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
張明一陣後怕。
自己當真是小看了申公豹。
過了一會兒。
張明終於點了頭。
「是。」
申公豹直起身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
「果然。」
他轉身走到牆壁的龕洞前，從深處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體以不知名的金屬鑄成，表面刻著三個字。
「封神榜·副冊。」
他走回石桌邊，將金色令牌推到張明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三個月前，元始老師召我入玉虛宮，讓我看了封神榜正冊。」
聽到這一句話，張明心中有一個巨大的問號。
申公豹不是早己離開玉虛宮，這又是什麼一回事。
不過這些不是他所能夠了解的。
張明的手指觸到那枚金色令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感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翻開副冊的封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以一種奇異的排列鋪展在頁面上，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有朱紅色的批註。他的目光飛速掃過那些名字，越看面色越蒼白。
聞仲，硃批：應劫。
趙公明，硃批：必入。
三霄娘娘，硃批：待定。
申公豹，硃批：引劫之人。
張明，硃批：可用。
他的手指停在「可用「二字上，指尖微微發顫。
「'可用'是什麼意思？」
申公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意思是，你死了以後，你的魂魄會被做成'陣基'，給封神榜當燃料。」
密室里的安靜比任何聲音都沉重。
張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密室中反覆迴響。
他攥著那枚金色令牌，指節發白，掌心滲出一層薄汗。
過了許久，他緩緩抬頭。
「師尊，我們能逃嗎？」
申公豹搖了搖頭。
「榜文已錄，因果已定。封神榜是天道法則的一部分，聖人定榜、天意落筆，你要逃，除非逃到天道覆蓋不到的地方去。可這世上，哪有那樣的地方？」
他頓住了，看著張明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疲憊，有遺憾，還有一種張明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極其微弱的光芒。
申公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低聲說了一句。
「除非有人能改天換命。但那需要……比天道更大的力量。」
張明低下頭，攥緊了拳。
就在那一瞬間，識海中的系統猛地震動起來，金光在視野中炸開成一排文字：
「叮！檢測到宿主直接觸碰'封神榜因果'，系統再次升級。」
「新功能開啟：氣運掠奪。」
張明盯著那片系統面板上的金色文字，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
他對封神榜的「可用「批註意味著他的魂魄在榜上已經被預定為消耗品，但氣運掠奪功能可以構建「因果免疫層」。
對沖榜文的鎖定。如果能掠奪足夠多的氣運，理論上他可以把自己從榜上摘下來。
他咬著牙問出了那個問題：「系統，你能把我們從榜上摘下來嗎？「
系統沉默了整整三息。對系統的響應速度來說，三息已經是極其漫長的猶豫。
面板上的文字重新排列。
「可嘗試。終極條件：掠奪'封神榜控制權'至少千分之一，且宿主修為不低於大乘期。當前宿主修為：九天玄仙一層。距離大乘期尚有：六個大境界。」
六個大境界。
張明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前路漫長，但至少有一條路。
申公豹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追問。
他只是在張明身旁蹲了下來，伸手將那枚金色副冊令牌從張明手中輕輕抽走，合上封面放回石桌上。
隨之，申公豹又說道。
「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申公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師尊請說。」
「第一，從今日起，不准對我動用那個'請留步'。我身上該給你的東西，我活著就能給你。不用你偷。」
這個偷字說得很重。
張明點頭：「弟子答應。」
「第二，從今日起，非至危急關頭，不准對截教同門用。他們大部分人已經在榜上夠慘了，你再從他們身上扒一層皮，跟那些闡教的人有什麼區別？」
一路走來，他極少對截教之人用過。
張明沉默了一瞬，點了頭。
「弟子答應。」
「第三」
申公豹停頓了很久。
他望著那盞青色魂燈里安靜燃燒的火苗，火光映在他瞳孔深處，像是兩粒微弱的炭火。
「如果有一天，我真應劫，上了榜。不要來救我。」
張明的身體猛地繃緊。
「師尊！」
申公豹抬手止住他。
「你聽我說完。如果你來救我，你也會被榜文鎖住。封神榜一旦鎖住一個人，想掙脫付出的代價不是你如今能承受的。我的命不值你的命。你還在，至少截教外門還有一根正梁」
「第三條，我不答應。」
張明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密室中，將申公豹沒說完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他跪在地上抬著頭，目光與申公豹平視，胸腔里那股灼熱而陌生的力量是他從未在利益計算中感受過的東西。
申公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狡黠七分疏離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柔軟的表情。他忽然笑了，笑得比方才任何時候都更像一個真實的、不加偽裝的人。
「你啊……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倔。」
他轉身，伸出一口氣吹熄了那盞青色魂燈。密室驟然陷入一半的黑暗中，只剩赤色和黑色兩盞魂燈在石桌邊緣投出微弱的、搖曳的光芒。
青色魂燈熄滅後，那盞「赤色魂燈「的火苗反而像是獲得了什麼補充一樣，亮了幾分。
黑暗中，申公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果決。
「明日，為師要下山去朝歌。你跟我一起。這場量劫……我們師徒一起扛。」
張明跪在原地，望著那盞熄滅的青色魂燈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