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沒有絲毫停滯，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七寶玲瓏塔的塔身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座寶光流轉、佛音陣陣的玲瓏寶塔，塔身上，竟然被硬生生劈出了一道從上到下、長達數尺的猙獰裂縫！
塔身上的佛光，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猛地一暗！
「噗！」
李靖如遭重擊，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連退了十幾步，才勉強靠著一根柱子停下。
他臉色煞白，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溢了出來，手中死死攥著的塔訣，差點脫手飛出。
他滿眼都是不敢置信，死死地盯著塔身上的那道裂縫。
裂了……
燃燈古佛的伴生至寶，竟然被楊戩一刀，給劈裂了！
凌霄寶殿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包括金吒木吒，包括三霄仙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好，好刀法。）
楊戩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看李靖一眼。
一刀劈出，他手腕一轉，反手又是一刀！
還是那個位置！
還是那道裂縫！
第二道銀光落下，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鐺——！」
又是一聲巨響！
那道裂縫，在這一刀之下，猛地擴大，蛛網般的裂痕，瞬間遍布了整個塔身！
塔內的佛光徹底紊亂，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
李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想收回寶塔，可已經來不及了！
楊戩的第三刀，到了。
這一刀，他雙手握刀，高高舉起，然後猛地劈下！
這一刀，帶著斬斷一切因果，破滅一切法則的決絕！
「砰——！」
七寶玲瓏塔，這件燃燈古佛的成名法寶，闡教的鎮教之寶之一，終於承受不住這第三刀的恐怖力量。
在一聲巨大的爆響聲中，它轟然炸裂！
無數金色的碎片，夾雜著佛光和梵音，朝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那股鎮壓在哪吒身上的恐怖威壓，在寶塔碎裂的瞬間，煙消雲散。
哪吒只覺得身上一輕，那股幾乎要將他壓成齏粉的力量，消失了。
他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金色的血液混著塵土，狼狽不堪。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風火輪重新在他的腳下燃起，火焰比之前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在頑強地燃燒。
三頭六臂的法相重新展開，那幾條被壓斷的手臂，在蓮花本源之力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他站了起來。
他看著前方那個持刀而立的銀甲身影。
楊戩收回了三尖兩刃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轉過頭，看了哪吒一眼，那眼神依舊冰冷，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下次別這麼莽。」
楊戩淡淡地說了一句。
哪吒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楊戩，又看了看自己這副殘破不堪的蓮花身，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癱坐在遠處，一臉灰敗的李靖身上。
李靖癱軟在地，手中只剩下半截斷裂的塔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面如死灰。
寶塔碎了。
他最大的倚仗，沒了。
哪吒沒有再去看他，只是默默地收起了三頭六臂的法相，身上的傷口還在滲出金色的血液，可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金光崩散，佛音戛然而止。
七寶玲瓏塔的碎片像金色的雨，夾雜著燃燈古佛的一絲大道氣息，四散飛濺。
殿內仙官們躲閃不及，被碎片劃破了仙袍，有的甚至臉上見了血，卻沒人敢出聲。
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准聖威壓，煙消雲散。
地上，哪吒趴在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傷口，那些被壓裂的蓮藕纖維，在沒有了寶塔鎮壓之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金色的本源之力不再外泄，而是重新流回體內。
腳下，熄滅的風火輪「呼」的一下，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他緩緩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三頭六臂的法相在他身後重新展開，那幾條被壓斷的手臂已經恢復如初，只是光澤比之前黯淡了幾分。
他沒有去看旁邊那個持刀而立的楊戩，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恐、好奇、看熱鬧的目光。
他的六隻眼睛，從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定著一個方向。
那個癱坐在盤龍柱下，面如死灰的男人。
李靖。
李靖整個人都傻了。
他手裡還攥著半截斷裂的塔訣，那溫潤的玉石觸感，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發麻。
塔……碎了。
他最大的倚仗，他最後的護身符，就這麼被楊戩三刀，劈成了漫天碎片。
他抬頭，正好對上哪吒那六隻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絕望和不甘，只剩下一種即將收割獵物的冰冷和殘忍。
仙班之中，趙公明剛把茶盞放穩，就看到哪吒站了起來，那副要吃人的架勢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摸著下巴，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三霄嘀咕：「這下好了，烏龜殼沒了，該算總帳了。這李靖，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碧霄攥著拳頭，臉上滿是快意：「活該！早就該這樣了！」
雲霄看著殿中那對「父子」，輕輕嘆了口氣，沒說話。
太白金星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龍椅上的玉帝。
玉帝依舊端坐著，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哪吒動了。
他斷成兩截的火尖槍，在他手中重新合二為一，槍身上的裂紋在法力流轉下迅速彌合，槍尖的火焰比之前燒得更旺。
他一步一步，朝著李靖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風火輪都會在破碎的金磚上烙下一個清晰的焦痕。
「踏。」
「踏。」
「踏。」
腳步聲不重，卻像死神的鼓點，敲在殿內每一個仙神的心上。
大殿裡安靜得可怕。
金吒和木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們看著一步步走向父親的哪吒。
他們想攔，可楊戩就站在不遠處，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那冰冷的眼神掃過來，讓他們連動一下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知道，再敢上前一步，楊戩的刀，絕對會比哪吒的槍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