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片劍葉只是虛影。
葉片呈暗金色，邊緣沒有鋒銳劍光，內部卻有沉重道韻緩緩流動。
盤古地髓還剩最後一絲。
顧劍沒有急著吸收。
十三葉本源剛剛出現，十二葉迴圈便發生變化。
原本圍繞十二片劍葉流轉的混元法力，開始向第十三片虛影匯聚。
每一次迴圈，都有沉重力量壓在道體之上。
顧劍體內劍骨發出輕響。
這股力量若控制不好，便會把自身肉身徹底壓垮。
悟性逆天運轉。
顧劍開始梳理第十三葉的作用。
大地並非單純厚重。
它承載萬物，也能鎮壓外力，更能讓自身根基與天地地脈形成呼應。
可他不能把第十三葉完全寄託於不周山。
一旦離開此地，劍葉便會失去力量，那就不算真正屬於自身。
顧劍必須將盤古地髓中的大地道韻煉化，再以自身劍道重新構造。
這需要時間。
空間外，后土正盤坐在通道入口。
她已經察覺到顧劍本源出現變化，神色中帶著幾分期待。
巫族沒有元神，血脈幾乎無法改變。
顧劍的修行過程，讓她看見了另一種可能。
即便巫族無法照搬，也能從中尋到適合自身的方向。
就在此時，通道盡頭傳來一聲輕響。
后土睜開雙眼。
黑紅血霧從地底縫隙中滲出，速度十分緩慢，卻避開了她的感知。
血霧在空間邊緣凝成一道人影。
人影身穿黑袍，手持一柄修羅冥獄鐮刀，周身氣息陰冷，雙眼泛著血光。
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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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四大魔王之一。
他的真身並未完全進入不周山，只是一縷血神子沿著先前被顧劍斬開的聯絡滲透而來。
后土站起身，擋在通道中央。
「血海來客，退回去。」
波旬看著后土，嘴角露出笑意。
「后土祖巫，冥河老祖只是取一縷地脈血氣，你何必如此緊張。」
「血海污穢已經侵入不周山。」
「這與本王無關。」
波旬語氣輕佻，眼神卻一直盯著空間深處。
那裡傳出顧劍的氣息。
他奉冥河之命前來試探，順便查清顧劍的修行狀態。
冥河沒有親自出手。
上次在混沌中交鋒，顧劍一縷劍意便能震傷元屠，後來又隔著地脈斬斷血海禁制。
這種對手，不能只憑一時怒意硬拼。
波旬身為阿修羅魔王，血神子變化萬千，最適合試探虛實。
后土抬手。
大地法則在通道中凝聚，化成一面厚重石壁，擋住波旬前路。
「此處由我守護。」
波旬揮動修羅冥獄鐮刀。
烏黑鐮光割向石壁。
石壁表面出現一道裂痕，后土的力量也被鐮刀中的元神殺意侵蝕。
后土神色不變，五指收攏，石壁迅速恢復。
「你的本體不在此處。」
「對付你這一縷血神子，已經足夠。」
波旬冷笑。
血霧從他體內湧出，瞬間化成數十道人影，分別從不同位置沖向石壁。
后土揮手鎮壓。
大地光華鋪開，所有血影同時停滯。
其中一道血影卻繞開鎮壓，穿過岩壁縫隙，直奔空間深處。
后土眉頭一皺。
她正要追趕，空間深處卻傳來顧劍的聲音。
「讓他進來。」
后土停住腳步。
「顧劍，他是冥河手下。」
「我知道。」
后土看了一眼波旬血影，最終收回大地法則。
血影穿過通道，落入顧劍所在空間。
波旬看清顧劍狀態後，眼中立刻閃過喜色。
顧劍盤坐在地，身後十三片劍葉虛影若隱若現，盤古地髓懸在身前，最後一縷金黃色本源正在緩緩進入第十三葉。
這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波旬握緊修羅冥獄鐮刀，血影身軀迅速凝實。
「顧劍，許久未見。」
顧劍閉著雙眼。
「你見過我？」
「混沌之外那一劍，本王看得很清楚。」
「冥河老祖讓我帶句話，血海與不周山地脈相連，你斬斷一處，他便能再開一處，何必多管閒事。」
顧劍沒有回應。
第十三片劍葉虛影仍在吸收盤古地髓。
波旬見狀，直接揮動鐮刀。
烏黑刀光劃破空間，專門斬向元神。
他沒有攻擊顧劍肉身。
冥河已經透過血煞試探出顧劍肉身強橫，波旬自然不會選擇正面硬碰。
修羅冥獄鐮刀專戮元神。
只要這一刀斬中，顧劍即便不死，煉化盤古地髓的過程也會被打斷。
刀光進入顧劍識海。
十二片劍葉同時轉動。
第十三葉虛影仍舊穩穩懸浮。
顧劍抬起右手，破滅無極劍出現在掌中。
長劍並未斬向鐮刀，而是橫在元神之前。
鐺！
烏黑刀光撞上劍身，發出清脆聲響。
波旬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破滅無極劍擋住刀光，劍中混沌紋理緩緩亮起，將其中專斬元神的力量逐一磨滅。
顧劍睜開眼。
「冥河讓你來試探。」
波旬心中一沉。
他本以為顧劍正處於煉化地髓的關鍵，無法分心應戰。
眼下看來，對方早已察覺他的到來。
顧劍抬劍向前。
一縷暗灰劍意從劍鋒飛出，穿過波旬胸口。
血影沒有流血。
波旬的身軀卻出現裂口。
他立刻化為血霧，散向四面八方。
「血海不枯，本王便不死。」
聲音從血霧中傳來。
顧劍抬手一按。
生死劍意覆蓋整片空間。
散開的血霧被生死法則鎖住，生機與死氣彼此碰撞，血影無法重新聚合。
波旬臉色大變。
他本就是血海孕育的魔王，血神子變化依靠生死轉化。
顧劍的生死劍意，正好切斷了這份變化。
「顧劍，你敢殺我，冥河老祖不會放過你！」
顧劍神色平靜。
「他已經記住我了。」
破滅劍意落下。
血霧被一寸寸磨滅，波旬的元神與血神子同時碎裂。
修羅冥獄鐮刀失去控制，懸在半空。
顧劍抬手將其攝來。
此寶專戮元神，雖是先天靈寶，卻與他的劍道並不相合。
顧劍只看了一眼，便封入儲物法器。
波旬隕落之後，血海深處立刻起了變化。
冥河老祖盤坐十二品業火紅蓮，血海上空浮現出波旬最後消散的畫面。
血神子被斬，冥河自身並未受傷。
可他留在波旬體內的本源印記，已經被破滅劍意徹底抹去。
冥河雙眼泛起血光。
「顧劍。」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前往不周山。
他知道，顧劍既然能在煉化盤古地髓時斬殺波旬，便說明自身狀態遠未到最虛弱的程度。
親自前去，只會再次落入被動。
冥河收起元屠阿鼻二劍。
血海翻湧，四大魔王其餘三人察覺到波旬氣息消散，紛紛停在血海上方，不敢出聲。
冥河沉默許久，才傳下法令。
「封閉血海，暫時收回所有侵入地脈的血煞。」
血海之中，無數阿修羅族同時領命。
不周山地底。
后土走進空間，目光落在消散的血影上。
「波旬死了。」
「嗯。」
顧劍重新閉上雙眼。
最後一縷盤古地髓已經融入第十三片劍葉。
玄暗劍葉的輪廓更加清晰，葉尖緩緩凝實。
后土看著顧劍，欲言又止。
她想問巫族究竟能否藉此改變血脈。
顧劍卻在此時抬起手掌。
第十三片劍葉虛影徹底穩定。
盤古地髓最後一絲本源，也在這一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