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離開玄奘師徒後，並沒有立刻飛遠。
九天鵬翼展開，他只是順著西行方向，在高空慢慢趕路。
下方山川不斷後退。
可識海中的那條系統提示，卻一直沒有消失。
【當前定位：旁行應劫者。】
寧安看了幾遍。
「旁行應劫？」
「聽著就不像什麼省心的身份。」
他原本只想不進唐僧隊伍，免得什麼事都被算成取經師徒的固定劫數。
結果系統倒好。
徒弟沒當成。
劫還是得碰。
不過寧安也不在意。
只要不是一天到晚牽著白馬趕路，怎麼都好說。
他收起系統提示，繼續向西。
同一時間。
天庭。
負責監察人間氣數的仙官正盯著一卷金色天書。
卷上原本只有幾道最清晰的名字。
玄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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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
再往後的幾道因果還沒有徹底落定。
可就在剛才，天書最外側突然多出了一道青金色光痕。
仙官皺眉。
「又來了。」
旁邊仙吏湊過來。
「什麼又來了？」
「那隻鵬。」
「法海？」
「除了他還能是誰？」
仙官伸手一點。
青金色光痕迅速展開。
它沒有落進玄奘那條主線上。
也沒有和孫悟空的護道人因果完全重合。
它只是時遠時近地貼著西遊路線，一路向西延伸。
仙吏看了半天。
「這算什麼？」
「取經人？」
「不是。」
「護道人？」
「也不是。」
「劫難？」
仙官臉色更古怪。
「也不能這麼算。」
「那他到底算什麼？」
仙官沉默片刻。
「像是一個本來不在隊伍里，卻又會不斷撞進劫數的人。」
仙吏聽懂了。
「那不就是麻煩？」
「差不多。」
這件事很快被送入凌霄寶殿。
玉帝看過天書，沒有多少意外。
上次李靖追寧安追到鷹愁澗時，西遊天數就已經動過一次。
如今寧安與玄奘見面，又提前接觸孫悟空，真正被天數記上一筆並不奇怪。
李靖也在殿中。
他看見那道青金鵬影，眼皮就跳了一下。
「陛下。」
「臣早說過，這妖鵬很麻煩。」
玉帝看他。
「你上次不是沒把人帶回來？」
李靖沉默。
旁邊仙官差點笑出聲。
李靖臉色一沉。
「臣是奉旨先問後拿。」
「況且十殿閻羅替他保奏，文殊和地藏又都有因果。」
「如今他還自證了羅漢果位。」
「貿然拿他，只會牽出更多事情。」
玉帝沒有追究。
「西遊天數可受影響？」
仙官答道：
「目前只是輕微偏移。」
「玄奘仍是取經人。」
「孫悟空也已歸位。」
「主線未亂。」
「但法海這個人，很奇怪。」
「他明明拒絕加入取經隊伍，天數卻主動給他留了一條線。」
玉帝問：
「可有名目？」
仙官遲疑片刻。
「天書自行顯出四字。」
他抬起手。
金光浮現。
旁行應劫。
李靖盯著四個字，臉色更加古怪。
「這倒適合他。」
「什麼意思？」
「哪裡有事，他就往哪裡湊。」
李靖說道：
「偏偏每次還不按原來的辦法處理。」
「黑熊精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玉帝目光微動。
「黑熊？」
李靖把黑風山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本來與西遊有因果的黑熊精，如今提前成為寧安的護法。
可西遊天數並未因此崩斷。
反而自行調整。
玉帝聽完，只說了一句。
「既然天數自己容得下他，便先看著。」
「不要因為多出一個人，就急著把人踢出去。」
天庭暫時定下態度。
而西天靈山。
同樣一卷西遊劫數冊正在緩緩翻動。
如來坐於蓮台之上。
觀音站在下方。
卷冊中，玄奘的佛光一路向西。
孫悟空的金色氣數已經與其相連。
可在兩者之外，一隻金翅天鵬若隱若現。
更麻煩的是。
這隻天鵬旁邊還牽著其他因果。
黑風山。
地府。
大隋殘餘國運。
祭賽國。
甚至還有一條極淡的鵬族血線，一直向獅駝嶺方向延伸。
觀音看了一會兒。
「他沒有加入玄奘的隊伍。」
如來道：
「本座知道。」
「那為何天數仍將他算入其中？」
「因為劫不是只有取經人才會遇見。」
如來看著那道鵬影。
「他已經碰過悟空。」
「也碰過本該在後面入劫的黑熊。」
「以後繼續西行，自然還會碰見更多。」
觀音問：
「需要限制嗎？」
如來沒有立即回答。
許久後，他才說道：
「不必。」
「西遊是劫，也是路。」
「若所有人都只能照著一條寫好的路走，那還談什麼修行。」
觀音有些意外。
「佛祖不擔心他繼續改變劫數？」
「改變，不等於毀掉。」
如來目光落在黑熊精那一道已經變化的因果上。
「黑熊未盜袈裟。」
「可貪念之劫仍在。」
「此事反而證明，有些劫並非只能有一種解法。」
觀音微微點頭。
「只是法海的佛，越來越不像靈山的佛。」
如來平靜道：
「那便看他最後能走出什麼。」
西遊劫數冊再次翻動。
青金鵬影繼續向西。
下一處被它觸碰的節點，突然泛起水光。
觀音看見那片水光，神色微動。
「鷹愁澗。」
與此同時。
人間。
寧安剛剛越過一片山嶺。
系統忽然震動。
【宿主「旁行應劫者」身份已被天數正式記錄。】
【該身份不屬於取經隊伍。】
【宿主可獨立進入西遊劫數。】
【劫數可能因宿主行為發生變化，但主線不會因正常因果變化自動崩解。】
寧安看完最後一條，眼睛一亮。
這倒是個好訊息。
以後再碰到本來該死、該被收服、該作惡的妖怪，他不用為了所謂原劇情故意站著不管。
只要不是強行拆掉西遊根基。
怎麼過劫，本來就不止一種方法。
「這才合理。」
寧安收起提示。
正準備繼續趕路。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龍吟。
緊接著，又是一陣馬匹驚叫。
寧安腳步一停。
他低頭看去。
山谷之間，一條深澗蜿蜒而過。
水氣沖天。
旁邊石壁形如鷹翼。
寧安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鷹愁澗？」
他才剛離開玄奘沒多久。
這就又撞上西遊節點了？
下一刻。
澗水轟然炸開。
一道白色龍影鑽入水底。
岸邊只剩下一副空蕩蕩的馬鞍。
遠處山路上。
孫悟空的怒吼聲緊接著傳來。
「哪來的泥鰍！」
「把俺師父的馬吐出來！」
寧安站在雲頭沉默兩息。
隨後低頭看了一眼剛剛獲得的新身份。
旁行應劫者。
他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取得確實挺准。
自己明明都主動離隊了。
結果西遊的劫，還是一個接一個往臉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