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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天下為棋

2026-10-08 13:27:50 作者: 菜根花

  神技司徒招了招手,那女子才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神技司徒此刻才對著僧道說道:「構造圖已經拿到,該看的也看過了,該問的也問過了。」

  他停頓了片刻,又緩緩道,「接下來,就該做正事了。慧能,張修,我們開始吧。」

  慧能大和尚嘆了口氣,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他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佛號,然後罵罵咧咧道:「你們兩個都不老實,髒活累活都讓和尚去干。一會兒和尚要是沒上來,張修,你得陪一個!」

  這話說得兇狠,但語氣里卻沒有多少怨氣。

  張修哈哈大笑,笑聲在山巔迴蕩。他走到慧能身邊,重重拍了拍老和尚的肩膀:「放心,你若是回不來了,我肯定陪你同去。黃泉路我沒去過,也絕不能讓你獨享!」

  慧能也笑了,笑著罵了句「牛鼻子」,然後轉身,大步朝著後山走去。

  那女子看著老和尚走了,對著神技司徒問道:「大和尚去幹什麼了?」

  神技司徒看著大和尚的背影說道:「他去挖井。」

  「挖井?他想喝水嗎?哪有想喝水現挖井的。你們跟大和尚說,要喝水我帶他去,我知道有一處山泉可甜了。」

  張修聽到女子的話,笑得更厲害了。她對著神技司徒說道:「你這傢伙是從哪弄了這麼一個寶貝。我看她心思單純,適合道法,不若讓給我做個小道童吧。」

  神技司徒聽完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這老雜毛,自己的徒弟自己找,哪有找不到徒弟就打別人徒弟的主意?」

  「你徒弟?」笑聲戛然而止,張修有些吃驚的盯著神技司徒,然後上下打量著他,隨後又打量了半天女子才問道:「你不是不打算收徒弟嗎?幾年前多少天縱之才想拜師,都讓你打發了。讓我瞅瞅這女娃有什麼不一樣?」

  

  女子被看得有些害怕,一直往神技司徒後面躲。

  神技司徒急忙把女子護在身後,然後說道:「牛鼻子,你別把她嚇著了。我說收徒弟,又不是說已經是我徒弟了,她還沒同意呢。」

  「什麼?她還沒同意?」這次不僅是張修道長,就連相師也露出了好奇之色。這神技司徒之名,想拜師的人從中原可以排到苗疆來,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還沒有同意。

  神技司徒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擺了擺:「她不想拜就不拜吧,能讓我教她就行。我本來也是想把她留到苗疆。」

  張修更有些好奇,不禁問道:「你想把她留在苗疆?怎麼?想在苗疆開宗立派了?」

  神技司徒沒有回答,反問道:「道爺,你不覺得這世道太亂了嗎?在這亂世里呆久了,讓人都覺得自己不像是人了。」

  張修不知道神技司徒為什麼有此一問,不過聽完還是長嘆了口氣:「朝代交替,向來如此。大勢所趨,不由凡人。」

  「向來如此便不能改嗎?」神技司徒附身看著山腳下,這十萬大山裡面,人跡罕見,雖然是苗疆,但是苗人卻不是這篇土地的主人。這篇土地的主人是這滿山的樹木,是這叫不是名字的飛禽走獸。

  張修聽出了神技司徒話裡有話:「你想怎麼樣?」

  神技司徒此刻轉過頭看向張修說道:「道爺,道家是如何看亂世?」

  張修沉吟片刻,才說道:「亂世之法,高為量而罪不及,重為任而罰不勝,危為禁而誅不敢。民困於三責,則飾智而詐上……故雖峭法嚴刑,不能禁其奸。」道爺說到此,沉默了半天才有繼續說道:「至人生亂世之中,含德懷道,拘無窮之智,鉗口寢說,遂不言而死者眾矣,然天下莫知貴其不言也。」

  神技司徒聽到後大笑:「淮南八公真乃至真之人。亂世人人飾智而詐上,至人又鉗口寢說,你說這世道該如此嗎?」

  張修此時反問神技司徒道:「諸子百家如何看待亂世的?」

  「儒家說:要克己復禮。道家說,要無為而治。墨家說,要兼愛非攻。法家說,要嚴刑峻法。凡此種種,道爺,你讀道家經學,我讀諸子百家。歷史不會說謊,我讀了那麼多書,從史學上讀懂了如此周而復始的原因,就是對生的傲慢,對有的貪婪。」

  「司徒,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給這天下留幾個對手,中原朝廷只要不懈怠,皇帝只要還有所圖,這幾百年一次的同室操戈的場面可能就不會再有了。」

  張修此時才聽明白神技司徒的主張,但他不明白這話和這個女子有什麼關係。


  「你想扶植苗疆?你想幫苗王?那和這女子有什麼關係?難道這女子是苗王的女兒?」

  神技司徒此刻卻笑道:「苗王?他總會有死的時候,下一個苗王也可能會變成一個昏庸之輩。我要找的話,那也要找一個永遠不會變的。」

  「你什麼意思?那她是?」

  「我也不知道她的出處,但是她身上有秘境的功法,有秘境的氣息。我沒有找到,那鄒訣應該也沒有找到。」神技司徒說完突然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像是想起什麼痛苦的事情,又像是無可奈何。

  張修瞬間就明白了神技司徒的話,他瞳孔微縮:「你是說,還有人隱藏在鄒訣之後。」

  「可能吧,若是真如此,鄒訣也只是提線木偶。道爺,這樣想來,鄒訣的長生豈不是很沒意思。」

  張修聽完神技司徒的話,略微沉默了片刻便說道:「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冒險了。這是互相制衡還是驅狼吞虎,你有把握嗎?」

  神技司徒長長地嘆了口氣:「自然是沒有把握,不過……你可有什麼良策讓這世道跳出如今這個怪圈?世道亂成這個樣子,人連狗都不如。若是擺脫不了這個周而復始的世道,那我們做的這些都沒什麼意義。」

  張修思索了良久才又說道:「介入世間因果,這世間因此而變化,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老道我卻沒有這個魄力。」

  兩人說完便都不在說話了,倒是一旁的相師已經吃驚的長大了嘴巴。

  神技司徒見他如此,轉過頭笑著說道:「你是個算命的,那你可幫我算一下?這天下今後的走勢。」

  張修見此也說道:「論相術,你是當世第一。我也想看看這老小子這一招到底是好是壞。」

  相師沒想到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要讓他起卦,他停頓了片刻,又搖搖頭說道:「相術自周王起,只測人跡,天下大勢無依無靠,測無可測。」

  「測無可測?怕不是周王怕後世子孫火中取栗,將這測算天下的相術給封禁起來了吧。」

  相師不知可否,只是搖搖頭說道:「你們不該讓我也知道這件事。讓我知道這件事,對我確實無盡的麻煩。」

  神經司徒見到哈哈大笑道:「讓你知道自然是有讓你知道的道理。相術之道現在只有你這一脈,天下如今支離破碎,我這一盤棋還需要一個監棋之人。相師,考慮一下吧。」

  ——

  老婦人此刻喘著粗氣說道:「老和尚在大覺寺上用地火為基礎,建了這間玄空寺,用作秘境的一個陣眼。」說完她用手指著指那個將發未發的火山口。

  隨後又說道:「你們從『歸墟』之中出來,自然是從這幾個陣眼之中出來。但是陣眼不會吸納外來者,故而你們被扔在了大覺寺的附近。說到底,這摘仙便是神技司徒建立的執天下棋局的棋手,而這監棋之人的相師相比諸位也都心中有數了,便是那鐵算仙一脈。」

  老婦人的話讓杜傑心中泛起驚濤駭浪。自己在摘仙之中可從來沒有聽過摘仙是如何創立的,

  神技司徒?這偌大的摘仙竟然是這個人建立的,鐵算仙一脈竟然是用來監督摘仙的。

  杜傑被震驚得說不出話,倒是餘震圖此刻說道:「老人家,那如此說來的話,當初那個小女孩……」

  「沒錯,正是老身。不過老身如今行將就木,已經時日無多了。因此,我想問下摘仙的仙主,鐵算仙如今何在,這傳說中的『造化境』到底在哪?」

  「您不知道?那您是從哪裡……」

  「哎,少時渾渾噩噩,不知來歷。老了卻始終記不起來了。仙主當真不知道『造化境』在哪?」

  杜傑想起來自己師爺子勿語在造化境的情形,老婦人如此追問自己,難道自己身上沾染了什麼東西被她發現了嗎?

  老婦人見杜傑沉默不語,只能嘆氣說道:「玄空寺被毀壞在即,這陣眼被破,那『歸墟』肯定也無法支撐,到時候鄒訣從裡面走出來。一場浩劫將起,到時候生靈塗炭,哎,真是造孽啊!」

  此刻倒在地上的魏存華卻說道:「難道任由他們漢人欺落便是天道,我不服,就算是拉上整個苗人,我也在所不惜。更何況,不是所有苗人。阿媽我和大祭司已經讓很多苗人去了中原,到時候……」




  這時,突然從頭頂上傳來一聲:「果然是這個陣眼出了問題,苗人還是真不讓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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