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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妖僧誤國?那朝廷為何沒人救災

2026-10-08 19:02:33 作者: 不許放香菜

  第二日大朝會,天還沒亮,大興殿外便站滿了官員。

  昨日反對寧安受封的十幾個人,一個都沒少,甚至還多了。

  寧安剛踏進殿門,便聽見有人低聲道:

  「就是他?」

  「二十歲上下,也敢做大隋國師?」

  「還要查官府、碰錢糧,這不是和尚,這是第二個尚書省。」

  寧安聽見了,卻沒有回頭。

  楊廣坐上龍椅,直接問:

  「昨日誰說法海以佛干政?」

  最前方,一名御史出列。

  「臣,裴宣。」

  「臣仍是那句話。」

  「法海退突厥,有功。陛下賞金銀、封禪師,臣都無異議。」

  「可賑災、錢糧、吏治,本是朝廷之事。」

  「讓僧人插手天下州縣,久而久之,百姓只知國師,不知朝廷。」

  裴宣抬頭。

  「再往後,寺院凌駕官府,佛令壓過王法。」

  「臣只怕今日是護國,明日便成了妖僧誤國!」

  最後四個字落下,大殿瞬間安靜。

  楊廣的臉先沉了。

  寧安卻笑了。

  「裴御史說完了嗎?」

  「說完了。」

  「那貧僧問幾個問題。」

  寧安問:

  「雁門被圍時,裴御史在哪裡?」

  「東都。」

  

  「突厥退軍以後,雁門百姓是誰安置的?」

  「朝廷。」

  「錯。」

  一名金羽沙彌立刻取出帳冊。

  「雁門解圍後前三日,官糧未到。」

  「傷兵一千七百餘人,流民三千四百餘人,死者無人收殮。」

  「是國師留十二名弟子,與當地軍民先開的粥棚。」

  寧安繼續道:

  「貧僧做這些,搶了誰的權?」

  裴宣皺眉。

  「救急無錯,可不能證明國師府可以長期插手地方。」

  「好。」

  寧安又問:

  「沿途七縣試行減征、查糧倉、收逃戶以後,結果如何?」

  沙彌翻開第二本冊子。

  「七縣歸鄉逃戶六百一十二戶。」

  「復耕田地一萬三千餘畝。」

  「查出空倉兩處、虛報水渠一處,追回糧食四千八百石。」

  「另查清三起誣告官員案。」

  殿中頓時響起議論。

  裴宣仍不退。

  「這些事御史台同樣能做。」

  寧安點頭。

  「貧僧也沒說你們不能做。」

  「那國師府為何還要做?」

  「因為你們沒做。」

  一句話,大殿再次安靜。

  裴宣臉色變了。

  「法海!御史台監察天下,豈容你如此輕辱!」

  「貧僧不是辱你。」

  寧安指向帳冊。

  「貧僧是在問。」

  「西境糧倉虧空多年,為什麼沒人查?」

  「百姓稅攤到逃戶頭上,為什麼沒人改?」

  「水渠只修七里卻敢報三十里,為什麼層層蓋印都能過?」

  「你們若都做完了,貧僧何必再查一遍?」

  後排有人低頭忍笑。

  楊廣嘴角也動了一下。

  這時,又有一名老臣出列。

  「國師所言有理。」

  「可朝廷制度有缺,可以改制度,不能因此多出一個不受三省六部節制的國師府。」


  寧安點頭。

  「這話貧僧贊同一半。」

  老臣一愣。

  「哪一半?」

  「不能讓國師府沒人管。」

  寧安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所以貧僧昨夜寫了四條規矩。」

  「第一,國師府所有錢糧,每月公開,官員、御史、百姓都能查。」

  「第二,國師府查案,只負責收證、核帳、救災。凡人官員犯法,定罪仍交刑部與大理寺。」

  「第三,不得私設刑獄。」

  「第四——」

  寧安看向楊廣。

  「國師府若借佛法強征香火、侵占民田,御史台可以直接查。」

  這一次,連裴宣都愣住了。

  他原以為寧安要的是一塊沒人能管的地盤。

  沒想到寧安先給自己套上了規矩。

  楊廣問:

  「最後一條,是你自己加的?」

  「是。」

  「你不怕御史天天盯著你?」

  「貧僧若真貪了錢,被罵妖僧也不冤。」

  殿中頓時有人笑了。

  裴宣神色也緩了一些,卻還是搖頭。

  「即便如此,臣仍反對以佛法參與國政。」

  寧安問:

  「那就不談佛。」

  「什麼?」

  「今日只講結果。」

  寧安轉身看向滿朝文武。

  「《法海濟世經》里,有哪一條讓百姓多燒香?」

  無人回答。

  「有哪一條要求百姓向貧僧跪拜?」

  還是無人回答。

  「又有哪一條讓朝廷給貧僧鑄金身?」

  楊廣突然開口:

  「沒有。」

  「他在祭賽國連六丈金身都不要。」

  群臣齊齊轉頭。

  寧安繼續道:

  「貧僧講的是糧倉、水渠、逃戶、災民、貪官。」

  「若這些東西因為寫在和尚的經里就不能用,貧僧明日便給它改名。」

  裴宣下意識問:

  「改成什麼?」

  「《大隋地方辦事手冊》。」

  楊廣第一個沒忍住笑了。

  殿中也傳出一片笑聲。

  寧安卻很快收起笑意。

  「諸位可以不信貧僧,也可以不信佛。」

  「貧僧不在乎。」

  「但雁門死了多少人,官倉少了多少糧,多少百姓交不起稅逃進山里,這些不是佛法。」

  「是事實。」

  「誰能把問題解決,誰就去做。」

  「御史台能做,貧僧退。」

  「戶部能做,貧僧也退。」

  「若你們都不做。」

  寧安抬眼看向眾人。

  「那就別怪一個和尚伸手。」

  大殿徹底安靜。

  裴宣站了許久,最後竟朝寧安行了一禮。

  「臣仍不贊同國師府權力過重。」

  「但今日『妖僧誤國』四字,臣收回。」

  寧安還禮。

  「那貧僧也記住裴御史今日的話。」

  「將來國師府若真越界,你第一個來罵。」

  「臣一定。」

  楊廣敲了敲桌案。

  「既然吵完了,朕來定。」

  「國師府照設。」

  「帳目公開,不得私設刑獄。」

  「監察官員須與御史台互通文書。」


  「先行一年。」

  「一年後,有用便留,無用便撤。」

  群臣互相看了看。

  這一次,反對聲少了大半。

  寧安也沒有再爭。

  這便夠了。

  大隋國師府真正需要的,從來不是壓過百官。

  而是先把腳踩進這個王朝。

  退朝時,裴宣追上寧安。

  「國師。」

  「還有事?」

  「你昨夜那四條規矩,能否給御史台抄一份?」

  「可以。」

  裴宣走出幾步,又回頭。

  「臣還是不信佛。」

  寧安點頭。

  「巧了。」

  「貧僧也沒讓你信。」

  當天夜裡。

  國師府剛掛上牌匾。

  寧安才坐下不久,院門忽然被敲響。

  咚。

  咚。

  咚。

  門外沒有人聲。

  只有一股極淡的陰氣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金羽沙彌開啟門。

  外面站著一個穿官袍的中年男人。

  可他的腳下,沒有影子。

  那人朝寧安拱手。

  「東都城隍座下。」

  「奉城隍爺之命。」

  「請國師今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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