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玄奘收拾好行李，孫悟空牽著白馬，寧安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準備繼續上路。
昨日緊箍的事情算是暫時解決。
孫悟空雖然嘴上還是不滿，卻沒有再鬧著離開。
玄奘也答應，不會把緊箍咒當成控制徒弟的手段。
寧安看了看天色。
「貧僧也該走了。」
玄奘動作一停。
「尊者不與我們同行？」
「不同。」
孫悟空倒一點不意外。
「俺就說吧。」
「這扁毛和尚有翅膀，哪有耐心陪咱們一步一步走。」
寧安看他。
「貧僧昨日陪你們走了一天。」
「那是你閒。」
「你倒挺了解貧僧。」
孫悟空咧嘴。
玄奘卻明顯有些猶豫。
這幾日相處下來，他已經發現寧安雖然說話與尋常高僧不同，做事卻很穩。
遇到強盜，寧安沒有因為對方是人就一味維護。
面對悟空，也沒有因為同為妖族就幫著他說話。
若西行路上能有這樣一位羅漢同行，顯然會安全許多。
「法海尊者。」
玄奘雙手合十。
「貧僧有個不情之請。」
寧安一聽就知道麻煩來了。
「先說。」
「尊者既然也要往西，可願與我們同行？」
孫悟空立刻轉頭。
「師父，你真要帶他？」
「尊者修為高深，又熟知妖族。」
玄奘認真說道：「西行路遠，若有尊者同行，遇見妖邪也能多一份照應。」
孫悟空不樂意了。
「有俺老孫還不夠？」
「悟空，貧僧不是這個意思。」
寧安在旁邊笑道：「意思是覺得你不太靠譜。」
孫悟空瞪眼。
「扁毛和尚！」
玄奘無奈。
「你們兩個能不能先別吵？」
寧安咳了一聲。
「法師的好意，貧僧心領了。」
「但同行就算了。」
玄奘問：「為何？」
「因為貧僧不是去取經。」
「可尊者也是向西。」
「方向一樣，不代表路一樣。」
寧安看向遠處山路。
「你去靈山，是為了求大乘真經。」
「貧僧往西，是想看看沿途的人、妖、鬼，還有那些所謂的劫。」
「若碰見該管的事，貧僧會管。」
「若沒有，貧僧便繼續走。」
玄奘皺眉。
「這與同行有衝突嗎？」
「有。」
寧安回答得很直接。
「跟著你，貧僧就會被算進取經隊伍。」
「到時候你的劫，可能變成貧僧的劫。」
「你的徒弟，也可能變成貧僧替你收。」
孫悟空立刻道：「俺可不會拜你當師父。」
「貧僧也沒準備收你。」
玄奘卻聽出了關鍵。
「尊者擔心改變西遊天數？」
「不是擔心。」
寧安搖頭。
「貧僧已經改過了。」
「黑熊精原本就和西遊有因果，如今已經成了貧僧的護法。」
玄奘一愣。
孫悟空卻來了興趣。
「黑熊精？很能打？」
「還行。」
「比俺呢？」
「等見面你自己試。」
孫悟空頓時記住了。
寧安繼續說道：「觀音菩薩與貧僧有過約定。」
「貧僧不主動搶你的徒弟，不搶你的經，也不故意毀你的劫數。」
「但若一直跟在你身邊，很多東西就不是想避便能避開的。」
玄奘沉默下來。
他直到這時才真正意識到。
寧安雖然也在西遊因果之中，卻不是他的護道人。
他有自己的路。
「尊者既修佛，為何不去靈山求法？」
玄奘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寧安笑了。
「因為貧僧的佛法，不準備去西天取回來。」
玄奘一怔。
「什麼意思？」
「靈山有靈山的經。」
「貧僧可以學。」
「文殊的經，貧僧學過。」
「地藏的法，貧僧也在用。」
寧安抬起右掌。
六道輪迴印微微亮了一下。
「但學別人的法，不代表自己的路也得讓別人替你走。」
「貧僧已經自證羅漢。」
「以後若還能再往前一步，也想自己證。」
孫悟空聽得直樂。
「俺喜歡這句話。」
「自己的本事，自己練。」
「自己的果位，自己證。」
玄奘看向悟空。
「你先把性子收一收。」
孫悟空臉一黑。
「怎麼又說俺？」
寧安忍住笑。
玄奘重新看向寧安。
「那尊者認為，西天真經無用？」
「當然有用。」
寧安搖頭。
「若無用，菩薩何必讓你走十萬八千里去取？」
「貧僧只是覺得，經再好，也要看拿到以後怎麼用。」
「你若取回來，只供在佛堂里讓人磕頭，那十萬八千里便白走了。」
「若真能讓百姓少受苦，讓惡人知戒，讓亡魂有路，那才算沒白取。」
玄奘神色認真起來。
「貧僧記下了。」
寧安點頭。
「還有一件事。」
「尊者請講。」
「以後路上碰見妖，別因為貧僧講過妖也能修佛，就覺得每隻妖都能勸。」
玄奘一愣。
孫悟空已經笑出聲。
「這話俺愛聽。」
寧安說道：「該吃你的妖，照樣會吃你。」
「該殺人的妖，也不會因為你念兩句經就突然放下屠刀。」
「貧僧說的是看行為。」
「不是把善惡反過來，見人就懷疑，見妖就覺得有苦衷。」
玄奘鄭重點頭。
「貧僧明白。」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
「所以碰見真想吃師父的妖，俺能打吧？」
「能。」
寧安說道：「先別一棒打死。」
孫悟空：「……」
「你不加最後一句能死？」
「不能。」
「那你非要加？」
「怕你忘。」
孫悟空轉過臉去，不想搭理他。
寧安笑了一聲，身後金翅緩緩展開。
玄奘忽然問：「尊者，我們以後還能再見？」
「當然。」
「西遊路就這麼一條。」
「貧僧就算不跟你們一起走，也總有碰上的時候。」
孫悟空抬頭。
「下次見面打一架。」
「行。」
「你答應了？」
「等你師父不攔。」
孫悟空立刻看向玄奘。
玄奘平靜道：「不准。」
孫悟空臉又垮了。
寧安大笑。
下一刻，九天鵬翼振動。
狂風捲起。
他的身影衝上雲層。
玄奘站在山路上，看著那道金色身影迅速遠去。
孫悟空則小聲嘀咕。
「有翅膀就是方便。」
玄奘問：「羨慕？」
「俺有筋斗雲！」
「那你為何不飛？」
孫悟空看了一眼白馬，又看了一眼玄奘。
半晌後才嘆氣。
「因為俺現在有師父了。」
玄奘微微一笑。
「走吧。」
一僧一猴繼續向西。
而高空之中。
寧安眼前的系統忽然亮起。
【宿主拒絕正式加入取經隊伍。】
【西遊主線身份確認。】
【當前定位：旁行應劫者。】
【宿主可獨立參與西遊節點，不受取經師徒身份限制。】
寧安看完，心情反而更輕鬆。
做唐僧第五個徒弟？
算了。
西天有什麼，他會去看。
西遊有什麼劫，他也會碰。
但最後能證出什麼佛。
只能看寧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