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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祭酒大人

2026-10-08 13:28:00 作者: 菜根花

  杜傑像是早有準備。他的身體甚至沒有動,只是頭微微往旁邊歪了半寸——那寒芒擦著他的衣領飛過,「奪」地一聲釘在了身後的土牆上,是一柄三寸長的鋼針,針尾還在嗡嗡顫動。

  一擊不中,偷襲之人毫不戀戰,身形騰空而起,一個翻身便躍出了屋外。緊接著,院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很多很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像潮水一樣,越來越近。

  孔妙之的耳朵微微動了動,與杜傑和凡芝仙對視了一眼。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笑:「看樣子,我們是被包圍了。」

  杜傑沒有說話。他反手從背上摘下九龍追魂槍,雙手一擰,「咔」的一聲輕響,槍頭與槍尾各彈出一截,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一馬當先,推開屋門,大步走了出去。

  院外,黑壓壓地站著三四十名三劫教的教徒。他們清一色的黑衣,手持刀劍,將這座小小的農家院圍得水泄不通。剛才偷襲之人,就站在他們最前面。

  此人身量不高,甚至可以說有些矮小,但站在那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更讓人稱奇的是,他的雙腳似乎沒有沾地——整個人微微懸浮在空中,衣袂無風自動,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吊著。

  他手中握著一柄寶劍,劍身在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芒。

  見到杜傑走出來,那人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恭迎仙主大駕光臨。」

  他頓了頓,目光在杜傑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這幾路人馬裡面,竟然讓我遇到你了。」他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種殘忍的愉悅,「跟我走吧。我可不像其他人一樣猶猶豫豫的。你要是不聽話的話——」他抬起手中的劍,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我就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杜傑雙手擰了一下槍桿,槍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地與那人對視。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你是何人?」

  「三劫教——王天師。」

  孔妙之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他急忙湊到杜傑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老七,小心!此人乃是三劫教幾位天師之中唯一一個雷法大成之人。」

  王天師耳力極好,孔妙之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他笑意更濃,目光中多了幾分得意:「小娃娃還有些見識。」他看向杜傑,語氣輕慢得像在吩咐一個下人,「既然知道,就不用我動什麼手了吧?」

  「雷法嗎?」杜傑聽完,冷哼一聲說道,「我也會。」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忽然閃過幾道厲閃。

  那閃電在雲層深處炸開,一道接一道,將巍巍太行的山脊照得雪亮,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巨獸在黑暗中眨動眼睛。電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將那些黑衣教徒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滾滾雷聲隨後而至,沉悶而綿長,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震得人胸口發悶。

  王天師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天邊,眉頭微微皺起,暗自嘟囔了一句:「怎麼回事?」

  杜傑看到了便宜,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九龍追魂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槍尖直指王天師的咽喉!

  王天師眼觀六路。杜傑一動,他便已經察覺。也不見他身形有什麼動作,整個人輕飄飄地往自己左側平移了一尺,彷佛他根本不是靠腿在移動,而是被風吹動的落葉。那一槍從他的肩側刺過,差了不到半寸。

  與此同時,王天師右手一翻,手中寶劍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弧線,劍身之中忽然閃過一道劍雷,出手之快,肉眼難辨。

  杜傑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下一刻,那道亮光已經打在了他的胸口。

  瞬間一股電流從胸口擴散開來,順著手臂、肩膀、脖頸蔓延到全身,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入肌肉。他的手臂微微一僵,動作慢了半拍。

  王天師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的劍尖在半空中劃了一個極小的圓弧,調整了方向,順勢直刺杜傑的哽嗓!劍勢又快又急,帶著破空的尖嘯,劍尖在杜傑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杜傑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頭往旁邊歪了幾寸。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脖子划過,帶起一絲涼意。與此同時,他雙手猛地一擰槍桿,九龍追魂槍橫甩出去,槍身帶著呼呼的風聲掃向王天師的腰腹!

  王天師一劍走空,不等槍身掃到,身形再次向後飄去,飄了約莫兩丈遠,才堪堪停住。他的雙腳始終沒有沾地,整個人懸在那裡,衣袂飄飄。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身形換位,又停了下來。

  杜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觸到一道細細的、溫熱的痕跡——是血。劍鋒劃破了他的皮膚,只差半寸,便是氣管。

  王天師卻沒有立刻進攻。他站在那裡,目光在杜傑身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輕慢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難得的鄭重。

  「小娃娃,」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許,「你中了我的劍雷,竟然還能反應過來,躲過我那一劍。」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什麼,「我不得不說一句,佩服。」

  杜傑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了他的雙手上。王天師的手上戴著一副手套,材質輕薄如紗,幾乎透明,若不是月光恰好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絲微光,根本看不出來。那手套的邊緣隱約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咒,又像是某種特殊的編織工藝。

  「你這種程度的雷法。」杜傑開口,聲音平靜,甚至帶著幾分不屑,「是我學藝之時松筋骨用的。」

  王天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冷笑一聲,重新抬起頭來,目光變得凌厲如刀:「休要逞口舌之利。下一劍——」他抬起手中的劍,劍尖直指杜傑的心臟,「就插到這裡。」

  杜傑沒有回答。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孔妙之和凡芝仙說了一句:「往後退。」

  兩人沒有猶豫,立刻後退了數步,退到了屋門口。

  杜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他的目光鎖死在王天師身上,瞳孔中有一絲幽藍色的電光在跳動。

  他的周身開始浮現出微弱的雷光。那光起初只是星星點點,如同螢火蟲在他身周飛舞,隨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漸漸連成一片,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流動的光膜。雷光在他皮膚表面跳躍、遊走,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無數隻螞蟻在爬。

  他的雙手重新握住九龍槍。槍尖之上,一尺長的電芒驟然亮起,像是槍尖被點燃了,青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發疼。

  王天師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身體微微下沉,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做好這一切的杜傑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雷霆一般沖了出去!腳下的泥土被蹬出一個淺坑,碎石四濺。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九龍槍在空中拖出一道白色的光尾,像是流星划過夜空,槍尖直刺王天師的胸口!

  王天師故技重施,身形隨風擺動,向左側飄移,躲過槍尖的鋒芒。與此同時,他右手劍再次亮起,劍尖對準杜傑的前胸,劍雷蓄勢待發——

  就在這一瞬間,杜傑身上的雷光忽然光芒暴漲!

  不是漸進地變亮,而是像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一顆太陽!亮白色的電芒從他身上噴薄而出,向四面八方炸開,方圓兩三丈之內,所有的一切都被這片雷光覆蓋——空氣在電離,泥土在焦灼,連月光都被映成了慘白。

  王天師再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雷光如同無數條毒蛇,從杜傑身上竄出,瞬間纏上了王天師的身體。那些電流順著他的劍、他的手、他的衣甲湧入他的體內,鑽入他的經脈,在他的五臟六腑間橫衝直撞。他的手猛地一僵,劍尖上的雷光還沒來得及發出便消散了,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他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甚至連悶哼都沒有。他就那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三劫教的教徒們愣住了。

  杜傑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舉起九龍槍,槍尖上的電芒還在跳動,貼著王天師的皮膚,將槍尖對準了他的哽嗓。

  一陣難以忍受的雷電瞬間又將昏迷之中的王天師給電抽搐了幾下,隨後便再沒了動靜。

  其他人見狀立馬要湧上來,杜傑將王天師提到手中,劍尖抵住他的脖子,厲聲喝道:「別動!」三劫教的眾人見此,馬上停下來腳步。

  孔妙之見到後笑道:「老七,你現在打架是不想費一點勁。不過這個人不太可能是真正的王天師,抓個舌頭再問問也好。」

  杜傑點點頭:「這人懼怕雷法灌體,絕對不可能是雷法大成之人。」

  三劫教眾此時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有人發出一聲怒吼,有人舉刀就要衝上來,杜傑左手一提,將王天師從地上拎了起來。那人的身體軟綿綿地垂著,像一袋沒有骨頭的肉,腦袋耷拉在一邊,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杜傑將槍尖抵住他的脖子,目光掃過那些湧上來的教徒,厲聲喝道:「別動!」


  三劫教的眾人見此,馬上停下來腳步。

  孔妙之從杜傑身後探出頭來,看了看地上的王天師,又看了看那些進退兩難的教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七,」他拍了拍杜傑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你現在打架是不想費一點勁。」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王天師的臉,「不過這個人不太可能是真正的王天師。一個天師,不至於這麼不經打。抓個舌頭再問問也好。」

  杜傑點點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教徒。他的聲音平靜:「這人懼怕雷法灌體,身體孱弱,絕對不可能是雷法大成之人。」

  三劫教眾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半步,聲音發緊,卻還是努力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快把祭酒大人放了!否則現在就讓你們身首異處!」

  孔妙之聽到「祭酒大人」三個字,眼睛一亮。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祭酒大人?也就是說,此人是王天師坐下的大祭酒——柳司。怪不得!」

  他走到「王天師」身邊,蹲下身,伸手把他那副薄如蟬翼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手套入手極輕,輕得像沒有重量,表面光滑如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他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半天,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將手套揣進了自己懷裡。

  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愧色。

  「他手上的寶劍應該是讓真正的王天師加持過雷法了。不過他承受不住雷法灌體,所以用了這種特質的手套。」他拍了拍懷裡的手套,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這東西不錯。老七你留著也沒用,我就不客氣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繼續說道:「柳司是王天師坐下的大祭酒,這人不思正業,修習的是一種華而不實的風動身法。除了身法飄逸以外,也沒什麼真本事。不過在教內的地位不低。」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柳司臉上「怎麼進三劫教的總部,這人一定知道。」

  話音剛落,地上的柳司竟然慢慢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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