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雁門北門緩緩開啟。
楊廣沒有食言，真帶著一眾將領登上城外高坡。
昨夜還連綿數十里的突厥營帳，此刻已經拆去大半。
地上到處都是來不及帶走的草料和斷箭。
更遠處，黑壓壓的騎兵正向北退去。
始畢可汗真的撤軍了。
楊廣看了足足半個時辰，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走了。」
旁邊幾名老將眼眶都紅了。
雁門被圍這些日子，他們每天都在算還能守幾天。
誰也沒想到，逼退突厥大軍的竟是一個昨天才進城的和尚。
一名將軍忽然跪地。
「陛下，雁門之圍，解了！」
身後軍士齊齊跪下。
歡呼聲很快從城外傳回城內。
寧安沒有跟著激動。
他站在高坡最前方，望氣術一直盯著北方。
突厥蒼狼氣運已經離開雁門。
大隋那條衰敗赤龍，則重新抬起了頭。
雖然身上的裂痕沒有消失，但脖頸處被蒼狼撕開的傷口，明顯淡了一些。
【雁門之圍解除。】
【宿主完成大規模護國行為。】
【獲得大量軍民願力。】
【大隋國運認可度提升。】
【法海扮演進度提升。】
緊接著，又一行金色提示跳出。
【達成特殊條件：以佛法退軍，未造成大規模殺戮。】
【獲得獎勵：三十六金羽分身。】
寧安目光一頓。
下一刻，他背後的風雷雙翼不受控制地展開。
三十六根羽毛同時亮起。
這些羽毛與普通鵬羽不同。
每一根都呈青金色，根部纏繞佛光，羽尖卻有細小雷紋。
寧安心念一動。
一根金羽從翅膀上脫落。
落地瞬間，佛光暴漲。
等光芒散去，一個十二三歲模樣的小沙彌出現在眾人面前。
光頭。
灰色僧衣。
背後卻隱約有一道青金羽紋。
小沙彌睜開眼睛，雙手合十。
「弟子拜見師父。」
楊廣：「……」
滿朝官員：「……」
寧安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系統立刻給出解釋。
【金羽分身以宿主鵬羽、佛力與願力凝聚。】
【可獨立行動，可修行，可共享部分感知。】
【分身死亡後化回金羽，溫養後可重新凝聚。】
【當前上限：三十六尊。】
寧安眼睛亮了。
這東西比單純增加修為實用得多。
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打不過幾個凡間官員。
而是沒有人手。
祭賽國有國師府，有金光寺，可他一離開，很多事情便只能交給當地官員和僧人。
以後地盤越多，他總不能每件事都自己飛回去處理。
三十六個分身，恰好補上這個缺口。
楊廣終於忍不住走過來。
「國師。」
「這孩子從你翅膀上掉下來的？」
「嚴格來說，是變出來的。」
「那他算人還是妖？」
寧安看了看小沙彌。
「你自己覺得呢？」
小沙彌認真思考片刻。
「弟子是師父的一根毛。」
楊廣差點沒繃住。
旁邊幾個武將直接扭過頭。
寧安臉也黑了。
「以後別這麼介紹自己。」
「是，師父。」
小沙彌十分聽話。
寧安再次催動神通。
嗡！
一根又一根金羽飛落。
佛光連續閃爍。
兩個。
五個。
十個。
最後整整三十六名小沙彌整齊站在高坡上。
模樣並不完全相同，唯一相同的，是眉心都帶著一點淡金佛光。
三十六人同時合十。
「拜見師父！」
聲音整齊得楊廣眼皮都跳了一下。
「國師，你這……」
「陛下放心。」
「他們吃得不多。」
「朕擔心的是飯嗎？」
楊廣指著三十六個孩子。
「你一夜之間多出三十六個弟子，讓朕回去怎麼跟百官解釋？」
寧安想了想。
「就說貧僧佛法高深。」
楊廣看了他半天。
「這句話倒確實沒人敢反駁。」
回到雁門城後，三十六名金羽沙彌立刻引起轟動。
普通百姓圍著他們看了許久。
一個賣炊餅的老婦人甚至拉住最小的那個。
「孩子，餓不餓？」
小沙彌下意識看向寧安。
老婦人剛塞給他一張炊餅，另外三十五個也同時轉頭看了過來。
老婦人僵了一下。
「都……都沒吃？」
三十六顆光頭一起點了點。
最後附近幾家鋪子一人湊了一點，才把這群新出爐的小和尚餵飽。
寧安看著他們捧著炊餅蹲成一排，忽然覺得三十六金羽分身也有缺點。
確實挺費飯。
可吃下百姓送來的食物後，三十六名沙彌體內都多了一絲白色願力。
寧安立刻明白。
他們不只是自己的眼睛和手腳。
同樣可以替自己承接願力。
甚至傳播《法海濟世經》。
當天中午，他便開始給三十六人分工。
十二人留在北方，負責檢視雁門周邊百姓傷亡、難民安置和戰後糧食。
十二人先跟隨自己前往東都，未來協助建立大隋國師府。
剩餘十二人暫不外放，專門修習《法海濟世經》與鎮心梵音。
楊廣聽完安排，忍不住問：
「你不是準備跟朕回東都？」
「自然要回。」
「那你為什麼第一件事還是管災民？」
寧安看向城外那些剛剛返回的百姓。
「仗打完了，活人的日子才剛開始。」
「房子燒了要重建，死者要收殮，傷兵要治，田地還得重新種。」
「把敵人趕走，只算救了一半。」
楊廣沒有再說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吩咐身邊內侍。
「把這句話記下來。」
「陛下記它幹什麼？」
「提醒朕。」
楊廣看向雁門城下。
「皇帝若只會打贏仗，卻不知道百姓打完仗還要過日子，那這仗贏了，也未必能保住江山。」
寧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位皇帝並不笨，只是看得清楚和做得到，從來不是一回事。
傍晚。
大隋勤王援軍終於抵達雁門。
帶兵將領剛到城下，就看見城門大開。
百姓正在搬運突厥留下的草料。
三十六個小和尚則排著隊給傷兵送水。
領兵將軍一臉茫然。
「突厥呢？」
守城老兵指向北方。
「跑了。」
「誰打跑的？」
老兵又指向正在城樓上喝茶的寧安。
「那個和尚。」
將軍更加茫然。
「他帶了多少兵？」
老兵想了想。
「一張嘴。」
當天夜裡，大隋皇帝的加急文書從雁門發往東都。
文書中只有兩件事。
第一，雁門之圍已解。
第二，皇帝將帶一名叫法海的和尚返回東都。
而在文書最後，楊廣親自添上一句。
「待朕還京。」
「冊封護國國師。」
寧安站在城樓上，看著三十六名金羽沙彌在城中忙碌。
系統面板也終於出現新的提示。
【三十六金羽分身正式凝聚。】
【宿主佛門勢力雛形開啟。】
【下一階段：讓『法海』之名，真正傳入大隋朝堂。】
寧安合上面板。
雁門只是敲門磚。
真正的大隋國運，還在東都。
接下來。
該輪到滿朝文武看看，楊廣到底帶回了一個什麼樣的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