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比誰都清楚。
明夏已經不愛他了。
他指尖發顫,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赫勛有些不忍,低聲道:「明夏的雙腿極有可能落下終身殘疾,她是一個那麼驕傲的女人,這個打擊是否沉重,你清楚的。」
「他……」
「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很幸運了。」
言下之意,明夏的腿很難恢復。
季淮舟垂著眼,喉嚨堵得厲害。
赫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手機一看,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鹿鹿出事了。
「季淮舟,我會親自安排護衛守著明夏,你別再硬碰硬了,否則只會讓大家都難做!」
赫勛丟下這話,飛快地跑回醫院。
季淮舟愣愣地看著赫勛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麼。
「鹿窈出事了。」季淮舟扯了扯嘴角。
「既然我不好過,那大家都不要好過。」
「赫勛,我比不上你,可你也休想得到幸福。」
他自言自語的,跌跌撞撞地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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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窈強撐著,等陳飛白給明夏開了藥,注射了鎮定劑睡著之後,她才出來。
短短的十幾分鐘,鹿窈的額頭已經被冷汗布滿。
陳飛白是醫生,一眼就看出不對勁,「嫂子你不舒服怎麼不早點說?」
「我怕泡泡擔心,我沒事……你帶我去檢查一下……我肚子、不太舒服。」
鹿窈很怕。
怕孩子會出什麼問題。
她緊張到把陳飛白的衣袖都給抓皺了。
陳飛白也緊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鹿窈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呢,他著急忙慌地給赫勛發信息,又叫護士長來給自己打下手。
進檢查室的時候,赫勛回來了!
他直接把鹿窈橫抱起來,掌心力道很大,沉穩又溫熱,鹿窈一下就不那麼緊張了。
「別怕。」赫勛繃著下巴,嘴上說著別怕,自己的心裡比誰都忐忑。
抽了血,又去做了B超。
赫勛全程陪著鹿窈。
「孕早期本就不穩定,孕婦又一直情緒緊繃,長期焦慮,失眠,已經出現了先兆流產的現象。」
婦產科的專家神色凝重地看著兩人,「我建議孕婦放下工作,在家安心休養!以後也要儘可能避免情緒波動!寶爸,這一點你得監督好,不然孩子真有個什麼……你們年輕人後悔都來不及。」
專家年紀大了,見過太多的意外和遺憾。
「要吃藥嗎?」赫勛問。
「我會開一些保胎藥,回去吃藥保胎,這周儘量臥床休息,如無必要不要出門了。」
陳飛白和裴明珠也在門口聽著。
「嫂子你真的要休息了!為了寶寶,咱什麼都不想了,好嗎?醫院這邊還有陳飛白呢!」
「是啊嫂子,你別擔心明夏了,我在這兒看著呢!」
「哥,你回來了,可要盯著嫂子,不准她勞心奔波了。」
赫勛重重道:「我會的!」
醫生又叮囑道:「如果再出現出血的症狀,必須馬上就醫!」
聞言,赫勛心口狠狠一沉。
「我知道了,醫生。」
還好他回來了。
不然鹿鹿一個人要承受這麼多的壓力,還一直瞞著大家她已經出現了先兆流產的事,耽擱時間長了,孩子只怕真的會……
赫勛深吸口氣,不再去想這些不吉利的事!
既然他回來了,鹿鹿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鹿窈全程安靜,沒有說話。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恐懼跟無力。
看來她真的要放下所有事,好好保胎了。
「辛苦你了。」鹿窈看向了赫勛。
赫勛抱著她,步履沉穩地往外走。
「不辛苦。真正辛苦的人是你。鹿鹿,你信我,在你安胎的這段時間,我一定不會做得比你差。」
無論是公事,還是她不得不操心的這些私事,他都能做好。
回南水別墅的路上,赫勛當著鹿窈的面,聯繫了醫院安保的負責人,加強了明夏那個病房的警戒級別。
不止如此,他還讓助理找了專業的護衛,負責保護明夏的私人安全。
他又讓陳飛白聯繫了一個有專業孕產婦知識的高級護工,明天上崗。
全部做完之後,轉頭就看到鹿窈眼底的崇拜和信任。
他心裡莫名一熱,「怎麼了?」
「是我小看了我老公。」鹿窈看著他把事情安排得圓滿妥當,心裡滿噹噹的。
「所以,學會放權給你老公,嗯?」
「好。」
回到南水別墅後,赫勛照舊抱著鹿窈下車,不讓她腳落地。
在別墅對面空了很久的一座別墅里。
二樓的落地窗邊,有一個望遠鏡,正對著鹿窈跟赫勛。
黑暗中,兩道頎長的身影並排站著。
「看得出,鹿窈神態孱弱,身體不適。」
一個陰冷的聲音迴蕩著。
季淮舟冷哼一聲,「她懷孕了。」
「你確信?」
「雖然沒有確切的情報,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鹿窈就是懷孕了。」季淮舟語氣肯定的說道。
季淼淼懷孕的樣子,他見過。
明夏懷孕初期也出現過胎像不穩的情況,甚至還去醫院保過胎,他也知道。
赫勛小心翼翼護著鹿窈的腹部,鹿窈也時不時用手去觸摸腹部的樣子,可不就是懷孕了?
他們封鎖了消息,那家醫院是他們的地盤,確實也查不到。
但他的直覺不會錯。
「如果鹿窈真想坐穩了赫氏少夫人的位置之後,回薄家認祖歸宗,再拿走薄家的掌控權,你還剩什麼?」
季淮舟斜睨著黑暗中的男人,有種陰沉的蠱惑意味,「別相信鹿窈不爭不搶,她若真是個佛系的女人,就不會做出用景泰大廈換取進入赫氏董事會的機會了。」
「她的確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還有薄旻,這麼多年自甘墮落,營造的狼狽和廢物人設,我都信了。」
誰知道薄旻不但背地裡積累了巨大的財富,還一直在暗中給那些人做事。
薄旻在薄家的話語權,很大。
他對薄月華還有恩情在。
如果鹿窈真的想回薄家,想要點什麼。
估計不用她開口,薄旻就會主動替她爭。
「鹿窈大約是想做兩個圈子裡,最尊貴的女人。」季淮舟陰惻惻地說道。
男人哼了一聲:「我不會讓這一天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