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無漫天光華。
暗灰劍光落下之處，赤金烈焰先一步消失。
陽氣尚未來得及反抗，便被破滅法則徹底磨去。
緊接著，那座金色光壁從中央裂開。
數位大羅祭出的仙光屏障接連潰散，其中兩人被劍意掃過，護體靈寶當場炸裂，肉身與元神一起被斬斷。
劍光繼續向前。
東王公橫起純陽劍。
赤金劍身與暗灰劍鋒相撞。
哀鳴聲驟然響起。
純陽劍劍刃上出現一道清晰裂紋，隨後延伸至劍柄。
東王公雙臂劇烈震動。
反震力量順著劍柄湧入體內。
他的雙臂當場炸開，血霧迸射，純陽劍脫手飛出。
東王公整個人被劍光掀起，從雲端向下墜落。
赤金道袍在半空破成碎片。
他重重砸入不周山外的荒原，砸出一個數千丈深坑，塵土直衝雲霄。
萬仙陣隨之崩潰。
純陽大日失去主人的力量支撐，光芒迅速黯淡，最終散作漫天光點。
數萬仙庭修士同時遭到反噬。
外圍數千人吐血墜落。
中層修士護體法光成片破碎。
鎮守陣位的大羅有的強行斷開陣圖，有的被反噬衝擊得元神震盪。
天穹之上，仙光散盡。
原本浩大祥雲已經不見蹤影。
深坑中，東王公勉強抬起頭。
雙臂盡毀，胸口塌陷，純陽本源不斷從傷口溢位。
他抬眼望向天空。
那道青衣身影正靜靜立在高處，長劍垂落，氣息平穩。
東王公喉嚨里發出粗重呼聲。
「怎麼會。」
他被鴻鈞封為男仙之首，創立仙庭，收攏洪荒散仙。
修為達到大羅金仙巔峰，手中有先天靈寶純陽劍，身後有數萬仙庭精銳。
這一戰他並未輕敵。
萬仙陣鋪開，陣位提前布置，連巫族插手的可能都做了防備。
結果只挨了一劍。
不是被算計，也不是被偷襲。
顧劍正面斬下一劍，他連人帶劍一同崩潰。
殘存的仙庭修士看見東王公墜落，徹底失去鬥志。
「仙主敗了！」
「快逃！」
數千道遁光同時升起，四散奔逃。
有人朝東海方向逃回蓬萊。
有人不敢返回仙庭，直接沖入洪荒深山。
場面一片混亂。
不周山地底通道口，蒼天白虎抬頭望著天空，喉嚨里發出低吼。
它能感受到顧劍氣息的變化。
那股力量比先前更加沉穩。
顧劍沒有理會逃走的修士。
數萬仙庭修士中，真正參與圍殺的核心已經死傷大半。
餘下之人失去陣法，也失去主帥，追殺毫無意義。
他緩緩落到深坑上方。
東王公躺在坑底，雙臂已經不見，胸口不斷滲出金色血液。
他試圖運轉法力，體內經脈卻全部斷裂。
顧劍走到坑邊。
東王公抬頭看著他，眼中怒意與驚懼交織。
「你敢殺我？」
顧劍沒有說話。
「本座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
東王公的聲音沙啞，卻仍帶著一股不肯低頭的傲氣。
「殺了我，你就是與整個仙庭為敵，與洪荒氣運為敵！」
顧劍抬起長劍。
劍尖對準東王公眉心。
「先鋒是你派的。」
「法旨是你下的。」
顧劍的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
「萬仙陣，也是你帶來的。」
東王公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明白，眼前之人從頭到尾都沒打算與仙庭講什麼名分。
顧劍並未把男仙之首當成不可觸碰的存在。
「等等，本座可以給你補償。」
東王公語速加快。
「蓬萊有先天靈寶，仙庭還有數千年積累的資源，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拿走。」
顧劍沒有停手。
長劍向下落去。
東王公雙眼瞪大。
就在劍尖距離眉心只剩數寸之時，三十三天外忽然傳出一道蒼茫氣息。
天穹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金色法旨從中降落，懸在深坑上方。
法旨之上沒有文字，只散發著無可抗衡的天道威嚴。
四周虛空被這股氣息壓得凝固。
正在逃亡的仙庭修士紛紛停下。
有人轉頭看見那道金光，當即跪伏在地。
「道祖法旨！」
「道祖慈悲！」
深坑之中，東王公看見法旨，臉上血色迅速回涌。
他忍著斷臂之痛，發出沙啞笑聲。
「天道不允本座今日隕落。」
「顧劍，你聽見了嗎，本座命不該絕！」
蒼天白虎在通道口低頭，龐大身軀被那股威壓壓得貼向地面。
太陽星上，帝俊死死盯著河圖洛書。
那道金色法旨也映在圖中。
太一站在旁邊，眉頭稍稍舒展。
「道祖出手了。」
帝俊沉默片刻，緩緩鬆開握緊的手掌。
「東王公畢竟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天道不會讓他此刻隕落。」
太一冷笑一聲。
「顧劍再狂，也不敢忤逆道祖。」
帝俊沒有反駁。
在他看來，這一戰到此便算結束。
顧劍破了萬仙陣，重傷東王公，仙庭元氣大傷。
妖庭雖未得到最想要的結果，好處已經足夠。
深坑上方，顧劍抬頭看向那道金色法旨。
法旨光芒垂落，覆蓋東王公周身，替他擋住劍鋒。
顧劍沒有立刻退開。
他的目光落在法旨深處。
逆天悟性運轉。
那道法旨中並無鴻鈞本人的神念。
天道氣息濃厚，其中的道韻卻過於規整，全是照著既定規則運轉。
這份保護並非鴻鈞臨時出手。
它源自東王公身上那份名分。
道祖親封男仙之首，此位承接洪荒氣運，天道自然會在他即將隕落時降下遮護。
顧劍看得清楚。
東王公見他停手，笑聲更響。
「看清楚了？這便是天道，這便是道祖！」
「你若還敢動手，天道必不容你！」
仙庭殘兵紛紛抬頭。
他們眼中重新出現光亮。
顧劍卻在此時收回目光。
他看向東王公，語氣依舊平淡。
「一張破布，也想保命。」
東王公的笑聲當場僵住。
那些跪在遠處的仙庭修士也如遭雷擊。
顧劍抬起本命長劍。
十三片劍葉同時轟鳴。
破滅法則從劍鋒湧出，虛空法則隨之交織，兩股力量在劍身上不斷纏繞。
天穹之上的金色法旨微微震動。
顧劍沒有絲毫猶豫。
長劍斬落。
暗灰劍光穿過天道威壓，直接落在那道法旨上。
金光劇烈閃動。
法旨表面浮現出無數道天道紋路，試圖抵住劍鋒。
劍光繼續向下。
一道細長裂痕從法旨中央出現，隨後迅速貫穿整道金光。
撕裂聲傳遍不周山外。
金色法旨被劍光生生斬開。
顧劍手中長劍去勢未減，順著裂口一直落到深坑之中。
東王公眼中的狂喜還未褪去。
劍鋒已經貫穿他的眉心，直入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