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後真有這樣一條路。」
「我們三個願意走。」
「你收不收？」
黑風洞裡安靜下來。
黑熊精、白衣秀士和凌虛子都看著寧安。
寧安沒有馬上答應。
「先說清楚。」
「跟著貧僧，不等於拜師。」
黑熊精問：「那算什麼？」
「護法。」
「護誰？」
「護該護的人，也護你們自己修的這條路。」
白衣秀士最先反應過來。
「尊者不準備把我們收入靈山？」
「貧僧自己都不在靈山名冊，拿什麼替靈山收你們？」
寧安端起茶碗。
「何況貧僧昨日就說了。」
「你們是妖，沒必要修著修著，先把自己修得不像妖。」
「守規矩，少造惡業，能救則救。」
「做到這些，再談後面的。」
凌虛子問：「那要不要戒酒？」
「你喝完打人嗎？」
「不打。」
「誤事嗎？」
「不誤。」
「那少喝點。」
凌虛子頓時笑了。
黑熊精馬上問：「蜂蜜呢？」
「你吃蜂蜜還能吃出人命？」
「那不能。」
「隨你。」
黑熊精一拍大腿。
「這護法我當了！」
白衣秀士卻沒有急著答應。
「尊者，既然叫護法，總該有規矩。」
「如果有人打著你的名號下山搶東西呢？」
「逐出去。」
「殺人呢？」
「該賠命便賠命。」
「若是你的親近之人？」
寧安放下茶碗。
「照樣。」
白衣秀士盯著他看了幾息，終於點頭。
「那我也願意。」
凌虛子嘆氣。
「你們兩個都答應了，我若不答應，倒顯得今天是來蹭飯的。」
黑熊精立刻道：「你已經吃了兩盤果子。」
「閉嘴。」
寧安看著三妖，心裡也有了安排。
黑熊精修為最高，性子直，最能打。
白衣秀士心思細，適合與人打交道。
凌虛子懂藥材丹藥，也有自己的用處。
「既然如此。」
寧安站起身。
「今日先定三條規矩。」
「第一，不食有靈智之人妖為血食。」
「第二，不仗修為欺壓凡俗，不以貧僧名號奪財害命。」
「第三，遇見作惡之妖，不因同族包庇。遇見作惡之人，也不因對方是人就退讓。」
黑熊精問：「就三條？」
「先把三條守好。」
「規矩太多，背不下來也沒用。」
凌虛子點頭。
「這個確實。」
寧安看向三妖。
「現在可以反悔。」
沒人動。
黑熊精直接抱拳。
「我不反悔。」
白衣秀士和凌虛子也同時行禮。
「願守鵬王之戒。」
話音落下。
寧安識海里響起提示。
【檢測到三名妖族生靈主動追隨。】
【妖族佛道首次形成穩定追隨者。】
【特殊組織雛形已建立。】
【請宿主為其命名。】
寧安一愣。
這就成組織了？
「你們覺得叫什麼？」
黑熊精想都沒想。
「鵬王洞！」
白衣秀士搖頭。
「難聽。」
凌虛子道：「大威佛門？」
寧安也搖頭。
「聽著像貧僧明天就要去靈山搶山門。」
討論片刻。
寧安看了一眼身後的金翅天鵬虛影。
「就叫金翅護法眾。」
「你們不是貧僧的奴僕，也不是隨手收來的小妖。」
「既走這條路，就替這條路護法。」
黑熊精咧嘴一笑。
「金翅護法眾，這名字夠響！」
【命名完成。】
【金翅護法眾，初步建立。】
【當前成員：三。】
下一刻，三縷金色佛光從寧安身後飛出，停在三妖面前。
黑熊精警惕道：「這是什麼？」
「不是禁制。」
「願意便收，不願意就算了。」
「有什麼用？」
「危急時能借到貧僧一縷佛光，也能讓貧僧知道你們是不是還活著。」
黑熊精這才伸手。
金光落入掌中，化成一枚金翅印記。
白衣秀士和凌虛子也各自收下。
【護法願力連線成功。】
【宿主可為首批護法賜予稱號。】
寧安看到提示，笑了。
「還有稱號。」
黑熊精眼睛亮了。
「我的得威風一點。」
寧安看向他。
「黑風山熊羆，性直力強，守山護道。」
「今日起，稱黑風金剛護法。」
黑熊精先是一愣，隨後大喜。
「黑風金剛護法？」
「這個好！」
白衣秀士道：「你昨天還說妖王名號最重要。」
「有金剛護法，誰還當普通妖王？」
寧安又看向白衣秀士。
「白花蛇修行多年，心思細，善辨是非。」
「以後便稱白衣尊者。」
白衣秀士行禮。
「謝鵬王賜號。」
最後輪到凌虛子。
寧安想了想。
「你熟山川草藥，又常年在黑風山行走。」
「便做巡山護法。」
凌虛子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
「他們一個金剛，一個尊者。」
「到我這裡就巡山？」
黑熊精當場笑出聲。
「巡山護法挺好！」
「以後我洞口也歸你巡。」
「滾。」
寧安忍著笑。
「只是暫定。以後功德夠了，可以換。」
凌虛子這才勉強接受。
「那我先當著。」
三道護法稱號落定。
三妖身上的妖氣之中，也多了一縷極淡的佛光。
這佛光沒有壓制妖性。
妖還是妖。
只是多了一條新的路。
寧安看著眼前三妖，忽然覺得有些有趣。
別人組佛門護法，收的是天龍、夜叉、金剛。
他這裡倒好。
一隻熊，一條蛇，一匹狼。
可誰規定護法一定要出身漂亮？
能守規矩，能做事，就夠了。
黑熊精適應了一會兒護法印，問道：「鵬王，我們現在算有組織了，接下來做什麼？」
「先做第一件事。」
三妖同時認真起來。
「鵬王請說。」
「把黑風山附近的小妖查一遍。」
「吃過人的，害過人的，仗著妖術搶百姓的，全部記下來。」
黑熊精一怔。
「要殺？」
「先查清楚。」
寧安道：「有罪論罪，能改的改，罪重的再處置。」
「從今日起，黑風山百里之內。」
「貧僧不管它是人是妖。」
「誰欺負弱小，誰就歸金翅護法眾管。」
白衣秀士笑了。
「總算知道護法是幹什麼的了。」
凌虛子拍了拍藥囊。
「那我負責救傷。」
寧安點頭。
「這才算第一批護法。」
洞外。
幾隻原本趴著偷聽的小妖頓時慌了。
尤其平日偷偷下山搶東西的，轉身就跑。
黑熊精耳朵一動，立刻衝出洞口。
「都給我站住！」
「鵬王剛立規矩，你們幾個跑什麼！」
山林里頓時亂成一團。
寧安站在洞口，看著黑熊精追著一群小妖滿山跑。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金翅護法眾正式開始履行護法職責。】
【宿主獨立佛道影響範圍擴大。】
【新的妖族修行體系正在形成。】
黑風山只是開始。
若有一天，妖不需要為了修佛先否定自己。
人也不會因為看見妖身就先判其有罪。
那他這條路，才算真正走通。
就在這時。
寧安掌心的六道輪迴印忽然亮了。
一縷陰氣從印中冒出。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法海尊者。」
「十殿閻羅有請。」
「地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