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國的這份大業，便要從你手中開始。」
「這……」
趙開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再說出話來。
這個訊息實在太過龐大，讓他一時難以消化。
秦國數代國君前赴後繼，最終統一人族，建立萬世功業。
僅僅在腦海中想像那幅景象，趙開胸膛里的血便一點點熱了起來。
「天子今日封給你的廣袤土地，便是秦國霸業的開始。」
墨辰伸手拿過几案上的地圖，將其在趙開面前緩緩展開。
「這些土地如今雖然都被犬戎占據，但其疆域極為廣闊，更有昔日大周遺留下來的根基。」
「想要完全收復這些土地，的確不會容易。」
「但只要秦國勵精圖治，一代接著一代堅持下去，早晚會將失地盡數奪回。」
趙開的目光沿著墨辰的手指，在那片廣袤疆域上緩緩移動。
先前看見這些封地時，他只覺得姬宜臼與申侯是在故意羞辱秦國。
可現在再看，這片被犬戎占據的土地，彷佛已經變成了秦國未來擴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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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地處邊陲，看似是一大劣勢，實際上也潛藏著其他諸侯無法擁有的優勢。」
「這份優勢，便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其他諸侯沒有時刻面臨亡國之危，在這場人族大勢之中，難免會日漸懈怠。」
「但秦國不同。」
「秦國的任何一位國君，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不能有絲毫鬆懈，必須時刻枕戈待旦。」
「只要稍有懈怠，等待秦國的便可能是亡國之危。」
「這種處境會逼著秦國不斷向前，也會讓秦國在一次次憂患與征戰中持續壯大。」
「長此以往，秦國軍力必然冠絕諸侯，秦地民風之悍勇也會無人能及。」
「等到時機成熟，秦國必能建立媲美三皇五帝的功業。」
「嘶……」
趙開緩緩吸了一口氣。
墨辰這一番話，彷佛將他眼前籠罩多年的迷霧徹底撥開。
秦國的貧瘠、弱小與危機，並不只是壓在秦人身上的災難。
那也是一塊磨刀石。
犬戎越兇狠，生存越艱難，秦人便越不敢懈怠。
其他諸侯沉浸在繁華與安逸之中時，秦國卻會在鮮血與戰火中一步步強大。
這一刻，趙開終於接受了自己與秦國的命運。
秦人絕不是只能苟安一隅的懦夫。
從今往後，他們要勵精圖治，發憤圖強，在西北邊陲殺出一片屬於秦國的天地。
終有一日，秦國將結束人族的分裂，成就萬古霸業。
趙開眼中的陰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熾烈昂揚的鬥志。
他猛然起身，朝墨辰鄭重一禮。
「仙師，寡人明白了。」
「寡人這便開始整頓軍隊，準備征伐犬戎，奪回天子封給秦國的土地。」
墨辰輕輕頷首。
「你去吧。」
「我會暗中跟隨秦國大軍。」
「若是阿修羅族在暗中出手，我自會幫你們擋下。」
趙開的腰彎得更低了幾分。
「多謝仙師。」
行禮過後，趙開不再遲疑，當即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很快，一道道軍令便從中軍大帳傳向各處。
原本沉寂的秦軍營地迅速忙碌起來，將士們整理兵器，清點糧草，準備開拔。
……
墨辰剛剛離開秦國軍營，御風飛上高空，腰間的玉簡便輕輕一顫。
一道傳信隨之浮現在玉簡表面。
「墨兄，投資國運之事可還圓滿？」
「我這裡已經布置完畢。」
「是否一起喝一杯，慶祝一番？」
墨辰看完焱妃的傳信，唇邊不由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焱妃現在對他，當真有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意思。
哪裡還有半點陰陽家東君的清冷與威嚴？
分明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墨辰拿起玉簡，很快傳信回去。
「我這裡也已經布置完畢，正好一起喝上一杯。」
「地點便選在城外的樹林吧。」
「如今城中亂糟糟的，反而壞了興致。」
傳信發出以後，墨辰收起玉簡，心情頗為不錯。
這種溝通方式，頗有幾分後現代網聊的感覺。
兩人看見的是彼此留下的文字，至於說話時的語氣、神態，以及那些沒有寫出來的心思，全都要依靠自己的想像。
而人在面對自己在意之人時，總會下意識將對方想像成自己最希望看到的模樣。
那些留白之處，往往會被悄然填補得近乎完美。
長此以往，自然更容易沉浸其中。
以焱妃現在的反應來看，用不了多久，他應該便能正式將這位陰陽家東君拿下。
墨辰來到城外的小樹林，選了一處草木疏朗、視野開闊的地方落下。
沒過多久，遠方的天際便亮起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穿過雲層，轉眼來到樹林上空，隨後緩緩落在墨辰面前。
光芒散去，焱妃的身影從中顯露出來。
「墨兄！」
看見墨辰的一刻，焱妃的眉梢悄然舒展，眼底也像是添了一層明亮的光彩。
她的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就連聲音也不復面對外人時的疏冷。
那份藏不住的歡喜，已經從每一個細微動作中流露出來。
焱妃一直以為自己遮掩了天機。
在墨辰眼中，她應當始終都是一個青年男子的模樣。
自己的容貌、神態和表情，全都藏在天機秘術之下，不會被墨辰察覺。
正因如此，她面對墨辰時少了許多顧忌。
即便眼角眉梢流露出少女般的歡喜，她也不急著收斂。
「費兄，請。」
墨辰抬手示意焱妃入座。
「我準備了一些酒菜，還有幾樣美味。」
「今日你我便共享這良辰美景。」
樹林中央，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木桌與幾張木凳。
桌上放著幾壇仙釀，還有幾碟佐酒的小菜。
旁邊則立著一隻燒烤架，上面整齊擺放著處理好的肉串與蔬果。
炭火燒得正旺。
墨辰翻動肉串時，油脂落入炭火，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噼啪聲。
誘人的香氣很快在林間散開。
燒烤這種東西，妙處就在於親自動手。
一邊烤，一邊吃，再配上一杯美酒，滋味自然更好。
焱妃身為這個時代的人，從未見過這種吃法。
她坐在木凳上，看著墨辰熟練地翻動肉串，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中，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好奇。
等到墨辰將烤好的肉串遞過來，她先是仔細端詳片刻，才輕輕咬下一口。
外層微焦，內里鮮嫩。
焱妃的眼睛微微亮起，隨即也學著墨辰的模樣，拿起幾串食材放在火上翻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