「相機也沒事。」齊昭忍著不舒服回答,「我放包里了,老頭子沒碰到,您放心。」

  「那就好,」趙方慈嘆了口氣,接著徐徐說道,「我本來想著如果你聽我的放在胸口,講不定還能作為呈堂證供給警察。你剛才開機了嗎?」

  「沒開。」

  而且那倒也不必。齊昭想。如果他報警,警察自然會去看地鐵的監控,還用他自己錄的像作為證據?趙方慈這句話,總歸是有點兒畫蛇添足了。

  「好吧,辛苦你了。」趙方慈說,「夏天有人容易犯桃花癲,精神類的病人容易往外跑,你在外面辦事,一定要當心。」

  「謝謝您關心啊趙老師。我這就回家了。」

  齊昭說著,掛斷了電話,閉著眼睛靠在地鐵的座位上。眼前金陵大公館電梯口的那個渾身檀香味的不男不女的人,偷拖鞋的,還有保安說的曾經見過的那位,齊昭加上剛才這個30歲、人未老但已瘋的老頭,心情很是複雜。

  但再複雜,也複雜不過石頭城公園的地形。

  6月21日一早,當齊昭緩步走進石頭城公園時,已經完全搞不清楚方向。趙方慈肯定是很多年沒來過了。

  左邊路走到底是吧?走到哪裡去啊?齊昭一臉蒙圈。換句話講,左邊根本就沒路。公園門口一個赤紅色的大石頭杵在那裡,上面用紅色寫著「石頭城」。要是天晴還可以,這陰天下看著,那個紅色的字兒就跟以前古代秋後問斬紙上的硃批一樣。

  暗色但依然刺眼。下雨,公園也沒有人,齊昭一路走,一邊拍,一邊調試鏡頭。

  「小齊,你進公園了嗎?」趙方慈的電話到了。

  「進公園了,趙老師,但是沒有您說的什麼左邊那條道,這石頭城公園可能是改造過了,就一條道。「

  「一條?趙方慈驚訝道,不對啊,我們老師群裡面上個月剛有人去過呢,我看他們的照片,原來那條路還在的。你說的肯定是那條大道,如果走大道,是絕對找不到我先生站著的那塊石頭的!」

  但是真的沒有左邊路!齊昭停下腳步叫屈。

  天氣將夏未夏,蟬聲和鳥聲都很微弱,聽著悶悶的。整個空氣濕度很高,齊昭突然覺得有點兒胸悶。

  這一早的出門,精神抖擻,也吃了早飯了,咋會有一種低血糖的感覺啊?

  「肯定有!你就是沒用心找!」趙方慈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又尖銳,「小齊,麻煩你再仔細看看呢?」

  「那我跟您視頻吧?」齊昭無可奈何。心想就這地形,說破天也沒有所謂左邊那條路。

  「不用,你聽我說,」趙方慈說道,「你退回門口,正對石頭城那塊石頭,然後把鏡頭舉起來,放在你鼻子前面——你,舉起來沒有?」

  「舉起來了。」齊昭努力放緩語氣。

  「好,你現在把眼睛湊上去,然後,你人帶著鏡頭往左轉45度,轉!」

  轉。再轉。齊昭小心翼翼八字步挪了兩次,瞳孔頓時不受控制地張大,差點以為自己剛才是被人蒙了眼睛瞎了。

  左邊居然真有一條道,長長地蜿蜒到後面的森林裡頭去。

  啊?

  齊昭徹底傻眼,眼睛眨巴三四五六七八次,才確定那真的是條路,水泥大馬路。

  這路……哪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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