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九鳳眼睫一顫，那雙凌厲的鳳眸驟然睜大，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是什麼辦法？」
她緊盯著墨辰，指尖輕輕扣住桌沿。
若真有辦法讓后土姐姐獲得海量功德，哪怕只有一線可能，她也絕不能錯過。
「首先……」
墨辰從容起身，雙手負於身後，在房間裡緩緩踱出兩步，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
既然是足以改變巫族命運的大事，該有的氣勢自然不能少。
換句話說，該裝的時候還是得裝。
「這第一樁功德，便藏在幽冥地府之前，那片無邊無際的幽冥血海之中！」
「當初，后土聖人正是在幽冥血海邊，看到洪荒生靈死後，魂魄飄入血海，無法轉世輪迴，只能承受無窮苦難。」
「她心生悲憫，不忍眾生永遠沉淪，這才身化六道輪迴，悟道成聖！」
「自此以後，洪荒之中隕落的生靈，便可以進入六道輪迴，重新轉世，不必再墜入幽冥血海承受苦難。」
「但是，那片幽冥血海之中，依舊殘留著不可計數的生魂！」
「后土聖人所化的六道輪迴也並不完善，後來依舊有一部分生靈無法進入輪迴，只能被幽冥血海捲入其中，永世受苦。」
墨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九鳳，語氣逐漸加重。
「洪荒存在了這麼多年，期間經歷無數量劫，隕落的生靈何止億萬萬？」
「如今積壓在幽冥血海之中的生魂，究竟有多少？」
「只怕比現在洪荒之中存活的生靈，還要多出億萬萬倍！」
「冥河老祖雖然將不少生魂煉製成了阿修羅族，可僅憑他一人，又能用掉多少？」
「剩餘的生魂，依舊是一個難以估量的數字！」
「若是后土聖人能夠將這些生魂全部度化，使其進入六道輪迴，又將得到何等龐大的一筆功德？」
……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九鳳坐在原處，一雙鳳眸越睜越大，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一時竟忘了合攏。
對啊！
她們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
在后土身化六道輪迴以前，洪荒便已經經歷了數次量劫。
無論是凶獸量劫、道魔之爭，還是龍漢大劫，每一次都有億萬萬生靈隕落。
再加上前兩次巫妖大戰中隕落的生靈，如今沉積在幽冥血海里的生魂，數量早已龐大到無法計算。
若能將這些生魂全部度化，讓他們進入六道輪迴，那會是一筆何等雄厚的功德？
僅僅想像一下，九鳳扣在桌沿上的手指便收緊了幾分。
巫族這些年來一直在設法幫助后土擺脫束縛，卻始終沒有找到真正有效的辦法。
誰能想到，破局的契機竟然一直藏在幽冥血海之中？
九鳳許久沒有開口。
直到胸中那股翻騰不止的氣息稍稍平復，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不愧是通天教主的關門弟子，竟然能夠看透這一層！」
她凝視著墨辰，目光中少了幾分先前的質疑，卻並未徹底放鬆警惕。
「不過，這恐怕也不是你自己看出來的吧？」
「應該是通天教主告訴你的！」
九鳳顯然不相信，憑墨辰現在的修為，能夠獨自看穿這等牽扯天道功德的隱秘。
可這並不重要。
只要辦法可行，無論究竟是誰想出來的，對巫族而言都沒有區別。
「你將這麼大一筆功德送給后土姐姐，的確幫了她一個大忙。」
「但是，這一筆功德恐怕仍舊不足以讓后土姐姐離開幽冥地府，徹底擺脫天道束縛！」
九鳳垂下眼帘，在心中迅速推算起來。
這一筆功德確實極為龐大，足以讓后土的處境發生巨大變化。
可若想僅憑這些功德打破天道法則的束縛，恐怕還差了一些。
當初后土身化六道輪迴，天道降下的功德，足以讓她成就混元聖人果位。
因此，后土想要擺脫天道法則的限制，至少也需要一筆堪比證道成聖的巨大功德。
這是最基本的平衡。
想到這裡，九鳳重新抬起頭，乾脆利落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些功德，頂多夠我為你生一個孩子！」
墨辰聽到這句話，臉上沒有半點失望，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他既然敢親自登門，又怎麼可能只準備這一張底牌？
「我剛才說的，只是第一樁功德的獲取方法。」
「除此以外，還有第二樁！」
「什麼？」
九鳳剛剛平復下來的呼吸再次一滯，鳳眸也隨之睜大。
「竟然還有？」
如此龐大的一樁功德，墨辰能夠找到便已經難能可貴。
他竟然還知道第二樁？
九鳳看向墨辰的目光徹底變了。
難道通天教主早就洞悉了幽冥地府的一切，甚至已經替墨辰鋪好了這條路？
「剛才我已經說過，后土聖人雖然身化六道輪迴，讓洪荒生靈隕落之後能夠進入輪迴轉世，不必再承受幽冥血海的煎熬，但是她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如今的幽冥地府並不完善，依舊存在著無數破綻與漏洞。」
「而這些漏洞，同樣屬於天道的殘缺！」
墨辰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迴蕩。
「如果后土聖人能夠進一步完善六道輪迴，讓幽冥地府真正完整起來，便等於進一步補全天道！」
「到了那個時候，天道必然會降下功德！」
「而且，這一筆功德將會比度化幽冥血海生魂所得的功德更加龐大！」
墨辰微微停頓，給九鳳留出片刻消化的時間。
「這兩筆功德加在一起，即便后土聖人的本尊暫時不能離開幽冥地府，讓一具分身擺脫束縛，也完全沒有問題！」
……
「完善六道輪迴與幽冥地府？」
九鳳喃喃重複了一遍，放在桌案上的手掌緩緩握緊。
她怔怔地看著墨辰，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巫族敗落以後，她和一部分倖存的族人，正是依靠后土的庇護才得以延續至今。
九鳳經常居住在幽冥地府，自然清楚那裡的情況。
如今的六道輪迴與幽冥地府，幾乎全靠后土一人支撐。
即便后土已經成聖，也不可能親自處理幽冥地府之中的每一件事務。
正因如此，幽冥地府至今仍有諸多漏洞，始終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墨辰所說的這些，全都切中了幽冥地府目前的弊端。
如果能夠完善幽冥地府與六道輪迴，進一步補全天道，天道便必須降下功德。
而這筆功德的規模，必然極其龐大。
這一刻，九鳳心中最後那點懷疑也開始動搖。
她原本以為，墨辰只是想借后土之事與她達成交易。
現在看來，這個看似有些不著調的截教弟子，手中或許真的握著能夠改變巫族命運的辦法。
「但是，究竟要如何完善幽冥地府和六道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