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擾。不觸碰。
這六個字,一直縈繞在季淮舟的腦海中。
可他沒走。
他蹲在景泰大廈附近,等鹿窈出來。
既然見不到明夏,那就從鹿窈身上下手。
鹿窈開會時被赫禮使了絆子,明里暗裡讓董事會的人懷疑她的能力,不過鹿窈也有應付的辦法。
她直接拋出群英項目的招標方案,還有自己的人脈資源一擺在檯面上,董事會的人瞬間閉嘴。
赫禮臉黑如鍋底。
會議結束後,他讓赫燼去了他的辦公室。
鹿窈看著似是有話跟自己說的賀湉湉,主動讓裴洋先走,自己跟賀湉湉進了茶水間。
「你還真敢自己見我,不怕我對你做點什麼?」
「到處都是監控,你不會的。而且你不是也想嫁進赫家嗎,我覺得,你應該討好我這個名義上的大嫂。」
「大嫂?呵呵呵!」賀湉湉氣笑了。
如果不是鹿窈,她才是赫家的「大嫂」。
鹿窈給自己倒了杯溫水,也不主動問賀湉湉要說什麼,反正喝完這杯水她就走。
賀湉湉如今跟著赫禮做事,也學了幾分雷厲風行和沉穩鎮定,她道:「赫禮的意思是,如果赫燼能夠拿下群英項目,就把現在的位置交給他。」
「群英項目只是開了個頭,未必就是赫氏拿下它。況且今天董事會的人都比較贊同我的方案,等等——」
鹿窈狐疑地看著賀湉湉。
「你們不會是想讓我把這個項目給你們吧?」
雖然都是赫氏財團掙錢,但對她不一樣。
群英關係到董事會和赫家其他人的站隊、也關係到她能否代替赫勛,成為赫氏的接班人。
她既然決定要為自己的丈夫守住屬於他的東西,決定要為他們這個小家,他們的下一代,變成無人敢欺的強者,她就不能臨陣退縮。
更別說把成果遞給自己的競爭對手。
賀湉湉知道鹿窈不會輕易答應。
她低聲道:「如果赫燼願意跟你和平共處呢?」
「什麼意思?」
「就像赫允在海城,你在京市,他也可以回A市。」
「三足鼎立?」
「賀家在A市,我是想回去的,赫勛的父母都在京市,我猜你們可能想留在這邊。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總比自家人斗得你死我活,外人看笑話來得強,對嗎?」
鹿窈笑了:「你這是以赫家二少夫人的身份跟我談?」
賀湉湉抿著唇,臉色難看道:「這也是赫燼的意思!」
赫燼讓她把這個想法拋給鹿窈,試探鹿窈的態度。
但赫燼沒說要回A市。
就算他願意回去,赫禮應該也不會答應。
因為赫氏財團以前的總部雖然在A市,但這些年已經挪到了京市。
海城也最多就是個分公司。
只是赫允名不正言不順,也只能現在海城發展,之後再找機會奪權。
這也是赫禮當初一直隱忍藏鋒,最後卻在京市給了赫勛致命一擊的原因。
赫禮等了這麼多年才坐在那個位置。
他不會答應這樣的交易。
這相當於把他到手的成果分一大半出去。
「你啊,還是喜歡自作聰明。等你什麼時候把赫燼的心拿到手,讓他像赫勛一樣,可以為了妻子放棄一切,我就考慮你的提議。」
「不過時間不太夠呢,群英這個項目,如果我真的能拿下,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讓一個冷心涼薄的男人愛上你……賀大小姐,你有把握嗎?」
鹿窈緩緩放下水杯。
走出茶水間。
賀湉湉握著水杯的手指,泛了白。
三個月,讓一個冷心涼薄的男人愛上你……
「可惡!」她低咒一聲,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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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鹿窈瞧著神色複雜的裴洋,微微挑眉,「赫禮找你麻煩了?」
她今兒得罪了赫禮,赫禮大約會在自己的心腹這邊找回場子。
裴洋搖頭,「不是!是季淮舟!」
「季淮舟?他又怎麼了?」
「他堅持見你。」
「不是才見過嗎?是我說的話他聽不懂,還是他又想搞什麼陰謀?」
裴洋聳聳肩,「我讓保安趕他走,他給我打了電話,說了一句話,我就不能再趕了。」
「他威脅你啦?」鹿窈輕笑道。
難得看到這個清冷美人露出這麼緊張不安的神色呢。
裴洋美眸一瞪,「鹿總,你能不能正經點兒?」
「行,那我正經的問一問裴副總,季淮舟說了什麼話讓你改主意來勸我?」
裴洋:「他說,他想用全部資產補償明夏。」
鹿窈眸子閃了閃。
「季淮舟是季家人,也是這一代唯一的男子,他的全部資產可不少。明夏吃了大虧,他父親還想把自己的侄子過繼到名下取代她,如果她能有這樣的補償,對她之後的選擇會有很大裨益的。」
無論明夏選擇留在明家跟那個過繼的堂弟爭家產,還是選擇離開明家自己發展,季淮舟是全部資產,都是一個巨大的籌碼和資本。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你想過沒有,季淮舟的爺爺和父母,都活著,季淮舟還有其他的親人,季淮舟他的全部資產不單單是財富!」
「你的意思是,會有麻煩?」
「簡直是個燙手山芋!」
「但這事關重大,你要不要跟明夏商量一下?」
她是季淮舟的前妻。
又為季淮舟懷過孩子。
她跟季淮舟的糾纏,不該別人插手。
鹿窈點了點頭,「說得對,我跟泡泡說說吧,以我對她的了解,天上掉餡餅的事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那……季淮舟……」
鹿窈:「你都答應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見見吧。」
裴洋臉上浮現一抹尷尬之色。
鹿窈見到季淮舟,也只說了一句話:「我會把你的心意帶給她。」
季淮舟的嘴唇顫了顫,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鹿窈直奔醫院。
明夏正在配合醫生做檢查。
護工把飯菜端進來後,鹿窈一邊餵明夏吃東西,一邊把季淮舟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說了。
明夏眼底閃過濃烈的嘲諷。
補償?
孩子都沒了。
他的補償算什麼玩意兒?
「窈窈,以後這個人跟我是陌路,如果他再糾纏,那就是敵人。」
不做陌路,就做敵人。
鹿窈猜到了明夏的態度,但還是有些心疼,「早知道你去A市找我會遇到季淮舟,當初我就不該讓你去的!」
「這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是我自己經不住誘惑,才會……」
明夏搖了搖頭,「算了,咱不提不相干的人。」
「好。」
「你的妊娠反應還嚴重嗎?你一直餵我,自己不吃?」
鹿窈輕笑,「想吃辣。」
「那好吧,我現在只能吃清淡的。你一會兒讓明珠陪你去吃吧,有她陪著我放心,唔,赫勛也放心。」
「明珠也在?」
「她就在醫院啊。我看她跟陳醫生的好事不遠了。」
鹿窈眨巴下眼。
陳飛白總算要風流樹重開花了。
殊不知陳飛白這會兒正水深火熱,饒是在辦公室里,也富不過未來丈母娘的唾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