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
十二金仙跪坐在雲床下方。
廣成子仍在人道學宮服役。
其餘弟子全部感受到了老師壓抑的怒火。
元始看著人族疆域中的變化。
截教完成備案，氣運大漲。
玄都建立金丹分院，人教氣運重新穩定。
越來越多散修進入大商。
闡教道場卻在百姓選擇中不斷減少。
再這樣持續下去，闡教在人族中的影響力將會大幅衰落。
「既然帝辛認為人族能夠自行維持山川秩序。」
元始緩緩開口。
「那便讓他試一試。」
十二金仙同時抬頭。
元始將玉如意輕輕放在雲床旁。
「傳貧道法旨。」
「所有拒絕備案的闡教弟子，立即退出大商。」
「與闡教相關的雨師、水神、山神，暫停在人族疆域履職。」
「封閉闡教控制的河道、靈脈與降雨法陣。」
「人族何時撤銷備案令，歸還番天印，何時重新商議神職問題。」
赤精子眼中閃過擔憂。
「老師。」
「若神靈同時撤離，普通百姓恐怕會遭受災害。」
元始神色淡漠。
「這是帝辛選擇的道路。」
「人族想擺脫聖人教化，自然要承擔後果。」
太乙真人則露出一絲冷笑。
「等大商乾旱、洪水、妖獸四起。」
「百姓自然會去朝歌質問帝辛。」
「到時他只能親自來崑崙求老師。」
聖人法旨從玉虛宮飛出。
大商各地。
尚未備案的闡教弟子同時收到撤離命令。
他們關閉洞府。
帶走法寶、丹藥與道場資源。
部分依附闡教的地方神靈也開始行動。
東部三郡。
負責降雨的三名雨師直接收走雲氣。
原本正在聚集的雨雲迅速消散。
烈日炙烤大地。
河流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一名與闡教關係密切的水神封住地下水脈。
沿河村莊的水井很快乾涸。
山中負責鎮壓妖獸的兩尊山神也停止履職。
原本被神力限制在深山中的妖獸開始向外遷徙。
農田被破壞。
村莊遭到衝擊。
短短半個月。
東部三郡便出現明顯旱情。
百姓望著乾裂土地，心中難免恐慌。
「闡教仙人真的走了。」
「雨也不下了。」
「水神把河流封住，我們該怎麼辦？」
「難道真要去求闡教回來？」
「這就是冒犯聖人的代價。」
「只要人王撤銷備案令，向元始天尊認錯，旱災自然結束。」
「繼續支援人道第一庭，只會害死更多人。」
訊息很快傳到朝歌。
大殿之上。
東部三郡的求援奏章堆滿桌案。
商容神色凝重。
「大王。」
「三郡已經半月無雨。」
「部分河道也受到神力封鎖。」
「若再持續一個月，春耕必然受到影響。」
黃飛虎也收到玄鳥軍報告。
「山中妖獸失去神靈壓制。」
「已經衝擊二十餘座村莊。」
「玄鳥軍可以清剿。」
「人數終究有限，很難同時守住全部區域。」
群臣心中都明白。
這是元始天尊逼迫人族低頭的手段。
闡教退出以後，故意留下神職空缺。
百姓一旦承受不住災害，必然會對帝辛和人道第一庭產生質疑。
費仲咬牙說道：
「這些神靈平日接受香火。」
「離開時還把水脈封死。」
「分明是在拿百姓性命威脅大王！」
帝辛看完最後一份奏章。
神情始終平靜。
「太白金星到了嗎？」
殿外甲士立刻回答。
「已經在第一庭等候。」
「讓他進來。」
太白金星快步進入大殿。
手中還拿著天庭神冊。
「人王。」
「東部三郡神職變化，天庭已經查清。」
「撤走的三名雨師、兩名山神和四名水神，雖然掛著天庭神位，實際都由闡教舉薦。」
「他們平日也很少聽從大天尊調遣。」
帝辛問道：
「昊天準備如何處理？」
太白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大天尊說。」
「既然他們主動停止履職，便視作放棄神位。」
「天庭可以立即派遣新的神靈接管。」
「只是新神進入人族疆域，需要人道第一庭配合登記。」
帝辛點頭。
「自然。」
「讓真正願意履職的人來。」
「香火與功德按照實際工作分配。」
太白展開天庭神冊。
一批早已準備好的神靈名單出現在空中。
這些神靈大多職位低微。
過去受到闡教舉薦神靈排擠，只能留在天庭做些雜事。
如今終於獲得進入人間履職的機會。
三名新雨師率先透過人道法網登記。
職責十分明確。
按照農時與實際旱情降雨。
不得借降雨索取額外祭品。
每次降雨數量、覆蓋範圍都要記錄。
登記完成以後。
天庭神光跨越虛空。
三名新雨師進入東部三郡。
他們剛到地方，便與人道學宮陣法分院取得聯絡。
學宮弟子已經在各地布置聚雲陣。
普通陣法無法直接製造大雨，卻能幫助雨師匯聚水汽，減少神力消耗。
玄都帶領金丹分院醫師進入災區，為缺水患病的百姓治療。
三千玄鳥軍則分成數十支小隊，進入山林清剿妖獸。
新任水神抵達河道後，人道法典立即展示舊水神留下的封印。
「水脈被鎖。」
「強行破開可能引發洪水。」
水神皺眉說道。
一名伏羲陣道分院的學員上前。
「我們可以先用引水陣分流。」
「再由水神逐步解除封印。」
水神看了他一眼。
「你只是開脈境，能看懂神靈水陣？」
學員搖頭。
「看不懂全部。」
「老師教過基礎地脈與水脈走向。」
「我們可以先把百姓飲水引出來。」
水神沒有輕視。
雙方共同推演數日。
最終在不破壞河堤的情況下，引出第一股清水。
乾涸多日的村莊重新聽見流水聲。
百姓激動地圍在河邊。
「水來了！」
「新水神真的把水引出來了！」
「人道學宮的學生也在幫忙！」
三名雨師也開始降雨。
聚雲陣把周圍數千里的水汽匯聚起來。
新雨師按照農田分布控制降雨範圍。
第一場春雨落下時。
乾裂土地迅速濕潤。
百姓站在雨中歡呼。
大量真實香火與感激湧向新任神靈。
天庭神冊清楚記錄。
三名雨師得到的香火，比舊雨師過去強迫百姓供奉所得更加純粹。
昊天坐在凌霄殿中，感受到天庭氣運增長，心情大好。
「帝辛的人道備案令。」
「對真正履職的神靈反而是好事。」
「那些闡教舉薦的神靈占著位置無數歲月。」
「如今終於可以全部換掉。」
瑤池看著神冊。
「闡教原本想讓人族陷入混亂。」
「結果神位被天庭收回。」
「人道學宮也藉機參與山河治理。」
「東部百姓對人道制度的信任更高了。」
昊天笑道：
「元始聖人這一步。」
「幫了朕，也幫了帝辛。」
玉虛宮。
元始同樣看見了東部三郡的變化。
旱災得到控制。
河流重新流動。
山中妖獸被玄鳥軍清剿。
闡教留下的神職空缺，被天庭與人道學宮迅速填補。
百姓沒有前往崑崙求援。
反而更加清楚地意識到，神職可以由其他人接任。
過去被視作不可替代的闡教神靈，離開以後，山河並未崩塌。
赤精子臉色難看。
「老師。」
「天庭趁機收走了九個神位。」
「人道學宮的陣法弟子也開始參與降雨與治水。」
太乙真人低聲說道：
「繼續撤走神靈，恐怕只會給昊天騰出更多位置。」
元始握住玉如意。
指節一點點收緊。
他原本想讓人族跪著求闡教回來。
最終得到的結果，卻是天庭收權，人道擴張，闡教在人間影響力繼續下降。
「帝辛……」
元始眼中寒光閃爍。
「你能填補普通神職。」
「貧道倒要看看。」
「真正的大災降臨時。」
「這些剛剛修煉的人族，能救得了多少人！」
東部三郡。
旱情剛剛緩解。
一座橫跨大河的古老堤壩內部，卻在持續乾旱與水脈封鎖中出現大量裂縫。
春雨落下後。
上遊河水迅速上漲。
細小裂縫逐漸擴大。
負責巡查計程車卒聽見壩體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咔嚓！
一道裂紋從堤壩底部一直延伸到頂端。
壩後。
洪水正在快速匯聚。
下游數十萬百姓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