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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打探訊息

2026-10-08 13:27:58 作者: 菜根花

  從皇宮中回到府中,國師徑直走進書房,吩咐下人掌燈。燭火亮起,將整個房間照得通明。他在書案後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叫來自己的大兒子孔妙興。

  孔妙興走進書房時,看到自己的父親正在寫信。等了好一會兒,國師才停下筆。他抬頭看向孔妙興,然後自己在皇宮中與小皇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兒子聽。

  說完,他最後長嘆一聲道:「當代陛下真乃一代梟雄。」

  孔妙興見父親的表情有些不對,有些好奇地向前傾了傾身子,問道:「父親,梟雄難道不好嗎?」

  「亂世才需要梟雄,治世只需要明主。若是可以,我真想重新選擇一番。可惜……我們已經綁在了這座大船之上,無法回頭了。」

  看著孔妙興還沒清楚什麼情況,國師耐著性子繼續解釋道:「皇上派我去找四大商協商糧草的事情,無非就是要解決國庫空虛發不出軍餉這件事,但是去找四大商要錢糧可不是什麼好事。商人重利,無利絕不可能答應,而皇上不出面,卻讓我去,那就是讓我去許諾,至於後面需不需要應諾,全在皇上的心情,而後面的時局。不管事情辦得成辦不成,都把四大商的罪死了。」

  孔妙興不以為然:「父親,普天之下,莫非黃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上的,他們四大商能有何話說。」

  國師冷眼看了他一下:「你不要覺得他們只是商人,能成為大商,他們的能量你想不到。到時候是我們孔家把四大商完完全全得罪了,那我們孔家今後可能只能依附於天家了。這可能也是父親讓我們各處押注的考慮吧。」

  孔妙興有些不明白:「父親,小皇帝為什麼允許我們孔家各處押注?這天下難道不是全是天家的嗎?」

  孔無覺搖了搖頭:「你跟妙之真的差得太多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小皇帝允許我們孔家如此,不恰好說明,現在天家已經快掌握不了局勢了?更何況,我是名義上孔家的下一代家主。我以家主身份入朝廷,對天下來說,難道不是孔家已經臣服於天家了?」

  孔妙興聽完羞愧不已,低下頭聽著父親的教誨。不過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孔無覺擺手讓他起來,又說道:「雖然我是名義上下一代家主,那是因為妙之的父親早就不在了。這孔家可以到我的手上,也可以到其他人手上。未來是你的,也是你二弟、三弟的,更是妙之的。不服氣也罷,真覺得羞愧也罷。這些都無所謂,孔家的兒孫都是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就不能用對付傻子的那一套辦法。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孔妙興被父親點破,臉頰變得慘白,唯唯諾諾的說了句:「是。」

  孔無覺看到他的反應,閉著眼搖了搖頭,隨後讓他下去了。

  等這自己的大兒子走後,孔無覺嘆了口氣:「未來如何就看你們自己了,我也要為孔家負責。」

  說完他叫來自己的管家,然後親手將自己剛寫好的書信交給他。「信你要親自交到我父親的手上,聽著,絕對不能假手於人。若是被人發現這封信。一定要在死前毀掉。」

  管家神情肅穆,雙手接過信回道:「是,老爺。」說完便退了出去。

  國師看見管家離開,自言自語地說道:「皇上想讓杜偉死在北征中,但絕對不能死在孔家的手上。父親,希望你能支援我的選擇。」

  ——

  一個月以後的深秋,太行山腳下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靠近山腳的一戶農家小院裡,三個黑衣人趁著夜色翻牆而入,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院子裡的老黃狗剛張開嘴,為首的黑衣人手指一彈,一粒石子正中它的昏睡穴,黃狗悶哼一聲,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屋裡的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窗紙上透出來,將院中幾棵枯樹的影子拉得老長。三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靠近房門,為首的那人伸手輕輕一推——門沒栓。

  他們閃身進去的時候,農戶的男女主人正圍坐在灶台邊吃飯。男人三十出頭,皮膚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農活的手。女人懷裡摟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正低頭給孩子餵飯。一家三口誰也沒料到,這窮鄉僻壤的深秋夜裡,會有不速之客從天而降。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手法極快,幾息之間便將男人和女人五花大綁,連那孩子都被輕輕按在了凳子上,沒有哭鬧,只是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驚恐地看著這些蒙面人。

  三個人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其中一個黑衣人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隨意地耍了幾個刀花。刀身在油燈下閃過幾道寒光,映在女人和孩子蒼白的臉上。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卻還是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各……各位好漢,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全家都沒有幾吊錢。都在裡屋的柜子里了,求各位好漢高高手。」他說著,用下巴朝裡屋的方向努了努,眼神里滿是卑微的祈求。

  其中一個黑衣人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年輕,帶著幾分戲謔:「學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另一個黑衣人有些不耐煩了,聲音低沉而冷硬:「我們沒時間跟你們墨跡。既然把你們綁了,那你們就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男人聽完,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茫然。他眨了眨眼,嘴唇哆嗦著:「各……各位好漢,什麼意思?什麼暴露了?我不明白……」

  最後一個黑衣人一直沒有開口。此刻,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清冷如冰:「不要跟他們廢話了,交給我吧。」

  她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摘下了面罩。火光映在她臉上,露出一張清麗而年輕的面孔——竟是千秋聖女的弟子,凡芝仙。

  「看著我。」她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男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過去。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幽黑、沉靜,一圈一圈的漣漪從井底向外擴散,引導著他不斷地往裡陷、往裡陷。

  只是一瞬間。男人的眼神便從驚恐變成了空洞,從空洞變成了木訥。他的頭微微垂下,嘴唇半張著,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

  女人察覺不對,猛地掙紮起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想要撲過去。另外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牢牢地按住了她。孩子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在狹小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凡芝仙沒有回頭。她的目光始終鎖在男人臉上,瞳孔中隱隱有幽光流轉。

  「這裡還有多少三劫教的暗哨?」她問。

  男人停了片刻,像是在從記憶深處翻找什麼,然後機械地開口,聲音毫無起伏:「這個村子除了我們,還有兩個。一個是村東頭的屠戶,一個是村南頭半截土坯房裡的老頭子。平時若是無事,我會在家裡點一盞油燈,半開著家門。若是沒有點燈,或者沒有開家門,便是出了事情,他們會馬上往教中稟報。」

  凡芝仙的眉頭微微一動。她沒有再問,只是側過頭,給身後的黑衣人遞了一個眼神。

  那黑衣人點了點頭,幾乎是無聲地出了門。沒過多久他回來了。

  「屠戶和老頭子的家裡沒什麼異動。」他壓低了聲音,「我也不敢妄動,怕驚動了其他人。」

  凡芝仙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臉上:「資訊是怎麼傳遞到三劫教里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然後緩緩搖頭:「不知道。若是有訊息,我只給屠戶,剩下的我無權干涉。」

  「那怎麼去三劫教的總部?」

  這一次,男人沉默了更久。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我不知道。每次去都是被蒙著眼前,但是每次都要走很遠很遠的路……」

  「如果被三劫教發現,他們會如何處理?」

  「他們會派天師前來。」

  「以前發生過?」

  「發生過兩次。一次在我們這裡,一次在更裡面一點的村子。天師來此拿住了人就離開了。具體怎麼處理的,我們不清楚。」

  「那如果天師出了問題,三劫教要怎麼辦?」

  「不清楚。」男人頓了頓,「天師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凡芝仙又問了幾個其他問題,無一例外,這個男人都不清楚。凡芝仙給另一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手起掌落——三記乾淨利落的手刀,一家三口應聲昏倒。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許粉末,在三個人的鼻下輕輕一抹。那粉末無色無味,滲入鼻腔便消失不見。

  凡芝仙直起身,看向第一個黑衣人:「這個人只是一個外圍的雜兵,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那個黑衣人把面罩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娃娃臉,竟然是天機門的孔妙之。他嘿嘿一笑:「姐姐,別著急啊。咱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凡芝仙知道這傢伙乃是天機門頂頂聰明的人,年紀雖小,心思卻比許多成年人還要深沉。她耐著性子答道:「自然是給大部隊打個前站。」

  「為什麼要打前站呢?」


  「當然是怕三劫教提前收到風聲,有所準備。」

  「非也。」孔妙之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換上了一種認真的神色,「三劫教又不是聾子瞎子,咱們集結了這麼多人,他肯定多多少少都會聽到些訊息。」

  凡芝仙聽到這裡,眉頭緊皺。她沉吟了片刻,目光在孔妙之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孔家弟弟,那你說,讓我們打前站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找出三劫教的總部所在。那個地方不那麼容易能找到。」

  凡芝仙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她立刻明白了孔妙之的意思,目光微微閃動:「你的意思是——」

  「按兵不動,讓天師來。」孔妙之一字一頓,「只要抓到一個從三劫教總部出來的人,就有辦法知道怎麼進去。」

  「可是,」凡芝仙的眉頭沒有鬆開,「你有把握嗎?」

  「這個自然交給我們老七了。」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最後一個黑衣人。

  那人也摘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張年輕而冷峻的臉——天機門第三代弟子,如今摘仙的仙主,杜傑。

  月光從窗紙的破洞中漏進來,照在他的臉上。他的五官依舊是從前的模樣,但整個人的氣質與一個月前在南疆時已截然不同。那時的他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和張揚,如今卻變得愈發的冷峻、沉穩,像一柄被反覆淬鍊過的刀,鋒芒內斂,卻更加危險。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凡芝仙看著他,目光里有幾分複雜。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我不太明白,師父竟然同意你跟我們一起來此冒險。萬一你真出了什麼事情……」

  杜傑沒有回答。倒是孔妙之笑嘻嘻地接過了話頭:「聖女讓老七來自然有聖女的道理。再說了,我們老七又不是泥捏的。」他說著,伸手拍了拍杜傑的肩膀。

  杜傑依舊沒有回應,但他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孔妙之適時地拉了他一把,語氣變得正經起來:「老七,你別太擔心老元帥。他在萬軍叢中,況且有我二叔在他身邊出謀劃策,韃靼討不到什麼便宜。為今之計,我們還是想辦法快速解決三劫教的事情,然後我們兄弟去馳援北方。」

  杜傑終於點了點頭。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巍峨的太行山脈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連綿起伏的山脊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青黑色。明亮的月光灑下來,將山石和樹木照得輪廓分明,但遠處——更遠的地方——已經籠罩在一片濃重的迷霧當中。那霧不是普通的山霧,它白得不自然,像一面巨大的牆,將太行山的深處嚴嚴實實地遮住了。

  「老六,」杜傑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這迷霧是不是又外擴了些?」

  孔妙之走到窗邊,眯起眼睛看了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跟剛開始相比已經往外擴了十幾里。」他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叩了兩下,「不過這不是重點——你看整個山脈,也快要被這迷霧遮住了。」

  杜傑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片白茫茫的霧牆上停留了很久:「三劫教是怎麼做到的?」

  「想知道?」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帶著幾分譏誚,幾分冷意,「那跟我回去吧。」

  話音未落,一點寒芒破空而至,快如流星,直刺杜傑的肩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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