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佐是個女的。
島國女人普遍嬌小,她沒想到會有人擋了她的路。
這具趙北望一米八個頭,少佐一頭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這一撞,撞掉了少佐頭戴的昭五式軍官大檐帽,掖在軍帽下的秀髮頓時散落下來。
趙北望幾乎是不假思索。
「對不起。」
話一出口,趙北望羞愧不已。
特麼的演技也能一起打包穿越?
「還是漢奸演多了!」趙北望內心嘆氣,直恨自己不爭氣
現在,他是一名新四軍連長,紅是純純的底色,又身負神聖使命,妥妥的大主角、男一號!
至於身旁的這位姑娘,不用懷疑,就是女一號!
男女主化身夫妻,橫店的諜戰劇劇本不都是這樣造的嗎?
眼前這位嘛……大反派?
女二號也不錯!
趙北望直起腰版,他迫切需要與少佐來一次對視。
目光很快找到對方的眼睛。
幾乎同時,趙北望不自禁開始聯想自己飾演抗日劇中的主角名場面。
但凡大主角與反派的第一次對手戲,無外乎三種表演,要不一臉嫌棄,要不大義凜然,要不不亢不卑,概無其他。
結合目前的情境,顯然演一出不亢不卑的戲碼最應景。
演不亢不卑,想要演得鮮活,靈魂是來自主角臉上的那一縷微笑。
對,就是微笑!
笑容從趙北望嘴角慢慢漾開……
笑容才綻開成花骨朵的雛形,他的腰已經彎了下來。
「太君,是我錯了,我幫您撿回帽子……」
微笑直接換成諂笑。
低身彎腰的趙北望無地自容,終於喟嘆一聲:「原主,不好意思,給你丟人了。」
目光中,那頂大檐軍帽就在腳下,趙北望正要撿起,被李雲舒捷足先得。
李雲舒滿臉笑容,把手中的軍帽在衣服上擦了又擦,雙手遞過:
「太君,給!」
女少佐臉無表情,機械接過軍帽,往頭上一扣,順便將頭髮攏起掖進帽中。
自始至終,她的目光就沒移開過趙北望。
李雲舒有些發毛,狠狠瞪了趙北望一眼,語氣責備:「北望,你不長眼睛啊,再跟太君說聲對不起。」
「太君,是我冒失了,對不起。」趙北望連連點頭哈腰,這一次動作自然流暢。
「不必!」女少佐的中國話咬字清晰,她揮揮手,目光卻沒打算放過趙北望。
這個鞠躬太溜了,像練過。
女少佐微微皺眉,眼睛瞥向趙北望手裡的藤條箱。
箱子輕飄飄的,不像有什麼重物。
「哪裡人?」
趙北望把記憶里提前準備好的說詞理了理,正要回答,樓梯口響起一個帶著蘇北腔的大喝:「小子,太君問你話呢,快說!哪裡人?」
出現在視線里的是一個穿黑大衣的青年人,30來歲,手裡握槍。
是一把王八盒子,正式名字南部十四式,那一世他在道具組沒少見。
趙北望馬上明白,這是一個幫日本人做事的漢奸,看一身行頭,還是個不小的官。
前世掌握的知識告訴他,時下替日本人賣命的便衣漢奸,要麼是76號,要麼是汪偽警察署的偵緝分隊。
「小的崇明人。」趙北望下意識又朝他彎了彎腰。
便衣男子對這個鞠躬很滿意,他打交道的中國人多了去,從沒一個如此這般畢恭畢敬的。
「那你進城幹什麼?」便衣男語氣緩和下來。
「回長官,投奔一個親戚,想在城裡找份事做。」
「這位呢?」便衣男一指李雲舒。
「這是內人,我們結婚不久,當然是夫唱婦隨。」
李雲舒趕緊陪笑:「是的長官,這亂糟糟的世道,我可不放心讓我丈夫一人在外。」
女少佐露出不耐煩,插話進來:「箱子打開,證件也拿出來。」
演藝生涯中,漢奸的主子無一例外都是皇軍,少佐話一出,趙北望一激靈,立即來了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
「小的明白,太君。」
霎時間,一個甜美的女聲突然在趙北望耳廓邊響起:「找到了,還真是你!」
準確來說,是右耳的耳廓。
聲音很清晰,歷歷在耳,根本不像幻聽。
這種感覺,像是有人咬住了他的耳朵。
趙北望猛地回頭,二層甲板人不少,可都站得遠遠的圍觀,一律閉著嘴。
沒人說話!
不是幻聽,難道是……系統?
一念及此,趙北望精神大振。
但凡穿越,系統那還不是標配?小說中都是這樣說的。
這操蛋的世道,太踏馬需要一個系統保命了!
「最好是武力值系統!」
心裡有點美,趙北望眉眼帶笑,靜靜看著女少佐。
女少佐卻是有些錯愕,這是因為對面男子剛才的舉動太反常,明顯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她眉頭一擰:「那還發什麼呆,打開箱子!」
語氣是命令的口吻。
趙北望恍然醒悟,趕緊把箱子放在地上,掏鑰匙開鎖。
這期間,他的右耳一直豎著,他多麼希望那個宛如天籟的女聲再次附耳,最好能伴著類似「叮咚」的清脆音。
可什麼也沒聽到。
失望之際,女少佐的聲音響起。
「曹處長,那東西份量不輕,隨身行李裝不下,也容易暴露,那些人不傻。所以,二樓不是重點,你要重點檢查那些菜農的擔子。」
話一入耳,趙北望心一沉,那裡還管得上什麼狗屁的系統。
他比誰都清楚,只要搜查了這些菜農的擔子,會出現什麼樣嚴重的後果!
「一定是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這是趙北望油然而起的第一個念頭。
「不行,我得做點什麼!」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從心頭升起。
當第三個念頭浮起,趙北望已然站起。
「太君,箱子我已打開,都是即將過夏穿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請過目。」
女少佐根本不看他,繼續盯著那位「曹處長」。
曹處長微微欠身:「九條閣下,我的人正在配合皇軍,將一層甲板上所有的人分開檢查,散客剔除,挑擔子專歸一處,等集合好了,我親自挨個檢查,絕不放過任何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後背湧入,趙北望如墜冰窖。
惶恐中,他瞟了一眼李雲舒。
女孩臉色有點蒼白,再看眼神,說有多絕望就有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