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雷勁透過傅霄寒的雙足雙膝,轟然貫落大地,烏黑堅岩應聲龜裂後又層層炸開掀起,千萬裂痕向四周極速蔓延,一瞬間宛如戈壁上被旱風撕裂的枯土一片。
傅霄寒乃當世頂尖高手,反應何其迅疾。雙膝剛剛跪地,當即便以真氣裹住全身,竟形成一層氣膜似的,隔開了的灌體雷勁。然而這樣精準操控真氣卻是極不容易,而且絕難久持。
所以,剛剛身子跪地,他上身忽然應勢向下一趴,不待胸面貼地,忽地左掌按地向前擦出一掌。平直的身子就像一條繃直又滑溜的泥鰍,忽然向後倒射而出,顯然是想滑出紫電雷域,以利再戰。
「哪裡逃!」
那鬼面劍士斷喝一聲,長劍的劍尖剛剛插入地面,便手腕一轉,飛挑指天。隨著他這利落一挑,地面薄薄的積水中突然有無數雨線拔地而起,直穿天際。
雷勁與雨幕相融相合,如一根根紫色絲線垂滿山腰,又似一張密實大網將正欲逃出的傅霄寒網在其中。
如此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傅霄寒的身子凌空一滯,當即被焦雷擊中,轟然摔下。等他正要掙扎站起,忽聽滋滋作響的雷電聲中,一道破風銳響當頭罩下。他下意識架劍上格,只聽當的一聲鏘然銳響,鬼面劍士再次將他壓倒跪地。
雙劍再次交擊,渾身衣衫濕透,真氣護膜又不能再次施展,渾身已酸麻無力,如餵食了烈酒麻藥的困獸,再無游斗之力。
他渾身紫電遊走,只是三五息,便隱隱嗅著髮絲、肌膚和衣衫同時燒爛的焦臭味。傅霄寒似乎抵不住雷勁,原本就跪下的身子慢慢弓腰駝背,幾乎俯首貼地,自己的劍則被壓上右邊肩背,傷口從肩延伸到後背,鮮血混著雨水頃刻間就濕透衣衫,看來鬼面劍士是想等他力竭勢衰之後再將他連手帶肩臂一起砍下。
又過數息,紫電遊走的寶劍竟然比傅霄寒先撐不住,忽聽幾宣告銳脆響,傅霄寒的佩劍竟錚然崩碎,劍片四射亂飛。
用劍的高手失去佩劍,直如斷去一臂,那鬼面劍士見自己上風占盡,時機已至,當即雙臂灌力,猛然下壓。帶著紫電雷勁的長劍登時砍入傅霄寒肩骨,饒是傅霄寒的毅力驚人,也忍不住慘嚎一聲。可就在鬼面劍士繼續用勁,要將他一劈兩半的時候,後者突然鎮定心神,發出一聲詭異讚賞:
「『千絲雷落,紫電兵解』,飛雨峰雷電門,總算出來個像樣子的了!」
不知怎的,原本跪在地上的傅霄寒豁然抬首,薄唇微勾,眉眼冷笑,滿面都是詭計得逞的得意,緊接著突然左手化作一把鐵爪抓出,直擊劍士面門。
那鬼面劍士顯然沒想到被失卻兵刃又被雷勁灌體的傅霄寒居然還有反抗之力,以為他已經破了自己的絕技甚至藏著後著,此前示弱不過故意為之,當即撤招向後飛縱。
「不要!」
逄淑眉的驚呼聲剛剛響起,那鬼面劍士已知中計。
暴雨之中被雷勁貫體,便是犀象獅虎也被麻痺爪牙,只能徒手待斃,何況區區人身肉體?誰人能有足夠的力氣反擊,方才傅霄寒抬手抓來,不過是拼著最後一絲餘勇、勉力使詐。可劍一脫體,雷勁便散,傅霄寒身經百戰,豈會給他第二次機會。前者正欲急退,奈何就在此時體內真氣忽如停滯,就此一瞬,他驚愕的目光中忽然烏芒一閃,兩條手臂便齊齊被斬落。
「啊——」撕心裂肺的慘嚎聲瞬間響徹山腰。
「除了宮主之外,你是讓老子跪下的第一人了。可是你太蠢了,錯過了殺老子的唯一機會!」
傅霄寒一把扯掉鮮血淋漓的雨披,甩了甩麻木的手臂,接著抬起滿是兇惡獰光的眼眸,右手化作一把鐵爪陡然插入那劍士腹中。在腹中一通狂抓亂攪後,生生從那鬼面劍士的腹內剜出一團約莫鵝蛋大小的肉來。血肉模糊的血團上紫色電光如靈蛇一般游竄,頗有玄妙。
「留著!」
遠處熟悉又急切的驚呼聲沒能止住傅霄寒的動作,只看他將肉團隨手扔在地上,抬腳猛然跺下,吧唧一聲便踩得稀爛。
接著他才轉頭對遠處的夏侯翼咧嘴笑道:「真對不住啦,夏侯兄,一時忘了,這對你來說,可是難得良材。」
嘴上雖說著抱歉,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顯然是故意為之,不知是因為差點陰溝翻船的惱怒,還是純為了泄去對方讓他屈膝下跪的心頭之恨。
那劍士雙目瞠圓,眼中血絲密布,蹡蹡後退幾步,接著仰頭嘔出一口血箭,便在無盡悔恨和痛苦中,栽倒在地,氣絕長辭。
這時,傅霄寒才彎腰將那鬼面劍士的覆面鐵具給揭了下來,見那人是個年逾四旬的漢子,他臉頰消瘦,滿面醬紫,皮膚乾癟,色如風乾的殭屍。不僅如此,他臉上布滿恐怖燙傷,凹凸起伏像爬了幾條指頭粗的肉蟲,便是在這麼一副恐怖的臉上,仍然能分辨出左臉上黥了一個杯口大的「囚」字。
「這是侯梟還是侯虎,不也是通緝要犯麼?」
他抬頭望著陳煜,再次肆無忌憚地嘲諷道:「老淫狗,看來為了湊出這一群歪瓜裂棗,你倒是半點也不挑啊!」
另外兩名鬼面劍士見須臾片刻,情勢竟然急轉直下,反應卻截然不同。西邊那人見葬龍手果真盛名無虛,再無挑戰勇氣,當即拔腿便逃。東面那人卻再次衝來。
傅霄寒抬腳猛踢,將腳下的屍身一腳踢飛,暗器似的向衝來的那人撞去。同時他拾起地上長劍,身形一閃,竟然先去追逃走那人。
「還有個更蠢的,你們齊上還有一線生機,要逃命,必死無疑!」
那逃走的劍士本就滿心懼意,見傅霄寒不去對付同僚,反而來追擊自己,更是方寸大亂,飛速逃遁間只能回身格擋。可倉皇為之,威力比平時就大打折扣,又哪裡擋得住傅霄寒的全力一劍,當即如被巨錘掄中,腳底一滑,便實實在在地摔倒在地。
飛速的急退和劍氣的衝擊雙力合併,當即摔得眼冒金星。後背和腰臀在尖銳的黑岩上飛速滑出兩三丈遠,一路染血,慘叫連連。好不容易止住身子,剛剛翻身躍起,傅霄寒便已經追至眼前。
人影塞滿視界,雙目瞳孔猛縮,整個時空彷佛在這一刻靜止,接著就看對面傅霄寒的明亮眼眸中湧上一抹艷紅。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腰間噴出一圈血線,豁然散開,如撐開半面朱紅雨傘。
傅霄寒一劍便將這位鬼面劍士攔腰斬斷,面對他橫胸格擋的架勢,斜上再砍一劍,不僅將他佩劍磕飛,還將他的頭顱連同鐵面劈成兩半。
至此,前來攔截傅霄寒的四位鬼面劍士,已喪命其三。
「別玩了,速戰速決!」
不遠處,夏侯翼的聲音陡然響起,這次卻頗有些急躁。原來是逄氏兄妹見對傅霄寒的圍攻不利,怕兩人形成合擊,當即加入戰圈,連同秦夜,一共三人將夏侯翼打得險象環生。此刻夏侯翼的身上已經多了幾處劍傷,半身都已染紅,形容更是狼狽。若非他反應敏捷,堪堪躲過要害,恐怕早已喪命。
傅霄寒有心援手,可還剩一位鬼面劍士未被料理,這人比前三人卻要聰明的多。自知單打獨鬥,絕非傅霄寒敵手,便憑藉敏捷身法且戰且退,使得也是賴皮打法。看樣子似乎想等秦夜等人把夏侯翼料理後,再來圍攻傅霄寒一人。
傅霄寒自然聰明絕頂,當即望向南宮婉的方向,高聲喝道:「我不管你是誰,若是與我們目的相同,最好不要袖手旁邊。否則,我隨時可以撒手作罷!」
「嗯,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南宮婉神色一怔,繼而淺淺含笑,顯然是極為滿意傅霄寒能看清局勢,向自己開口求援。
口中嘀咕法決,手中忽捏術式,就看原本被殷泗以伏甲罡氣牢牢鎖住的鬼雨劍忽然倒射抽離。緊接著調轉反向,化作一道流光,竄射入圍攻夏侯翼的戰圈之中。
秦夜眼疾手快,擰腰側步,極速閃身避過,饒是如此,仍舊被鬼雨帶齊的風刃劃破腰腹。
逄氏兄妹卻無這等手眼身法,雖然逄淑眉的幽攝劍能感應殺機恨意,奈何身法卻跟不上想法。眼看流光入眼,下一刻就要被洞穿心腹。或許是護妹心切,逄元信一劍斬空後,單憑直覺伸手盲抓,慌亂之中竟然把鬼雨抓入掌中。
頃刻間手掌被割開兩刀深口,熱血淌出,滿手滑膩,見一把得手,他索性扔掉佩劍,雙手握實。鬼雨如瘋馬脫韁,帶著他狂飛亂射、狠摔重撞,奈何逄元信毅力奇堅,一時竟然沒有脫手。
「哥!」
見兄長被折磨得遍體鱗傷,逄淑眉痛心急呼,拼命直追。可鬼雨劍胡飛亂射,毫無規律可循,逄淑眉縱然心急如焚,又哪裡追得上。
殷泗見狀,縱身躍下高坡,正要加入戰團。忽然南宮婉勾起一抹得意邪笑,手中法決一變,被逄元信抓在手中的鬼雨劍突然調轉方向,向內倒射而去。
由外衝到內穿,毫無轉換的空擋,逄元信再是悍勇,又如何反應的及?當即掌中一滑,鬼雨脫手,徑直向他心口射去。
短短臂長之距,雷奔電逝之間,誰人能擋,誰人能救?逄元信雙瞳猛縮,腦中一片空白,妹妹逄淑眉的一聲驚叫還沒叫出聲來,就被一抹耀眼流光閃得杏眸煞白,緊接著就看鬼雨就從逄元信的胸口洞穿,由背後射出。逄元信當即發出一聲淒烈慘叫,隨後便拖著一條血箭拋飛摔遠。
「哥——」直到此時,逄淑眉的驚叫聲才衝口而出。
待兄長滾落在地,盯緊一瞧發現方才鬼雨洞穿的並非心口要害,而是左肩腋上。原來方才那快比星墜弦崩的一抹白光是秦夜突然援手,一劍正中鬼雨劍身,才堪堪打偏尺許,否則逄元信必然喪命當場。
可即便留得性命,但逄元信已然重傷不堪,不僅被摔得渾身青紫,就連肩骨也被鬼雨洞穿,整個左臂只靠兩條筋肉連著才沒掉落,傷口處血涌如泉,若不及時施救,便是流血也要流死了他。逄淑眉當即上前止血施救。
秦夜這一記驚絕突刺,莫說震驚了逄淑眉,便是自負狂傲的夏侯翼也是心頭一緊。就在他這一怔神的剎那,一點銀光在眼中陡然放大。夏侯翼沒有試圖閃避後撤,而是毫不遲疑立馬撤攻為守,雙掌突然在胸口合十擊掌,隨著「啪」的一聲巨響,慕然掌心一涼,正將秦夜的奠乙寶劍夾在雙掌之中。秦夜低吼一聲,爆步前沖;夏侯翼則點足飛退。二人便一先一後向山下衝去。
被秦夜磕飛的鬼雨並未繼續撲殺重傷倒地的逄元信,甚至未攻擊勢單力孤的逄淑眉,反而飛離戰圈,再次射向烏金龍帳。
「糟了!」
殷泗剛剛下場,看鬼雨忽然方向一轉又再次折回,當即暗叫不妙。這是南宮婉的調虎離山之計。當即拼命止住身形,又向後折回。
「殘劍由來帶國恨,今朝飲血復全鋒。」
南宮婉厲聲斷喝,聲勢之威、語態之厲如令萬軍沖陣。「鬼雨,殺了他!」
此言一出,真如凶獸嗅到血腥味,原本已經在陰風冷雨之中冰涼下來的鬼雨殘劍,忽然炙熱起來,通體映紅,直射龍帳!營帳門口的陳煜嚇得臉色慘白,竟然一動不能動。
此時周遭無人,殷泗又稍晚一步,誰能拯救大周帝君?
正當此危急關頭,一口銀色巨鍾如同天降,突然擋在陳煜的烏金龍帳前。
鬼雨撞上「銀鍾」,就如石子撞上陀螺,忽然彈開尺許。那銀色巨鐘上陡然湧上一抹艷紅,環繞旋飛,拋灑雨中又成了血霧。或許是被鬼雨衝擊,那銀光陡然稀薄暗淡起來,定睛一瞧,哪有什麼天降巨鍾,那是羅森施展的「萬劫鐘鳴刀」!
本來此次蚩崖山之行,葉郎雪是命令羅森嚴守渡明淵,奈何架不住後者數次請纓,這才改了主意將他帶上。可是臨行前葉郎雪卻下了嚴令,讓他自行藏身匿跡,不得輕易出手。
羅森雖不是人精,但久在宮中任職,自然明白葉郎雪如此恩待並非是惜才愛命,而是申血衣之死已經讓陛下極為不滿,甚至對這位新晉盟主心存懷疑。若是短短數日,自己再戰死蚩崖山或是其他任何地方,陛下必然懷疑是葉郎雪故意設下借刀殺人之計,以絕陛下之耳目。
所以,只要自己活著,而且還能傳遞訊息給秦夜,那麼陛下對葉郎雪的信任便會一如既往。
拋開這一層厲害不說,他自己當然也是惜命之人,這樣層級的高手對決,本就非他所能插手。故而一直謹遵命令,收斂氣息,藏身龍帳附近,沒想到事態發展出乎預料,就連殷泗、秦夜這樣的高手也被牽制,危急關頭,倒給了他一展身手的機會。
銀鍾背後,羅森快刀飛斬,嘴角溢位的鮮血染滿半臉,又浸紅胸口衣衫。見鬼雨再次射來,羅森只覺頭皮發麻,當即厲聲狂吼:「秦煙羅,你這沒出息的小婆娘,還不快來幫忙?」
這一聲用上佛海潮音獅子吼,聲量之洪,直如群獅齊嘯,便是下方山腰的林笑非等人都被震得頭暈目眩,何況營帳後不遠處的秦煙羅。
癱軟如棉的秦煙羅忽然渾身一震,總算暫時從痛失兄長的悲傷中醒悟過來,單掌撐地,忽然跳了出來。人在半空,便將手中一柄短劍射出,直飆飛來的鬼雨。
雙劍交擊,只聽叮鈴脆響,秦煙羅的短劍便被鬼雨撞成數節,落了一地,卻絲毫不阻鬼雨之勢。原本就是勉為其難、冒死頂上的羅森,見秦煙羅重拾戰意,心氣一松,傷勢忽如山倒,只看他手中刀式一慢,銀鍾忽散。
眼看鬼雨來勢凶快,自己就要落個同逄元信一般的下場,忽然一道劍光劈來,將鬼雨磕飛。正是秦煙羅使出了十絕劍。
「將內力給我!」
綠群翩飛,秦煙羅飄然落在羅森肩頭,小手忽如電閃,一把按上後者顱頂。一股吸力自掌底升起,突然將羅森僅存的內力盡數抽離。
「你……」僅一字出口,羅森便感覺頭暈目眩、渾身酸軟,就像一瞬間被人抽去渾身血氣精魂,甚至感覺就連一身的皮肉筋腱都要被抽離骨頭。就在他眼前一黑,轟然摔倒的瞬間,秦煙羅揪住他的發冠又刷刷劈出兩劍,這才將鬼雨又擊飛丈遠。兩人這才側向歪倒,滾落在地。
憑藉二人的殊死抵抗,殷泗總算匆匆回防,雙掌直探,玄功再發。鬼雨再一次被鎖在伏甲罡氣之中,這一次殷泗不再只擋一面,而是強提真元,鎖死四面八方,誓叫鬼雨不能脫身。
「好個伏甲罡氣,沒想到殷大夫還有這等本領,看來聞天閣內還真是藏了不少好東西。」
只安靜了片刻,傅霄寒的朗笑聲忽隨風雨送來。
額間冷汗如雨的殷泗餘光掃去,見最後一名鬼面劍士已經喪命於葬龍手劍下,首級正被隨手扔在地上。此時的傅霄寒已經扯掉衣衫,上身僅有一條掌寬的白布斜掛胸前,該是裹住了背上劍傷。鮮血混著雨水流過壯碩有力的肩臂胸膛,染紅白布,乍一看去簡直如殺神臨凡,他正一步步向高坡走來。
此刻秦夜被夏侯翼牽制,逄氏兄妹一個重傷,一個正在施救不能脫身,即便脫身也絕非傅霄寒的對手。秦煙羅雖然重拾鬥志,可接連施展十絕劍,真氣已然十不存一。此時趴在昏迷的羅森身上,氣喘吁吁,連抬手也不能,跟昏迷也沒什麼兩樣了。
殷泗抬眸四顧,可惜再無援手,這一刻才知此行有多倉促,多輕敵。這剛剛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慶幸豁然散盡,心底只留一陣冰涼。
可比殷季齋心底涼得更快的是周遭的冷雨,頃刻間侵肌裂骨,似投身岩洞冰窖。
世人常說,天底下沒有最厲害的武功,只有最厲害的人物。
這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對的。正如孟臣子之於仙上仙劍,李師一之於十絕劍,也如太白林氏的千潮怒滄劍訣,林氏子孫人人可練,可數百年也就出了一個林浪夫。
而將《巴山夜雨劍》發揚光大,甚至讓人忘卻這路劍法源出於百鶴蕉林的,便是葬龍手傅霄寒。
他身為聶雲煞座下的第一高手,他的內功《寒霖冰決》雖然不及薛岳的《勒海龍吸術》和崑崙的《太霄真氣》那般霸道橫絕,但是與《巴山夜雨劍》卻是天下最契合的搭檔之一。
「寒霖碎盡九重闕,妖火映天半城紅。」這前半句便是說的傅霄寒。
當年扶幽宮之亂中,多少殺神殿高手圍攻傅霄寒,都被他的這一手絕技死死壓制。任你是何等高手,無論多少人圍攻,只要真氣運轉變慢,動作便愈加遲緩呆滯,高手對決,生死僅僅一線一念,差之毫厘,生死兩異。最後他們無一例外,都喪命於夜雨劍下。
今日他本有意挑戰秦夜,靠的便是這讓敵人真氣緩流甚至百脈凝滯的本領,再快的劍,再厲害的手眼,也要能瞬間調動真氣才能施展出本領。
傅霄寒說得對,方才他們已經失去了唯一一次可以以弱勝強,甚至殺死他的機會!而傅霄寒方才之所以如此惱怒,也正是因為那名雷電門高手的雷勁奇功正好克制了他。不僅是在他最喜歡的陰風雨幕之中取勝,更是讓他也感受了一把被人死死壓制而不能施展本領的屈辱和無力。奈何精心謀劃、巧妙布置,卻終究沒抵過身經百戰歷練出的應變本領,以至最後功虧一簣。
對上那雙囂狂中透著邪意的眼,不僅是仁宗陳煜怒火全無,就連殷泗也覺得利刃臨頭,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