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深處。
第二重封印在五帝聲音響起後緩緩顯現。
與外層四聖留下的封印不同。
這一層看不到明顯的聖人神文。
它像一片籠罩火雲洞深處的灰色長河。
無數人族虛影在長河中生滅。
出生。
成長。
死亡。
輪迴。
每一道虛影最終都會消失在長河盡頭。
帝辛透過人道法典遠遠觀察，只能感受到極其厚重的祖靈與輪迴氣息。
顓頊說道：「三皇五帝能夠長期鎮壓人族氣運，依靠的力量從來不只來自活著的人族。」
「歷代死去的人族祖靈，同樣構成人道氣運的一部分。」
人道第一庭外的百姓聽到這裡，都下意識看向各地祖廟。
人族祭祖的傳統由來已久。
很多人逢年節都會祭拜先人。
這種祖靈信念同樣產生人道氣運。
少昊繼續解釋：「人族死亡以後，大部分魂魄進入六道。」
「記憶經過輪迴逐漸淡去。」
「功過、因果、氣運則按照天地規則重新流轉。」
「久而久之，人族歷代祖靈與後世之間的直接聯絡越來越弱。」
「火雲洞第二重封印，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天幕上出現遠古畫面。
三皇五帝進入火雲洞以後。
大量人族祖靈氣運被引入聖地。
這一部分力量幫助三皇五帝穩定人族傳承。
與此同時。
火雲洞也因此與幽冥輪迴形成深層繫結。
歷代人皇想離開。
便會牽動祖靈氣運。
祖靈氣運一動，又會影響正在六道輪迴中的無數人族魂魄。
所以第二重封印比第一重更加難破。
第一重可以透過萬民改變鎮守意願破解。
第二重涉及死人。
活著的人族無法單方面替歷代祖靈作決定。
帝辛聽懂了。
「所以想開啟第二重封印。」
「必須讓人道與地道建立連線。」
「對。」
堯帝回答。
「人族亡魂正常進入輪迴，這一點不能破壞。」
「同時，人族需要建立一套屬於自己的祖靈記錄。」
「死者進入幽冥前，功過得到明確記錄。」
「進入輪迴後，人道可以知道這份功德是否被保留。」
「歷代人皇與人族之間的傳承，也需要透過祖靈重新連線。」
帝嚳繼續說道：「如今人道只能記錄活人和留在人間的英靈。」
「一旦進入真正輪迴。」
「記錄便斷。」
「這種斷裂使得人族每一代都需要重新積累大量文明與氣運聯絡。」
人道學宮中的先生們聽到這裡，神情逐漸凝重。
這已經不只是魂魄去哪的問題。
還關係文明傳承。
人族活著時學習醫術、農耕、陣法、軍道。
死亡之後，絕大部分經驗隨著記憶消散。
新的後代再從頭摸索。
人道學宮可以用書籍和傳承解決一部分。
祖靈體系若能建立，則能讓某些與功勳、文明相關的精神傳承更加穩定。
神農的聲音也從第一重封印後傳來。
「我這些時日在醫農院觀察。」
「很多古老人族藥方已經徹底失傳。」
「人族祖靈傳承斷得太厲害。」
「若地道願意配合。」
「未來人族進入輪迴時，某些屬於文明的經驗與功德，可以用更穩定的方式傳給後世。」
帝辛並未立即擴大想法。
「記憶輪迴屬於地道規則。」
「具體能做到多少，要后土自己判斷。」
五帝同時認可。
他們顯然也不希望帝辛為了開啟封印便強闖地道。
舜帝緩緩說道：「第二重封印想真正鬆動，至少需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
「人族亡魂進入幽冥時，生前功過與功勳記錄能夠完成交接。」
「第二。」
「人道與地道共同確認，人族祖靈不需要全部依附火雲洞才能維持傳承。」
「第三。」
「建立穩定的人皇祖靈通道。」
「讓歷代人皇即便不永久困在火雲洞，也能與人族氣運保持聯絡。」
三項條件出現在人道法典上。
帝辛看了許久。
這條路比第一重封印複雜得多。
需要后土合作。
需要地府規則改變。
還要建立祖靈傳承。
可一旦完成。
五帝法相就能真正投向人間。
三皇真身自由度也會進一步提高。
更重要的是。
人族文明終於會把「死亡以後」這一段納入自己的制度連線。
少昊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重封印若解除。」
「我們五帝可以開始投下完整法相。」
「少昊天文。」
「顓頊天地秩序。」
「帝嚳民生。」
「堯舜治世。」
「這些傳承都可以進入人道學宮。」
人道學宮十萬學員頓時精神大振。
三皇入學宮以後，人族文明已經出現巨大變化。
再加入五帝傳承，學宮體系必然進一步提升。
費仲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大王。」
「五帝都能出來以後。」
「火雲洞裡還有沒有其他先祖？」
軒轅的聲音從火雲洞中傳來。
「當然有。」
「只是飯要一口一口吃。」
費仲立即閉嘴。
這句話怎麼聽都有點像在提醒他別太貪。
帝辛看向幽冥方向。
人道詢問文書已經進去整整十日。
現在五帝又把第二重封印與地道合作徹底綁在一起。
下一步主線已經再清楚不過。
后土必須談。
而且要認真談。
就在帝辛準備讓比干補充第二份說明文書時，人道法碑突然震動。
一股從未在人道第一庭出現過的力量順著大地湧來。
厚重。
溫和。
彷佛整片洪荒大地都在這一刻產生呼吸。
朝歌地下。
一道土黃色光柱緩緩升起。
那份已經消失十日的人道詢問文書。
回來了。
文書表面多出了一枚輪迴印記。
人道第一庭內所有英靈同時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陳烈抬頭看著那枚印記。
「后土娘娘。」
「回信了。」
土黃色文書懸浮在人道第一庭中央。
它與紫霄宮的天道答辯書氣息完全不同。
紫霄文書高遠、淡漠，字裡行間都帶著天地規則俯視眾生的厚重威壓。
后土的回函則像腳下大地。
安靜。
沉穩。
沒有逼人跪拜的力量。
卻讓所有亡魂本能感到親近。
帝辛沒有立即開啟。
他先讓人道法典檢查文書因果。
【來源：幽冥六道輪迴。】
【回復者：后土地道聖人。】
【未檢測到攻擊力量。】
【未檢測到強制因果契約。】
【可以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