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泥鰍！」
「把俺師父的馬吐出來！」
鷹愁澗上。
孫悟空踩著雲頭，金箍棒直接砸向水面。
轟！
整條深澗猛地炸開。
數十丈高的水浪沖天而起。
玄奘站在岸邊，看著只剩下一副馬鞍的空地，整個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剛才還好好的白馬。
不過低頭喝了一口水。
水裡突然衝出一條白龍，一口就連韁繩帶馬吞了。
等悟空追過來時，對方已經鑽回水底。
「悟空！」
「先把馬救回來！」
「師父放心！」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
「今天俺非把這條泥鰍扒皮不可！」
話音剛落。
水下突然傳來一聲龍吟。
緊接著，一條白龍破水而出。
龍角如玉，白鱗覆身。
剛出水，它便張口吐出一道水柱。
孫悟空一棒掃碎。
「還敢出來？」
「吃俺老孫一棒！」
金箍棒迎風暴漲。
白龍迅速擺尾躲開。
轟！
一側山壁被砸出大片裂縫。
白龍顯然也不是好脾氣。
「潑猴！」
「你當本太子怕你不成！」
龍尾橫掃。
水浪如刀。
孫悟空聽見「太子」兩個字，反而笑了。
「哪家的太子躲在水溝里偷吃馬？」
「先把俺師父的馬吐出來！」
白龍氣得龍鬚都揚了起來。
「進了本太子肚子，還怎麼吐！」
「那俺就把你肚子砸開！」
孫悟空提棒再上。
一龍一猴瞬間打成一團。
玄奘在岸邊看得心驚。
尤其聽見白龍已經把馬吃進肚子以後，臉色更苦了。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
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再買一匹？」
玄奘猛地抬頭。
「法海尊者？」
金光從雲中落下。
寧安收起九天鵬翼，站到岸邊。
玄奘神情頓時有些古怪。
「尊者不是已經先行離開了嗎？」
「本來是。」
寧安看了一眼正在空中和孫悟空打架的白龍。
「後來聽見你徒弟罵泥鰍。」
玄奘：「……」
他發現寧安所謂的「不加入取經隊伍」，和他想像中的似乎不太一樣。
這才分開多久？
又碰見了。
高空中。
白龍正要撲向孫悟空。
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龍首猛地一轉。
目光正好落在寧安身上。
動作瞬間停了。
孫悟空可沒停。
砰！
金箍棒結結實實砸在龍角旁邊。
白龍慘叫一聲，直接掉進鷹愁澗。
水面轟然炸開。
孫悟空愣了一下。
「怎麼不躲了？」
水底沒有回答。
過了片刻。
白龍的腦袋從遠處水面慢慢冒出來。
他沒有看孫悟空。
而是死死盯著寧安。
那雙龍眼裡先是疑惑。
隨後是震驚。
最後變成一種說不出的無奈。
「又是你？」
寧安抬手。
「好久不見。」
白龍沉默。
一點也不想見。
上一次寧安跑到鷹愁澗，後面跟著托塔天王李靖。
那時候他還是因為大隋國運被天庭追問。
白龍原本好好待在水裡，硬是被卷進去看了半天熱鬧。
後來寧安又在這裡自證羅漢。
最後甚至從九天鵬鳥進化成金翅天鵬。
白龍本以為事情結束後，這輩子都未必還能在鷹愁澗見到寧安。
結果呢？
沒過多久。
這隻鵬又來了。
而且這次旁邊還帶著個拿棍子的猴子。
白龍忍不住問：
「你怎麼又來鷹愁澗了？」
寧安指了指玄奘。
「跟著他來的。」
白龍順著方向看過去。
玄奘？
他神情頓時一變。
當初觀音曾經點化過他。
只要等待東土取經人到來，護送其西行，就能免去死罪，修成正果。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和尚？
白龍剛想到這裡。
孫悟空已經落到水面上。
「扁毛和尚。」
「你認識這泥鰍？」
「認識。」
「熟嗎？」
寧安想了想。
「見過幾次。」
孫悟空立刻用金箍棒指向白龍。
「那更好。」
「讓他把馬還回來。」
白龍臉色一僵。
寧安看向他。
「馬呢？」
白龍不說話。
「真吃了？」
「……」
「敖烈。」
白龍終於忍不住。
「都進肚子了！」
玄奘聽見這個名字，問道：
「尊者知道他是誰？」
「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
孫悟空一聽更樂了。
「還是龍王太子？」
「龍王太子就能吃別人馬了？」
敖烈怒道：
「本太子在水中修行，誰知道那馬跑到澗邊。」
「送到嘴邊的東西，我怎麼知道是誰的？」
孫悟空掄起金箍棒。
「那俺把棒子送到你腦袋邊，你是不是也得吃？」
「潑猴！」
敖烈衝出水面。
眼看兩邊又要打。
寧安一步擋在中間。
「先停。」
孫悟空看他。
「你要替他出頭？」
敖烈也看向寧安。
眼裡明顯帶著一點期待。
好歹算認識。
寧安總不能看著他被猴子追著打吧？
結果寧安第一句話就是：
「馬是不是你吃的？」
敖烈表情僵住。
「是。」
「知道是別人的馬嗎？」
「吃之前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知道。」
寧安點頭。
「那就好辦了。」
敖烈剛準備鬆口氣。
「賠。」
敖烈：「？」
孫悟空哈哈大笑。
「聽見沒有！」
「賠俺師父的馬！」
敖烈瞪著寧安。
「你到底站誰那邊？」
「站有理的那邊。」
「我們認識！」
「認識就不用賠了？」
「……」
敖烈發現這隻鵬還是和以前一樣難說話。
孫悟空越看寧安越順眼。
「對。」
「熟歸熟，帳歸帳。」
寧安瞥了他一眼。
「第五十九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孫悟空立刻裝沒聽見。
玄奘走上前，雙手合十。
「既然三太子事先不知，那匹白馬也已經無法挽回。」
「貧僧並非一定要追究。」
孫悟空急了。
「師父！」
「沒有馬，你走到西天得走多少年？」
這話倒是現實。
玄奘也沉默了。
十萬八千里。
真讓他全靠兩條腿，確實夠嗆。
寧安卻一直看著敖烈。
因為從剛才開始，他就已經發現了。
玄奘出現以後。
敖烈身上的龍族氣運，正在與取經人的西遊因果迅速靠攏。
系統提示也在此刻浮現。
【檢測到西遊核心人物。】
【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
【原定身份：取經人坐騎。】
【當前西遊因果開始歸位。】
寧安看到「坐騎」兩個字，又看了一眼敖烈。
上次見面時，這位還是在鷹愁澗抬頭看李靖追鵬的龍族三太子。
這次見面。
馬上就要變成馬了。
寧安的眼神頓時有些微妙。
敖烈被他看得不舒服。
「你這麼看本太子幹什麼？」
「沒什麼。」
寧安拍了拍他的龍角。
「就是突然覺得。」
「你這匹馬。」
「應該是賠定了。」
敖烈還沒聽懂。
天空之上。
一道熟悉的佛光已經緩緩落下。
寧安抬頭。
孫悟空也抬頭。
只有敖烈的臉色突然變了。
因為那股氣息，他同樣認識。
觀音。
寧安往旁邊退了一步。
這次不用他處理了。
真正來收這筆「馬債」的人。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