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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朝歌,妲己侍女

2026-10-08 16:22:54 作者: 海中小飛魚

  兩日後,朝歌城的東門出現在官道的盡頭。

  張明上一次來朝歌時,這座大商都城的城門還開敞著迎送四方客商,街面上人流如織,車馬絡繹不絕。

  這一次遠遠望去,城門兩側的衛兵比上次多了三倍不止,厚重的鐵木城門半掩著,只留了一人寬的縫隙供人通行。

  城牆上每隔十步便站著一名甲冑齊整計程車卒,手中長戟的戟尖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

  入城時,張明的目光從城門上方掠過。

  那些暗紅色的城磚縫隙間隱約嵌著細密的符紋,與他在北海古墓中見過的巫族封門陣有幾分相似,但靈力走向更加整齊精煉,明顯是受過正規陣法傳承的手筆。

  城中街道兩側的屋簷下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普通百姓衣袍的身影,但他們步伐的間距和頻率過於一致,每次經過三岔路口時都會有極其短暫的停頓,像是某種固定程式下的掃視。

  系統面板隨後出了提示。

  「商朝密衛,共十七人,分布在東門至太師府沿線。」

  空中偶爾掠過一道極其細微的神念波動,溫潤而綿長,覆蓋範圍極廣。

  那種神念不帶有攻擊性,卻以一種勻速的頻率掃過大片城區,像一張無形的網在被反覆收放。

  系統識別為「金仙級巡城監察「,來源方向是朝歌宮城的方向。

  城門守衛比張明預想的更加嚴格。

  兩人往前走去。

  剛到城門。

  一名身穿鐵甲的守將攔住申公豹,伸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太師有令,凡入城修士需登記道號、師承、來意。拿通行令來。」

  申公豹遞上那枚朝歌通行令牌。

  守將接過去,目光在令牌表面來回掃了兩遍,又翻開登記冊比對了一番,最終落在那冊上「張明」二字旁邊。

  他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明,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質疑。

  「你就是那個在北海立功的?」

  張明點了點頭。

  守將嗤了一聲,目光從他腰間的令牌一直掃到腳上沾著塵土的靴尖,最後回到他面容上,語氣輕飄飄的。

  「雜靈根,地仙后期?北海那幫叛軍也太廢物了,連你這樣的都能撈功。」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周圍幾個守城計程車卒都能聽見,有人抿著嘴低笑了一聲。

  系統又有提示。

  「目標:朝歌東門守將。修為:大乙天仙一層。可掠奪項:無價值(此人體內靈力渾濁駁雜,修為虛浮,神通鬆散)。建議無視。」

  張明忍住了。

  他沒有反駁那守將的話,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面上帶著客氣的微笑。

  

  他的目光在掃過那守將腰間令牌時注意到,連一個城門守將都配備了大乙天仙級別的修為,而且體內的靈力駁雜渾濁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催灌上來的,根基虛浮得幾乎一碰就散。

  這說明朝歌城在暗中不計代價地拔高基層戰力的修為水平,這種手段往往意味著戰爭臨近或者內部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混亂。

  申公豹上前一步,搭住了守將的肩膀。

  他的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在路邊遇到了熟人在打招呼,但那隻手落在守將肩頭時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分量,讓守將沒法在不顯突兀的情況下甩開他。

  申公豹微微傾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那守將一人能聽清。

  「老弟,你看我這徒弟順眼不順眼?」

  守將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像閒散散修的黑袍金仙會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

  「啊?」

  申公豹。

  「不順眼的話,我讓他變個戲法給你看,他剛學會七十二變。」

  在一般人的眼裡。

  七十二變是闡教核心神通。

  這只是外人看法。

  及時截教同樣也有地煞七十二變。

  當然,第一去碧游宮的時候。

  通天教主已把神通功法傳給了張明。


  那守衛聽到申公豹倒是吃了一驚。

  一個截教外門弟子如果真的掌握了這門術法,背後涉及到的訊息無論真假傳出去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申公豹這句話表面是炫耀,實際上是在用「你知道這件事之後無論信不信都會惹麻煩」。

  來讓守將閉嘴。

  守將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將那冊登記簿「啪「地合上,側身讓開了路,咬著牙說。

  「過。快過。」

  張明跟在申公豹身後走過城門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師尊,你那句話太冒險了。」

  申公豹頭也沒回,步子輕快。

  「放心,那守將慫得很。

  他不敢亂傳。而且就算傳出去,人家也只會說'申公豹的徒弟會七十二變,肯定是偷的'。偷闡教的東西又不丟人。」

  入城當夜,聞仲太師府設宴。

  宴席設在府前廳,規模不大,只有六桌席位。

  廳中燭火通明,牆壁上懸著幾幅水墨山水,桌面上擺著的菜色樸素卻精緻,酒壺中飄出醇厚的靈酒香氣。

  聞仲坐在主位,一身玄色常服,比張明在北海初見時少了幾分軍旅的肅殺,多了幾分東道主的隨和。

  吉立和餘慶分坐左右下首,對面是三名張明未曾見過的截教散修,修為都在九天玄仙中後期之間。

  張明被安排在申公豹下首,正對著吉立和餘慶。

  他落座時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對面二人的神情。

  吉立面容平靜,餘慶則多看了張明幾眼。

  聞仲舉杯開場,聲音沉厚而不失溫和。

  「北海一戰,申公豹你徒弟表現不錯。我這個人,有功必賞。」

  他轉向張明,目光帶著一種將軍審視士卒般的銳利,語氣倒是平和。

  「你說你想要什麼?功法?丹藥?還是——我身邊一個位置?」

  張明起身行禮,杯中靈酒微微晃動。

  「弟子不敢居功。

  北海一役多虧太師排程得當,弟子只是盡了本分。

  只是有一事,弟子想向太師請教。」

  聞仲挑眉。

  「說。」

  張明抬起頭,目光平靜與聞仲對視。

  「弟子在北海時,曾聽叛軍將領臨終前喊了一句'榜上有你名',太師可知那是什麼意思?」

  席間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餘慶的目光從張明臉上滑向聞仲,沒有出聲。

  那三名散修面露茫然地互相看了看。

  對「榜」字的含義顯然一無所知。

  只有聞仲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那停頓極其短暫,如果張明沒有一直盯著他的動作,幾乎不會注意到。

  然後聞仲笑了,笑聲爽朗而自然,像聽到了什麼無稽之談。

  「叛軍臨死胡言亂語罷了。張明,你若是聽了那些話就心生疑竇,這修行路可就不好走了。」

  張明順著他的話頭端起酒杯。

  「太師說得是。弟子敬太師一杯。」

  他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藉著飲酒的動作掩飾目光中一閃而過的沉凝。

  方才他注意到,聞仲在說「胡言亂語」時,另一隻放在桌下的手以一個極細微的動作捏碎了什麼東西。

  碎屑順著他的指縫落在地上,又被一隻腳不動聲色地碾入磚縫之中。

  系統在那之後彈出的回放提示確認了他的觀察。

  「檢測到目標聞仲曾握持'封神榜因果符紙'碎片一枚,已於宴席期間銷毀。」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聞仲起身離席,說是去後廚檢視一道湯的火候。

  他的步伐從容,出門時袍角在門檻上輕拂了一下,身影消失在廳門外的迴廊拐角處。

  張明坐在席位上數了三息。三息之後,他藉口「添酒「也站起身來,端著空酒壺走出廳門。


  在迴廊拐角處望見了聞仲的背影,他正在走向後廚方向,但腳步比他平時慢了幾分,像是在邊走邊想什麼事。

  張明在他身後約莫十丈處,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聞師叔,請留步。「

  聞仲的腳步停住了。

  他在迴廊中頓了一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忽然被什麼輕微的眩暈干擾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放下手,繼續若無其事地朝後廚走去,步伐節奏恢復到平常的模樣。

  系統面板在張明視野中彈出。

  「鎖定目標:聞仲(金仙巔峰)。當前狀態:因果波動期,最優掠奪視窗。可掠奪:五行遁術完整版(補全第一次未拿全的三成法門)。」

  「叮,掠奪指令確認。正在提取五行遁術最終三成法門,補全成功。宿主五行遁術構成完整閉環。」

  最後三成法門湧入識海,金行穿山、火行焚空、木行化林三門術法的靈力運轉路徑同時補入張明已有的五行體系中。

  土行和水行的法門被新湧入的資訊串聯起來,原本各自獨立的五條靈力線路在丹田中交織成一張完整的五色網路,五行流轉之間形成了首尾相接的迴圈,張明感覺整片丹田空間都在這種完整的五行運轉中變得更加穩固、更加富有彈性。

  這是張明第一次在目標離場瞬間隔空使用「請留步」。

  成功率百分之百,而且因為距離拉遠、目標處於室外開闊空間,系統對因果線的鎖定速度比近距離使用更快。

  他將空酒壺續滿後若無其事地走回宴席坐下。聞仲在兩盞茶的工夫後回席,落座時目光從張明身上掠過,頓了一瞬,像是在思索。

  最終他只是笑了笑,用公筷給張明夾了一筷子菜,動作自然得像在照顧晚輩。

  「年輕人多吃點。量劫……還長。」

  量劫兩個字說得有些重。

  看來他是知道一些的。

  要不然不會如此。

  張明低頭吃菜。

  聞仲知道量劫的存在,而且他知道這個詞代表的分量。

  他不是不知情的局中人,他是知情但選擇不說的沉默者。

  宴席散場時已是亥時三刻。

  申公豹喝得微醺,被太師府的僕從引去偏院客房歇下。

  張明以「散步消食「為由獨自出了太師府側門,沿著府外那條青石板鋪就的暗巷朝東面走去。

  子時的朝歌城比白天安靜了許多,但那種安靜並不純粹。

  暗巷兩側的院牆陰影中偶爾有極輕的腳步掠過,房頂的瓦片間或傳來一聲貓叫一般細微的響動,但張明的靈識能分辨出那不是貓。那些商朝密衛還在巡邏,只是換了一批人、換了幾個點位,但覆蓋的範圍和密度沒有減少。

  張明將身形化作一隻黑貓,四爪無聲地落在巷道的石板縫隙間,沿著牆根快步穿行。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更新的資料,封神榜拉扯感:22%,比北海時下降了將近三成,五行遁術的補全帶來了額外的「天命遮斷「效果。

  氣運免疫層厚度:5.1%,來自趙乾的那次掠奪、赤色魂燈的因果絲線、以及首陽山游離因果的零散收集。

  距離構築一層穩固的安全網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黑貓在穿過一條窄巷時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處低矮屋簷上——那裡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蜷著蓬鬆的尾巴,一雙碧色的眼睛正安靜地望著他。

  狐狸的體型比尋常狐類稍大一些,尾巴尖端有一縷極淡的金色絨毛,周身妖力收斂得極好,若非張明以黑貓形態本能的嗅覺捕捉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狐臊味,他幾乎會以為那只是一隻普通的白狐。

  系統面板在黑貓的視野中彈出:「目標:玉磬(妲己侍女,小狐妖)。修為:地仙初期。血脈:含少量九尾狐血脈。可掠奪項:迷魂術、五十年妖力、假死脫身術。」

  張明在黑貓形態下遠遠看了那白狐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身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暗巷的陰影中。

  他沒有動手。這裡是朝歌城,妲己的地盤,動她的侍女等於在雷區跳舞,尤其是在他對妲己身後的女媧因果線還沒有任何應對手段的時候。

  白狐歪了歪頭,碧色的眼睛追著那道消失在陰影中的黑貓輪廓看了一會兒,像是有些疑惑地輕輕叫了一聲,但最終沒有追上來,只是原地轉了個圈,重新將尾巴攏住鼻尖蜷縮在屋簷上。


  張明回到太師府偏院客房時,申公豹已經在榻上睡下了。

  他的鼾聲平穩而均勻,呼吸綿長,衣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燈盞里的火苗已經捻到了最小,只透出一圈微弱的暖黃色光暈。

  張明在房中的蒲團上盤腿坐下,沒有入睡。他將五行遁術完整閉環的靈力迴路在體內緩緩運轉了一圈,感受著那五色迴圈首尾銜接時的平穩質感。

  封神榜的拉扯感降低到22%之後,那種後背隨時被人攥著的隱痛已經輕了很多,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些許。

  窗外,朝歌城的夜色籠罩著重重疊疊的屋簷與街巷,遠處宮城的方向有一盞孤燈在最高的塔樓中亮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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