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山口後。
孫悟空明顯安分了半日。
再遇見攔路野獸時，他也不再一棒直接打死。
寧安卻知道。
真正能讓這猴子吃虧的東西，還沒出現。
三人繼續西行。
傍晚時，孫悟空去前方探路。
玄奘則在林邊歇腳。
沒多久，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從山路另一頭走來。
寧安一眼便認出那股熟悉氣息。
觀音又來了。
寧安沒有拆穿。
老婦人來到玄奘面前，從包袱里拿出一頂花帽。
「長老西行辛苦。」
「我這裡有頂帽子，送給你那徒弟遮風。」
玄奘連忙推辭。
可老婦人只把帽子留下，轉身便走。
臨走前，她還看了寧安一眼。
寧安雙手合十，什麼都沒說。
玄奘低頭打量花帽。
「尊者，這帽子可有問題？」
「有。」
玄奘一驚。
「那為何不攔？」
寧安看向老婦人離開的方向。
「因為這東西不是給你戴的。」
玄奘：「……」
沒多久。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回來。
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頂花帽。
「師父，哪來的？」
「路上一位老人所贈。」
孫悟空拿起來看了看。
「還挺合適。」
寧安眼皮一跳。
這猴子平日挺精，偏偏該吃虧時總會自己往坑裡跳。
孫悟空戴上花帽。
下一瞬。
帽子裡的金箍直接收緊，牢牢套在頭上。
「什麼東西？」
他伸手去抓。
花帽撕碎了。
金箍卻紋絲不動。
孫悟空臉色瞬間變了。
玄奘自己都愣住。
就在這時，一段咒語突然浮現在他心中。
他下意識念出第一句。
孫悟空猛地抱住腦袋。
「疼！」
「師父，停！」
玄奘嚇得立刻閉嘴。
孫悟空喘了幾口氣，摸著頭上的金箍，眼睛越來越紅。
「誰幹的？」
玄奘沉默。
孫悟空轉頭看向寧安。
「扁毛和尚。」
寧安後退半步。
「別看貧僧。」
「你早就知道？」
「知道帽子有問題。」
「那你不提醒俺？」
「貧僧提醒你師父了。」
玄奘忍不住道：「尊者只說不是給貧僧戴的。」
孫悟空盯著寧安。
「這也叫提醒？」
寧安想了想。
「比較含蓄。」
孫悟空氣得拔下一根毫毛，變出小刀就往金箍上撬。
沒用。
又用金箍棒去頂。
還是沒用。
最後甚至把腦袋往石頭上撞。
石頭碎了，金箍還在。
孫悟空徹底火了。
「俺去找那老婦人！」
寧安終於開口。
「別找了。」
「是觀音。」
孫悟空動作一僵。
玄奘也猛地抬頭。
「菩薩？」
寧安點頭。
「除了她，誰會這麼巧給你送一頂專門套猴頭的帽子？」
孫悟空臉色越來越難看。
「好啊！」
「又是她！」
「先讓俺保和尚取經，現在又怕俺不聽話，拿個圈套俺！」
玄奘連忙道：「悟空，菩薩也是為了讓你收斂性情。」
「俺要是不收斂呢？」
玄奘下意識想起緊箍咒。
孫悟空立刻往後跳。
「別念！」
兩人一下僵住。
孫悟空忽然轉身。
「扁毛和尚。」
「你不是自證羅漢嗎？」
「你幫俺把這東西拆了！」
寧安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疼啊！」
「貧僧知道。」
「你就說能不能拆！」
寧安走近看了看。
金箍之上佛力與西遊因果緊密相連。
以他如今的金翅神光和大威天鵬法相，未必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這不是普通法寶。
它與孫悟空護送玄奘的因果已經綁在一起。
系統提示果然出現。
【檢測到西遊核心約束法器。】
【緊箍已與孫悟空護道因果繫結。】
【強行破除將大幅改變西遊主線。】
寧安收回手。
「不拆。」
孫悟空眼睛瞪大。
「你不會？」
「有可能能。」
「那為什麼不拆？」
寧安看向他。
「你答應過觀音什麼？」
孫悟空不說話。
「是不是答應護送玄奘西行？」
「是。」
「那你剛出五指山幾天，就因為兩句話和師父吵成這樣。」
孫悟空不服。
「俺又沒說不保他！」
「可你自己也知道脾氣壓不住。」
寧安說道：「這金箍的辦法，貧僧不喜歡。」
「拿咒控制別人，談不上多漂亮。」
玄奘神色微變。
孫悟空卻立刻道：「對！」
「但是。」
寧安繼續。
「你既然自己答應了這段因果，就先把答應的事做完。」
「等有一天，你不需要別人念咒，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停手。」
「這東西還套得住你嗎？」
孫悟空皺眉。
「什麼意思？」
「緊箍真正困的不是你腦袋。」
寧安指了指他的胸口。
「是你這裡。」
「你若永遠只靠別人念咒才肯停手，那就算貧僧今天替你砸了金箍。」
「明日遇見別的事，你還是會一棒子解決。」
孫悟空沉默了。
玄奘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
孫悟空忽然罵了一句。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真和尚了。」
寧安笑道：「貧僧本來就是。」
「扁毛的。」
「也是和尚。」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他還是不甘心，又伸手扯了兩下金箍。
依舊紋絲不動。
「那俺以後怎麼辦？」
寧安看向玄奘。
「先定規矩。」
玄奘一愣。
「什麼規矩？」
「緊箍咒不能拿來出氣。」
「悟空犯錯，可以念。」
「意見不同，不能念。」
「吵架不能念。」
「更不能因為他嘴上頂兩句，就念到他滿地打滾。」
孫悟空猛地看向玄奘。
「師父，聽見沒有？」
玄奘沉思片刻，鄭重點頭。
「貧僧答應。」
孫悟空臉色這才緩和一點。
寧安又看向悟空。
「你也一樣。」
「既然答應護他西行，便不能一生氣就說散夥。」
「更不能拿金箍棒嚇他。」
孫悟空嘀咕：「俺什麼時候嚇他了。」
玄奘默默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金箍棒。
孫悟空只好道：「行，俺也答應。」
系統輕輕一震。
【孫悟空與取經人約束關係發生輕微調整。】
【緊箍因果未被破壞。】
【護道人自主克制意願提升。】
【西遊主線穩定。】
寧安看完提示，覺得這個結果不錯。
他不喜歡緊箍，可現在直接拆掉，也未必真是在幫孫悟空。
孫悟空需要學的，不是如何擺脫一件法器。
而是不靠法器，也能控制自己什麼時候出棒。
第二日一早。
寧安準備先行一步。
孫悟空忽然追出來。
「扁毛和尚。」
「又怎麼了？」
「這東西以後要是真摘不下來呢？」
寧安回頭看他。
「等你哪天真不需要它了。」
「貧僧陪你一起拆。」
孫悟空盯著他幾息，突然咧嘴笑了。
「這可是你說的。」
「貧僧說的。」
「行！」
「那俺先留著。」
他拍了拍頭上的金箍。
「就當先讓這和尚安心。」
遠處玄奘剛好聽見。
「悟空。」
「怎麼了師父？」
「貧僧也聽得見。」
孫悟空頓時抬頭望天。
寧安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這一僧一猴。
總算有點真正師徒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