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謹上前親手將烙鐵插進火盆里,她撣了撣手上的白手套,出聲問:「另外一個怎麼樣了?」
「回太君,我們主任親自在審!」
九條點了點頭,又四周看了看,最終還是把目光落在了火盆上。
抽出烙鐵,發現還是黑的,她再次埋進去,但這次埋得更深。
趙北望聽到有腳步聲朝自己走來。
緊接著有人在托自己的下巴。
意識半夢半醒間,一個聲音說:「趙北望,你猜你大概不是重慶分子,而是延安的紅黨吧?」
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似曾相識。
微微睜開眼,是一張嫵媚的臉,透著一縷似笑非笑,這笑,多有一種獵物到手的得意和滿足。
他認識這張臉。
只是,初見她時的那股意氣風發早就蕩然無存,現在的趙北望已不想和這位他私底下所冊封的女二號多說一個字。
連表演的欲望都沒有。
渾身每一處肌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他有心無力。
旁邊的曹岳趕緊囂叫一聲:「趙北望,太君問你話呢!」
趙北望乾脆閉上眼睛,懶得再看周圍的一切人事。
「九條閣下,這混蛋嘴硬,也打不服,我的兩個手下輪流上陣,就是什麼都不說。」
「沒關係了,等我過過癮後,找個地方開一槍,然後扔黃浦江得了。」
見曹岳有些愣住,九條不由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
蹲守在火盆旁的潘大虎依照以往的經驗,適時發出提醒:「太君,火鉗應該好了。」
「再等等,燒透一點。」
話音一落,九條猛地用力一扯,生生把趙北望上衣上的一排紐扣全部扯飛。
「曹桑,給我找一把剪刀。」
剪刀是刑訊室必備。
趙北望上衣裡面,還有一件V領毛衣,九條一剪刀下去,直接剪開。
緊貼毛衣的,是一件圓領灰色衛生衫,貼身穿,也是最後一件衣服。
這一次,九條只是用剪刀從下面剪開一道口子,就將剪刀還給了曹岳。
接下來,她褪去手套,把手附在衛生衫缺口上,雙手一用力,「嘶」一聲,襯底衣衫立即炸開。
映入九條眼帘的,是一塊塊造型有力的胸肌。
胸膛上,還另有一處傷口,用紗布和膠帶包紮著,紗布邊緣已經滲出一攤血漬。
她久久盯著這具胸膛,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曹桑,把火鉗給我。」
火鉗很快遞到九條手裡,燒得通紅的烙鐵似乎遇到空氣中的水汽,不時發出「滋滋」聲。
她最後看了一眼火鉗,踮起腳,將那具胸膛前遮掩的一片布衫拂開,火鉗輕輕送上,然後一個用力,把鉗尖的烙鐵塊按了上去……
「啊——」
趙北望終於沒能忍住,發出慘厲的大叫。
空氣中,頓時充斥著燒焦羽毛的氣味。
趙北望腦袋不由一歪,暈了過去。
「抗耐性也不行嘛,這麼快就暈了?」九條搖頭嘆氣,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她把烙鐵還給曹岳,「繼續燒。」
曹岳走開,她立即招來潘大虎。
「給我用冷水把這混蛋澆醒,他睡著了,我怎麼辦?」
趙北望個子高,潘大虎夠不著,他不得不找來凳子站上去,把一桶水從他頭頂澆下。
涼水一激,趙北望悠悠醒來。
眼皮才微微睜開,一張笑靨如花的臉在眼前直晃。
「看樣子這女鬼子今天是想弄死我。」趙北望強打精神,立即代入角色,「得殺她一個下馬威,不然導演不讓過。」
「趙先生,你醒了?」
趙北望兩眼渾圓,怒視九條。
「嘖嘖,還生氣了!」九條倏然來了興趣。
眼珠一個轉動,她盯上了趙北望胸口的槍傷。
她可能也就一米六,非得踮起腳才能摸到那處傷口。
踮腳之後,她毫不遲疑,手指鉗住一根膠帶,用力一撕……
幾乎是與她用力的同時,趙北望的雙腿猛然朝前畫了一個半圓。
雙腳儘管被腳鐐桎梏,但活動空間富裕,完全能夠圈住這位島國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
真的得感謝這具身體,就算這個時候還能調得動全身之力。
趙北望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勁,牢牢控制住對方的身軀,任憑對方又喊又叫,就是咬住青山不放鬆。
「混蛋,你找死!」
對方的語氣歇斯底里,還透著十二分的驚慌,以及一丟丟的羞澀。
讓你戲弄老子,這下丟人丟大發了吧。
趙北望頓感神清氣爽。
「混蛋,鬆開,來人,幫幫我……」
在對方的吼叫聲中,趙北望雙腿用力一蹬……
九條收不住腳,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制式大檐軍帽滾落在地,一頭秀髮傾瀉而下,狼狽不堪,簡直丟皇軍的臉。
「哈哈哈……」趙北望爽朗大笑,這一次笑得極其徹底。
重新站起的九條,早就氣得渾身亂顫,她根本不顧軍容,拔出火盆中的火鉗,拔腿沖了過來。
這一次,她對準的是趙北望的傷口……
「來人,幫我把這混蛋往死里打!」她宛如一頭受傷的母牛,氣得在原地直打轉。
「導演,這次表演加了點新元素,該一次過了吧……」微弱的意識中,趙北望沉沉睡去。
很快,九條恢復常態,她從褲袋裡重新取出手套戴上。
她表情鎮定:
「曹桑,你們繼續,對付這些頑固分子不要留情,你又不是沒看到,這傢伙壯的像頭牛似的。」
「還挺壞。」
「以後,所有的犯人腳鐐一定要收短一點。」
沒走幾步,她又回了一下頭:「記住,我需要他的招供,沒錯,他就是紅黨,來自江北新四軍,我需要明確知道那筆黃金的下落。」
「是,閣下!」
走廊上的腳步漸遠。
好半天,曹岳才回過味來,尤自自語:「這姓趙的原來是延安分子?」
「延安分子有這麼好的槍法?」
「可九條君又是怎麼知道他是延安分子的?」
他再次看向依舊處於昏迷中的趙北望,一時間心情複雜。
恰在這時,耳里傳來男人的慘叫。
側耳一聽,他聽出聲音來自刑訊一室。
他馬上明白,這是李主任已經親自下場,正在對那位軍統嫌疑犯實施懲戒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