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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門外的皮鞋被偷了

2026-10-08 11:20:36 作者: 諸神紅溫

  「小齊,你等我下,好像是什麼東西倒下來了。」

  趙方慈說著立馬扭頭推著輪椅走了,走到裡頭,還特意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齊昭的手心已經不知不覺地出汗了。他想著反正一會兒也得把攝像機還給趙方慈,就先拿出來吧。

  但是就在齊昭把攝像機掏出包的瞬間,屏幕居然亮了。應該是拿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摁到了開機鍵。

  眼瞅著屏幕開始錄製,齊昭下意識舉著攝像機往上抬了一下。鏡頭正好對準了他手邊的餐桌。

  空空如也的桌上,居然有2副碗筷。

  齊昭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於是趕快把攝像機拿下來。再抬起來。

  空。兩幅。

  空。兩幅。

  天,怎麼回事兒啊?

  正當齊昭對著鏡頭傻愣在那,趙方慈回來了。她臉上有些泛紅,不曉得是扶東西的時候用了力,還是因為心情激動,反正就是又紅又喘。

  

  「小齊,你舉著攝像機幹嘛?你在拍什麼啊?」

  「呃,我剛看到兩幅碗筷來著。」齊昭的喉嚨都有點乾澀,說一個字兒就像是被鈍刀子鋸木頭一樣反覆拉來拉去。

  趙方慈愣了三秒,接著轉頭望向廚房:

  哦,你說廚房裡頭的兩副碗筷是吧?因為今天是我先生的忌日,所以我就準備了兩副,想著跟他團聚一下。

  「不,我是在餐桌上看到的。就這。」齊昭說。

  「餐桌?」趙方慈眼睛往桌上看去,表情困惑:

  哪呢?這桌子不空的嘛?

  「對,但剛才我攝像頭裡看到了,齊昭僵硬地把大疆遞給趙方慈,我確定不是我眼花。」

  唉,要是剛才打開了拍下來就好了,齊昭想,不然這時候看趙方慈看著自己的眼神,感覺再差一丟丟,老太就要以為自己是精神病了。或者,就是為了取消合同說的託辭。

  果然,趙方慈嘆了口氣,手把輪椅往後推了推,距離齊昭遠點兒:

  沒事兒,小齊,無論什麼原因吧,咱們還是得有契約精神對吧?違約金的事兒——

  「那個,趙老師。」齊昭低下頭咽了口口水,正要說自己根本沒看到違約金條款,麻煩你把你的合同拿出來我們對對,突然,視線里出現了一個紅包。

  「趙老師,這是?」齊昭一驚抬頭,對上了趙方慈笑吟吟的眼睛。

  老太太嘆口氣:

  現在年輕人都不容易,我倆有緣分在我先生忌日前認識了,現在你不做,我也不可能逼著你還15萬。你不是最近沒工作嗎,這裡是5000塊錢,你拿著,那15萬,等你攢了錢再還給我,不著急。

  齊昭傻眼,眼睜睜看著趙方慈手裡的紅包,上面印著一個胖胖的小老虎,突然又想起了外婆還有外婆給自己做過的虎頭鞋。

  外婆給自己的專屬DIY上總是會印著各式各樣的小腦斧。

  不僅鞋子,還有衣服,褲子,包,上頭一概的大眼睛圓圓腦袋虎頭虎腦,非常可愛了。

  只不過現在再也沒有新的老虎周邊穿了。齊昭想到這,胸口頓時堵得慌。

  「不用了趙老師,我本來也不幹活了,您這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拿著,我找了那麼多人幫我代打卡,直到看到你啊小齊,我才覺得是最合適的。只是可能你最近狀態不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兒不舒服而已。」

  趙方慈嘆口氣,聲音越來越低,「其實我也能理解的,所以這個紅包也算我老太太的一點兒心意了。」

  「我不能要。」齊昭猛地站起往後一縮,心裡的愧疚兜都兜不住,但理智戰勝了感情。莫名其妙背上15萬的債,憑什麼呢?

  即使這個老太太再像自己外婆。

  但這時候趙方慈又把齊昭看得明明白白,她打開文件袋,把合同取出來,很坦誠地遞給齊昭去看:

  小齊,你是不是覺得我當時誆你簽了陰陽合同?這是我這裡的這份,你可以看看,然後跟你自己對比一下。

  我老太太還沒有那個本事,可以偽造手印偽造得這麼像的。不行你把手比上去看一下呢?

  嚴絲合縫。齊昭把手拿下來的時候想的已經是不行我一會兒我去眼科看下眼睛吧,要麼再去下腦科:這【違約條款】到底是怎麼來的?總不至於報警讓警察來核驗指紋吧?


  「小齊,這紅包你拿走,我這病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在了,醫生說啊,或許1個月,或許——」

  趙方慈並沒有說完,只是扶著輪椅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皮子也耷拉下來,眼瞅著是累了。

  「小齊,我要是不在了,我也沒兒沒女,沒人會來管你要那個15萬,只不過,我現在眼睛也沒那麼好,在死之前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像你一樣的人,幫我把我先生那些地方打卡完,完成心愿了。」

  說著,趙方慈重重嘆了口氣,一副很落寞的樣子。

  在燈光下,她保養得還算不錯的皮膚被她這掛臉的一下子松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皺紋。

  這時候,她哪怕氣色再好,看著也確實像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了。

  外婆去世之前還跟齊昭視頻來著。老太太當時已經病得很重,半個月吃不了東西,所以臉色非常難看。

  但老太太一來要強,二來愛美,最重要為了不讓齊昭擔心,還特意擦了護膚霜,還開了美顏,所以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齊昭還笑說,外婆,你狀態很好最近不失眠了吧?看啊,果然是多睡睡氣色好,這哪像七八十啊,簡直是剛退休的大姨。

  外婆聽了就在那邊呵呵樂還說齊昭這張嘴簡直該打。最後就問齊昭,什麼時候才能給老太太抱上重孫子。

  結果齊昭一聽這話就沒好氣,就回了一句嘴,說你急著要重孫子,可我還沒準備好要當人老子。

  當時,外婆臉上落寞表情跟現在趙方慈臉上的簡直一模一樣。齊昭現在看著,簡直想時光倒流回去抽自己兩巴掌。真不是人啊當時。為人孫,怎麼能這麼說話?

  後來,齊昭還說了好幾個笑話想逗外婆高興,但是外婆當時心力交瘁,精力不濟,也只是跟著微微笑兩下。

  樂完以後的一周,便再也沒了以後。

  所以齊昭這時候看著趙方慈的臉,眼淚差點就出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怎麼想的,只知道自己心一橫,跟做夢一樣脫口而出:

  趙老師,這活我接著干!」

  啊?趙方慈一臉驚喜地看著齊昭:小齊,我沒聽錯吧?你改變主意了?

  「對,我剛改變主意了,」齊昭心裡的熱度不僅沒退去還越來越高,「我答應您的事,就幫您打卡完,絕對不能讓您留遺憾!」

  「你不害怕了?」趙方慈問,臉上有些感動。

  但也許更多的是「就知道你小子賠不起」——齊昭或許有點兒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過他不在乎趙方慈是怎麼想的。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讓趙方慈失望。

  「不害怕!」齊昭猛地站起:

  我大老爺們的怕什麼,如果現在相信那些是玄學,那我書不是白讀了嗎?頂多就是我之後多注意點,別讓奇怪的人近身,不主動去碰奇怪的東西不就行了?

  趙老師,我要繼續!您本來計劃的下一站要去哪裡?您給我說說吧!

  趙方慈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下一站,莫愁湖公園可以嗎?我跟老謝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說著,老太太居然羞澀地低頭淺笑,看得齊昭忍不住感慨,真是愛情之甜,後調不要太長,至死都未必休。

  「小齊,你去莫愁湖的時候,幫我把這顆石頭重新丟回湖裡面去。」

  趙方慈說著,遞了一個小塑膠袋給齊昭,裡頭是一顆棕紅色的石頭,也不是雨花石,反正看著普普通通就是個路邊工地隨便能撿到的小石頭,拇指那麼大的。

  就把石頭丟進湖裡?

  任務這麼簡單?

  這石頭是有什麼機關麼?齊昭想著,打開塑膠袋正要把石頭倒出來,卻被趙方慈制止了:

  千萬不要把石頭拿出來。我這個袋子是可溶解的,你不用怕危害環境。直接丟進去就算了。

  「哦。好的。」齊昭點點頭,「要從哪裡丟進去?您有沒有指定的位置?」

  他也去過莫愁湖,是當時帶小姑娘逛盪的時候去的。就記得湖挺大的,要是只需要丟個石頭進去,太容易了不是?這錢有點兒太好賺了。如果是三天前的齊昭,他賺也就賺了,但經歷了昨天和今天這兩遭,齊昭現在看到這種好事兒,都是把心臟高高提到喉嚨口的。

  「是有一個具體的位置,等我畫一張圖給你。」趙方慈說。


  「您上次去是什麼時候啊?」齊昭看著趙方慈運筆如飛,「您記性好好哦,這路,這石頭,這個亭子,您都還記得啊?」

  趙方慈聞言,筆頭很明顯地滯了一下:我是十幾年前去過。

  「那您的記性太絕了!」齊昭豎起大拇指。

  「所以,我畫的圖也未必能對得上現在的路況。小齊,現在是不是AI很好用?要麼你拿著我的圖進去以後,讓AI給你指路吧,我覺得我有可能白畫的,畢竟改建過那麼多次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帶著做個參考好了!」

  為了不讓老太太掃興,齊昭說著,把地圖折起來跟石頭一起放進包里。

  「那還是明早9點,跟今天差不多的時間可以嗎?」

  「嗯,不過你不是還要拿體檢報告嗎?」趙方慈不曉得怎麼搞的對齊昭的身體健康極其關注,「你拿完了,拍給我,下午一兩點再去公園,怎麼樣?中午吃飽點兒,記得開票找我報銷,莫愁湖公園裡頭吃的挺貴。」

  說著,趙方慈補了一句:你大疆用得還好嗎?

  齊昭其實說這話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下。因為這兩天看到的弔詭的畫面,都是這個大疆給錄上的,說「用得好」沒問題,說「好」就稍微有點兒牽強了不是?

  「功能性是挺全的,我還沒導到電腦上去看,估計效果也不錯,畢竟是花了大價錢的嘛!」齊昭說。

  「行,那你把SD卡給我一下,我上次喊學生給我弄了個讀卡器,我把你拍的全部導出來以後,你再拿去莫愁湖哈,等我一下。」趙方慈說著,把大疆放在膝蓋上,推著輪椅就走了。

  齊昭點點頭就在臥室等。突然門口傳來一聲響亮的「咔噠」,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那聲咔噠應該就是膝蓋猛地彎折,發出的聲音。

  有,有賊?聯想起上次有人偷趙方慈的拖鞋被自己抓包,齊昭這時候已然忘記了這根本不是自己家,家門外發生的事情其實與自己無關,還是大步走過去猛地拽開了門,怒喝一聲:

  「誰!」

  大門被齊昭猛地拉開。

  可門口並沒有人,緊急通道的門也是關得緊緊的,把手上還莫名多了一把鎖。

  齊昭轉眼看電梯,只見電梯還是穩穩地停在1樓,兩邊電梯都是。

  就齊昭從站起到開門這才幾秒,電梯是不可能直接從9樓到1樓的,又不是自由落體。所以,如果剛才門口確實有人,人也不是通過電梯下去的。

  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齊昭甩了甩頭,想把蒙蒙的感覺甩掉,這時,他突然聽到屋裡趙方慈的聲音,「小齊?怎麼啦?」

  「哦,沒啥,」齊昭壓住心裡的不安,訥訥轉身回到客廳,「我剛聽到門口有腳步聲,以為有人呢,就看了一下。」

  哦,可能是送快遞的?或者是物業巡查?

  趙方慈回來了,手裡拿著大疆遞向齊昭。

  「都不是,我剛看了,沒人。」齊昭說著,默默關上了門,伸手就去接趙方慈手裡的東西。

  嗯?

  不對!

  就在門縫即將閉合的瞬間,齊昭心裡一抖,猛地又一把把門推開。

  我擦嘞。

  皮鞋呢?那雙老舊的,但是擦拭得很乾淨的,45碼腳的皮鞋,本來安安穩穩擺在趙方慈的墊子上的,哪去了?

  小齊?你這一驚一乍的,怎麼了啊——哎呀!

  這時候,趙方慈也搖著輪椅來到了門邊,看了一眼門外,眼睛都紅了,一邊說一邊輕輕敲大腿:

  鞋呢?哪個天殺的啊,把我們家老謝的皮鞋給偷走了呀!

  對。所以剛才齊昭並沒有聽錯,門口是有人,還拿走了趙方慈的亡夫的皮鞋,但是——他人呢?

  趙老師,報警吧,至少告訴物業讓他們來看一眼。齊昭說著,走到走廊上面抬頭去找監控。

  「您這門口有裝監控嗎?您這個門鈴是可視化的嘛?」

  「門口沒監控吧應該,」趙方慈扒著門,「門鈴也是普通門鈴。看不見外面人的。」

  好吧。齊昭微微嘆口氣,「那,還是讓物業想想辦法。我建議回頭您還是買一個可視化門鈴,這樣也方便在手機上看外面的情況。」

  「好,好,那現在怎麼辦啊小齊?鞋子不見了,老謝的衣服褲子鞋子我都保留著,尤其是這雙鞋,他以前最愛穿的!」


  趙方慈說著,臉上又泛起了紅潮。這下可給齊昭弄著急了:

  老年人臉色發紅、聲音顫抖,這該不是要高血壓了吧?

  眼瞅著趙方慈手也開始抖了,齊昭慌了,但還是想著先給老太太把鞋找回來吧!

  「趙老師,這樣子,你有沒有物業電話?沒有的話我我我我我這就下樓幫你喊人去!」

  我有電話。趙方慈有些哽咽,抖著手去拿手機,但是打了好幾遍好像都沒打通。

  哎呀,不接電話呀!趙方慈有點兒著急。

  算了,反正就在門口,我去跟物業說,保安亭那還有保安,您這小區安保挺嚴格的。齊昭自告奮勇。

  雖然趙方慈說哪裡都沒探頭,門鈴也不是可視化的,但齊昭覺得,物業肯定有辦法——是沒辦法也必須想出辦法來。

  高端豪宅出了賊,物業必須管。

  「行,那,那他們能找到嗎?」

  「能,一會兒我再上來幫你看著點兒。」

  沒想到,趙方慈下一句畫風突變:

  但,現在也不早了,要不,剩餘的事情就交給物業處理吧?

  趙方慈這話,聽起來倒好像是在打發齊昭走,意思好像是說不希望齊昭再上來一樣。

  齊昭也不是傻的,也聽懂了,於是就坡下自己:

  行,趙老師,您記得如果物業搞不定,一定要報警啊!

  可能是一會兒物業也會屋裡屋外反覆排查,趙方慈覺得讓自己留在屋裡不方便吧。

  好的好的。趙方慈連連稱謝。拿過紅包塞給齊昭,這個你帶著,小齊,你真是心好!

  哎呀,應該做的。齊昭趕快收拾好包,麻溜下了樓,往保安室跑。但是人還沒走到保安室,就看到閘機口圍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怎麼回事?

  齊昭三步並作兩步趕快跑上前,扒拉走人群進去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是那個小保安,就是偷偷給自己拍照的那個。現在,他躺在地上,整個身體抽搐,面色是鐵灰色,口吐白沫。

  像是突發了什麼癔症一樣,整個人還「啊」「啊」叫個不停,躺在地上抽抽,把齊昭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這是?齊昭蒙了,趕快問旁邊一個抱著手、穿著白汗衫的老大爺。

  老大爺嘆了口氣:剛才這個小伙子跟一個要停車的吵了一架,然後就這樣了。

  誰說是吵架才搞成這樣的啊?這時候旁邊一個一看就是洗完了頭發現有熱鬧可以看,就頭髮都不吹就跑下來的大姨打斷了老大爺,然後狠狠白了他一眼:你不曉得就不要瞎講,這不是誤導人家嗎?

  「那是咋回事?」齊昭和老大爺異口同聲。

  就羊癲瘋。大姨很有把握地說:

  王輝走掉以後小區臨時找保安找不到,就找了他,因為要人要得著急,就沒要體檢報告,看,現在出事兒了吧?業主大會我去的,他們說要把這個人招進來的時候,當時我還提了反對意見,我們金陵大公館怎麼地也是豪宅對吧,保安這麼重要的事兒,那就不能馬虎了對不對?

  王輝?齊昭聽到這個名字,趕緊追問看上去很愛跟人嘮嗑的大姨:是不是那個,呃,齊昭說著,用手在眼睛前面比劃了一下。

  對,就是他!大姨點頭,幹了那麼多年莫名其妙不幹了,可能是回老家帶孫子去了吧!

  那這位,齊昭指著地上的小伙,打120了沒有?

  齊昭話音剛落,120就閃著燈呼嘯而至,幾個白大褂跑下來,麻溜把小伙子弄上擔架,抬走了。

  這下好了,保安不在,齊昭只好去物業,於是他就按照熱心大姨指的方向往物業走。但還沒看到物業的門臉兒,趙方慈電話來了:

  小齊啊,你不用麻煩去物業幫我喊人了,鞋子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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