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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這經書敢教朕停徭役?楊廣聽完沉默了

2026-10-08 19:02:15 作者: 不許放香菜

  第二日午後,雁門城南搭起一座木台。

  楊廣說要聽經,來的卻不只是他。

  隨行文武、守城將領、地方官員,還有不少傷兵和百姓,全都擠到了台下。

  寧安掃了一眼最前方。

  楊廣坐在中央,旁邊幾名大臣手裡還帶著紙筆。

  不像聽佛法,倒像來挑錯的。

  楊廣也不遮掩。

  「法海,昨日你說《法海濟世經》能救大隋。」

  「今日朕便聽聽。」

  「若只是勸人為善、忍苦修來世,國師之位可以照封,但你這部經,就不用傳了。」

  寧安笑了。

  「陛下放心。」

  「貧僧最不喜歡勸窮人忍耐。」

  一句話,讓幾名老臣同時皺眉。

  寧安沒有敲木魚,也沒讓眾人誦佛號,只讓金羽沙彌抬來一塊木板。

  上面四個字。

  「民先能活。」

  

  楊廣皺眉。

  「什麼意思?」

  「一個人連飯都吃不飽,你告訴他來世有福,他今日還是會餓死。」

  「所以《法海濟世經》第一篇,不講佛。」

  「講糧。」

  有官員忍不住道:

  「和尚講糧政?」

  寧安反問:

  「糧食能救命,為什麼不能講?」

  那人頓時沒話了。

  寧安拿起第一卷。

  「大隋如今第一件該做的事。」

  「停徵部分徭役。」

  楊廣臉色當場沉了。

  「停徭役?」

  「不錯。」

  「運河要修,宮室要建,道路要通,邊軍也要運糧。」

  楊廣冷聲道:

  「你一句停徭役,這些事誰來做?」

  台下頓時安靜。

  寧安卻一點沒退。

  「陛下。」

  「一個人挑一百斤走十里,叫用人。」

  「讓他挑兩百斤走一百里,死在半路。」

  「那不叫用人。」

  「叫把人用壞。」

  楊廣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朕修運河,是為天下漕運!」

  「修道路,是為政令軍令!」

  「征高句麗,也是為了大隋邊境!」

  「在你嘴裡,倒像朕做什麼都是錯!」

  侍衛下意識握住刀柄。

  寧安只是看著他。

  「貧僧沒說陛下修運河錯。」

  「一件對的事,用錯了辦法,也能逼死人。」

  楊廣盯著他。

  「你繼續。」

  「運河既然有用,就該修。」

  「但可改徵發為僱工,朝廷出糧出錢,百姓自願做工。」

  一名戶部官員立刻站出來。

  「國庫拿不出這麼多錢糧!」

  寧安點頭。

  「所以第二條。」

  「停建不急用的宮殿。」

  楊廣:「……」

  幾個武將同時低下了頭。

  誰都聽得出來。

  法海這經,是真沖著皇帝來的。

  楊廣咬牙。

  「還有嗎?」

  「有。」

  寧安翻開第二卷。

  「災年減稅,戰亂地區免稅。」

  「逃戶重新歸籍,前三年只收輕稅,不追舊欠。」


  「地方官不得把逃走那家的稅,再攤到沒逃的人頭上。」

  人群里忽然有人哭出了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

  「聖僧!」

  「我們村逃了六十多戶,稅全加到剩下的人身上。」

  「去年我兩個兒子服役沒回來,官府還來催他們的人頭稅。」

  負責此地的縣官臉色瞬間白了。

  楊廣只說了一個字。

  「查。」

  身旁官員立刻領命。

  寧安繼續講第三條。

  「糧倉。」

  「每州每縣,必須留下災糧。」

  「新糧入倉,舊糧先出。」

  「每半年開倉稱糧,由當地百姓、官吏、寺院三方共同見證。」

  有大臣問:

  「讓百姓監督官府?他們懂什麼帳?」

  「他們可能看不懂帳。」

  寧安說道:

  「但一萬石糧和一個空倉,還是分得清的。」

  台下有人笑了。

  楊廣臉色也緩了一些。

  「第四條呢?」

  「寺院。」

  「寺院田產可以保留。」

  「但災年必須開倉施粥。」

  「有醫術的僧人治病,會識字的教孩童識字,有田的寺院承擔附近孤兒口糧。」

  「若只收香火,不管百姓死活——」

  寧安頓了頓。

  「那種寺廟,陛下可以關。」

  楊廣愣了。

  「你不是和尚嗎?」

  「是。」

  「你還讓朕關寺?」

  「披著袈裟不干人事,留著幹什麼?」

  台下有人沒忍住笑了。

  楊廣也終於笑出聲。

  「法海,你是真不怕把同行得罪光。」

  「貧僧連妖都敢得罪。」

  「幾個和尚而已。」

  氣氛終於鬆了些。

  楊廣卻很快又問: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少收錢,多花錢。」

  「國庫本就空虛。」

  「照你的辦法,大隋拿什麼養軍?」

  寧安早就在等。

  「裁無用開支,清查虛報軍籍,整頓官倉,賑災用以工代賑。」

  「更重要的是,讓逃掉的人回來種地。」

  寧安指了指遠處荒田。

  「陛下現在缺的不是一年的稅。」

  「是人。」

  「百姓被逼跑一個,大隋便少一個種田的、服役的、交稅的。」

  「為了今年多拿一斗糧,丟掉以後十年的稅。」

  「這筆帳,划算嗎?」

  楊廣沒有回答。

  幾名戶部官員卻已經低頭計算。

  越算,臉色越難看。

  大隋很多地方不是沒田。

  是沒人敢留下。

  稅越缺,地方催得越狠。

  地方越催,人逃得越多。

  最後成了死結。

  楊廣忽然問:

  「這些也是佛法?」

  「是。」

  「哪本佛經這麼寫?」

  「貧僧這本。」

  楊廣被噎了一下。

  寧安合上經卷。

  「陛下昨晚問貧僧,大隋怎麼救。」

  「貧僧今日講的只是最簡單的。」

  「少折騰百姓。」


  「讓他們敢回家,敢種地。」

  「一個國家,只要還有人願意種明年的糧,就沒真正死。」

  楊廣望向遠處。

  那裡有幾戶剛逃回來的百姓,正在燒毀的屋子旁重新搭棚。

  一個斷了手的男人,用剩下那隻手往地里撒種子。

  大隋赤龍依舊傷痕累累。

  可就在種子落進土裡的瞬間,一絲極淡的赤色氣運重新升起。

  楊廣看不見國運。

  但他似乎看懂了什麼。

  半晌後,他站起身。

  「法海。」

  「你這部經,朕還是不全信。」

  寧安點頭。

  「正常。」

  「不過——」

  楊廣看向身旁大臣。

  「把今日法海所講全部抄錄。」

  「尤其是徭役、災糧、逃戶三條,送往東都。」

  幾名大臣一愣。

  「陛下是要……」




  楊廣停了一下。

  「不是議能不能做。」

  「是議怎麼做。」

  寧安看向他。

  這位剛才還因為「停徭役」差點翻臉的皇帝,終究還是聽進去了。

  【大隋帝王首次認可《法海濟世經》。】

  【大隋國運聯絡加深。】

  【經義開始進入王朝政令體系。】

  楊廣走下木台時,又忽然回頭。

  「法海。」

  「明日繼續講。」

  寧安問:

  「陛下不是不全信嗎?」

  楊廣黑著臉。

  「正因為不全信,朕才要繼續聽。」

  「朕倒要看看,你這和尚肚子裡還有多少東西敢拿出來罵朕。」

  寧安雙手合十。

  「那陛下今晚早點睡。」

  「明日貧僧講官。」

  楊廣腳步頓時停了。

  身後群臣臉色齊齊一變。

  寧安笑了。

  看來明天這場經。

  會比今天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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