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完成備案。
玄都也建立了金丹分院。
大量散修與小教派陸續進入人族履職體系。
闡教依舊拒絕。
元始天尊已經下令門人退出大商。
可闡教在人族經營無數歲月。
道場、神廟、附屬仙門遍布各地。
想在一日之內全部撤走,並不現實。
一些闡教弟子也不願離開。
他們長期接受當地百姓供奉。
洞府、藥田、弟子和香火都在人族疆域。
一旦返回崑崙,只能重新尋找修行之地。
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
部分闡教道場看到截教備案後的氣運收益,已經產生動搖。
大商東部。
白雲觀。
觀主清虛道人只是闡教一名三代記名弟子。
修為達到玄仙。
他在當地生活兩千餘年,曾經斬殺過作亂妖獸,也傳授過一套基礎鍊氣法。
闡教香火暫停以後。
附近百姓主動前往人道第二庭,為白雲觀提交履職證詞。
「清虛仙長救過我們。」
「當年山中虎妖吃人,是仙長親手斬殺。」
「白雲觀每年還會給村里孩子測試根骨。」
「我們願意繼續供奉。」
人道法典核驗以後,確認這些證詞全部真實。
第二庭派人前往白雲觀。
「清虛道人。」
「你可以以個人道場身份完成備案。」
「闡教身份無需放棄。」
「只需說明今後繼續傳授何種功法,以及是否願意在能力範圍內保護周圍百姓。」
清虛道人看著備案文書。
心中掙扎許久。
元始已經明確命令闡教弟子退出大商。
可他若離開,白雲觀兩千年基業將徹底失去。
更重要的是。
附近百姓確實供奉了他多年。
他也已經習慣守護這片區域。
最終。
清虛道人咬破手指,在備案文書上按下印記。
「貧道以個人名義備案。」
「白雲觀繼續傳授基礎鍊氣法。」
「方圓五百里出現妖邪,白雲觀願意出手。」
「若敵人實力過強,立即向玄鳥軍求援。」
備案透過。
暫停的香火重新流入白雲觀。
清虛道人過去斬妖救人的功德也得到補發。
他的修為當場從玄仙初期突破至玄仙中期。
清虛道人感受著體內增長的力量,心中最後一絲遲疑也消失了。
他並未背叛闡教。
只是把自己在人族承擔的責任寫清楚。
人道第一庭也未強迫他改換門庭。
相似選擇陸續出現在大商各地。
數十座真正幫助過百姓的闡教道場,以個人名義完成備案。
他們保留闡教傳承。
也繼續供奉元始天尊。
人道法網按照實際履職記錄分配氣運。
另一部分道場,情況完全不同。
東陽城外。
玉清顯聖廟占地數百畝。
神像以黃金鑄造。
每年都要接受周圍百姓大量供奉。
廟中道人自稱闡教正統。
平日最喜歡宣揚聖人威嚴。
遇到百姓求助時,卻很少真正出手。
三年前東陽城發生洪水。
數萬百姓跪在廟外祈求。
廟中道人擔心洪水污損道袍,直接封閉大門。
最終還是當地士卒與百姓合力堵住決口。
去年山中妖狼下山。
玉清顯聖廟依舊未曾出手。
等玄鳥軍斬殺妖狼後,廟中道人卻宣稱妖邪退去是元始聖人顯靈,藉機收取了一大批祭品。
教派備案令下達後。
這座神廟拒絕登記。
道人還在城中宣稱,人道第一庭褻瀆聖人,很快便會遭到天罰。
人道法網沒有立刻查封神廟。
只將廟宇過去的履職記錄公開投放。
【接受香火:兩千三百餘年。】
【明確傳法記錄:零。】
【救治百姓記錄:三次。】
【斬妖記錄:一次。】
【拒絕百姓求援記錄:二百七十二次。】
【借虛假顯靈名義收取祭品:四十六次。】
東陽城百姓看完以後,徹底沉默。
他們過去只知道年年供奉。
從未認真算過,這座神廟究竟為當地做過什麼。
一名曾在洪水中失去父親的青年率先開口。
「我們供奉兩千多年。」
「他們只救過三次人?」
旁邊老人臉色難看。
「上次妖狼下山,廟門關得比誰都快。」
「後來還說是聖人嚇跑了妖狼。」
「原來那妖狼是玄鳥軍殺的!」
越來越多百姓聚集在神廟外。
廟中道人站在台階上,厲聲呵斥。
「大膽!」
「這裡供奉的是元始聖人!」
「爾等敢質疑聖人功德?」
那名青年抬頭看著黃金神像。
「我們質疑的是這座廟。」
「聖人若真做了事情,人道第一庭自然會記。」
「你們拿著聖人名號收香火,災難來了卻關門。」
「我們還供奉什麼?」
道人催動仙威。
「爾等若敢停止香火。」
「聖人降下責罰,整個東陽城都要遭災!」
過去聽見這句話。
百姓一定會恐懼跪下。
如今人道法網就在東陽城上空。
玄鳥軍也在附近駐紮。
青年沒有後退。
「青岳山神以前也這樣嚇唬百姓。」
「如今已經在人道天牢服役。」
「你若真敢降災。」
「人道第二庭會來審你!」
道人臉色一變。
他還想釋放威壓。
人道法網立即落下金光。
【道場人員威脅供奉百姓。】
【請立即停止。】
【繼續動用法力,將視為強迫香火行為。】
道人只能收回法力。
失去仙威壓制後,百姓心中的恐懼徹底散去。
一群壯漢走上台階。
他們並未砸毀神像。
只是用繩索將神像固定,準備搬出廟宇。
道人急了。
「你們想幹什麼?」
青年回答:
「神像上的黃金,是我們祖祖輩輩捐的。」
「廟宇也是城中百姓修的。」
「既然這裡從來不履職。」
「我們把神像搬走。」
「前殿改成人道學堂。」
「後殿改成醫館。」
「院子裡再立一塊英靈碑,供奉守城戰死計程車卒。」
數百名百姓一同用力。
巨大的元始神像緩緩離開神台。
神像並未損壞。
只是被送到城外暫時存放。
玉清顯聖廟的牌匾也被摘下。
換成東陽學堂四個字。
廟中道人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顫抖。
卻不敢真正出手。
類似景象在大商各地陸續發生。
認真履職的闡教道場得到保留。
只收香火、拒絕承擔責任的神廟,被百姓主動改造成學堂、醫館、軍營與英靈祠。
整個過程並未依靠帝辛強令。
選擇來自當地百姓。
崑崙山中。
闡教氣運繼續下降。
元始看著一座座神像被搬離廟宇,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人族忘恩負義。」
「沒有闡教鎮壓山河。」
「他們很快便會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