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抬手。
文書自行展開。
第一句話緩緩顯現。
【人族亡魂入輪迴，本就是地道眾生輪轉秩序的一部分。】
人道第一庭安靜下來。
后土的聲音隨之響起。
「人族功勳者自願進入輪迴，地道不會抹去其功德。」
「功德屬於生靈自身因果。」
「輪迴會洗去大量前世記憶，也會根據因果、功德、業力影響下一世。」
陳鋒聽見這裡，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一直擔心自己將來進入輪迴後，幾百年護壩功勳直接清零。
如今后土親口說明。
功德不會憑空消失。
第二項回答出現。
「人族受害亡魂若存在重大未結案件，可以在人道與地府建立交接制度以後，先完成必要證詞。」
「證詞結束後，亡魂應依自身意願與輪迴秩序繼續前往六道。」
比乾眼睛一亮。
這正是人道第一庭目前最需要的制度。
重大命案終於不會因為受害者已經死亡便永遠少一份關鍵證詞。
第三項。
「非法拘魂、強制度化、截斷輪迴，皆屬擾亂地道秩序。」
「人道若能提供證據。」
「地府願共同追查。」
這句話出現時。
須彌山中，准提的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西方教以前做過多少強制度魂的事情，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帝辛的人道第一庭已經把他們在人間的廟查了一輪。
后土現在又願意從幽冥方向查非法拘魂。
上下兩頭一堵。
以後再想偷偷截人族魂魄，難度直接拉滿。
通天毫不客氣地笑道：「准提道友。」
「以後接引人之前記得問清楚。」
「免得人道說你拐魂，地府說你截輪迴。」
准提黑著臉沒有回應。
后土的第四項答覆也很明確。
「人族英靈履職結束以後，進入輪迴，其人道功德可以隨真靈進入幽冥。」
「若無其他重大業力抵消，功德會影響輪迴結果。」
「人道可以記錄其生前功勳。」
「地道也願意接收這份記錄。」
陳烈、陳鋒等英靈同時向幽冥方向行了一禮。
這等於給所有人道英靈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們留在人間履職的功勞，真正能夠帶進下一世。
最後一項。
也是最關鍵的一項。
文書上土黃色光芒緩緩擴散。
「人道提出建立固定亡魂交接制度。」
「地道原則上認可。」
「具體規則涉及鬼門關、黃泉、判魂、六道輪迴、人族祖靈與火雲洞鎮運。」
「無法只憑一封文書定下。」
看到這裡，帝辛已經猜到後面還有內容。
果然。
一枚代表六道輪迴的印記從文書中浮現。
后土的聲音第一次直接傳入帝辛耳中。
「當代人王。」
「你若真想討論人族亡魂、祖靈、人皇傳承與第二重火雲洞封印。」
「來幽冥。」
「我們當面談。」
人道第一庭陷入寂靜。
這是一份邀請。
來自地道聖人后土。
邀請物件只有帝辛。
不是人道第一庭審判官。
也不是大商某位官員。
后土點名要見當代人王。
紫霄宮中。
鴻鈞睜開雙眼。
天道輪盤運轉速度明顯加快。
八景宮。
太清也抬頭看向幽冥。
元始、接引、准提、女媧、通天全部受到震動。
地道自從后土身化輪迴以後，長期處於極度沉寂狀態。
后土很少公開參與洪荒爭端。
如今她第一次直接回應人道。
這意味著天地人三道之間，真正出現了一條繞開聖人教派的新聯絡。
凌霄殿中。
昊天看著那封回函，心情同樣複雜。
天庭與人道合作已經讓他的權柄增強許多。
若人道再與地道建立穩定交接。
洪荒長期由聖人與天道一家主導的規則格局必然繼續變化。
黃飛虎卻沒想這麼遠。
他第一反應就是安全。
「大王。」
「幽冥是地道核心。」
「人道法網完全覆蓋不到那裡。」
「末將帶三千玄鳥軍同行。」
帝辛搖頭。
「后土請的是人王。」
「孤去別人道場談合作，帶三千軍隊堵鬼門關。」
「這像談事？」
黃飛虎皺眉。
「至少帶三百人。」
「一個都不帶。」
帝辛看向幽冥邀請。
「后土從頭到尾都在尊重人道邊界。」
「人道也得尊重地道。」
「更何況。」
「六道輪迴真想殺孤。」
「三千玄鳥軍去了也只是排隊投胎。」
朝歌百姓聽見這句話，緊張氣氛頓時緩了一些。
黃飛虎嘴角抽動。
這話雖然有點扎心。
確實很有道理。
通天的聲音從金鰲島傳來。
「貧道可以給你一道青萍劍氣。」
帝辛想了想。
「可以。」
「防身即可。」
女媧也送來一道造化神光。
「幽冥死氣濃郁。」
「你是人王活身。」
「這道造化氣可以護住肉身生機。」
帝辛沒有拒絕。
兩位聖人的防護屬於朋友與合作方提供的安全保障。
不涉及軍隊壓境。
太白也送來一枚天庭通行令。
「人王若需要從幽冥進入天庭相關區域，可以使用此令。」
帝辛全部收下。
人道法典開始整理此次幽冥之行需要討論的事項。
亡魂交接。
功勳輪迴。
非法拘魂。
祖靈記錄。
火雲洞第二重封印。
人皇祖靈通道。
每一項都與人族未來有關。
五帝的聲音再次從火雲洞傳來。
「帝辛。」
「幽冥之行需要謹慎。」
「第二重封印牽扯人族無數祖靈。」
「很多規則比人間更古老。」
帝辛點頭。
「孤明白。」
「人道去談合作。」
「不去搶地府。」
費仲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大王。」
「去幽冥要不要準備禮物？」
眾人齊齊看向他。
費仲一本正經。
「第一次上門談合作，總不能空著手吧？」
帝辛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
「從人道神庭選一份完整功勳英靈名冊。」
「再帶上西方教非法拘魂案件總卷。」
「一個代表人道願意公開交接。」
「一個讓地府看看，人間這些年到底有多少魂被人截走。」
比干立刻安排人準備。
三日後。
朝歌人道第一庭外。
帝辛身穿玄色人王袍。
鎮國玉璽收入紫府。
崆峒印虛影化作一道金紋，落在右手掌心。
十二條氣運金龍收斂入人王金身。
青萍劍氣懸在袖中。
女媧造化神光護住心脈。
他沒有帶王輦。
也沒有讓群臣送出百里。
只站在人道法碑前，看著逐漸開啟的陰陽通道。
通道另一端。
黃泉霧氣翻湧。
無數亡魂虛影緩緩走過。
一座古老鬼門關從黑暗中浮現。
門前站著一道看不清面容的幽冥使者。
對方朝著人間方向躬身一禮。
「奉后土娘娘之命。」
「恭迎人王。」
帝辛邁步走入陰陽通道。
腳下由人族氣運凝聚的金色道路，在踏入幽冥的第一刻迅速黯淡。
這裡已經脫離人間。
屬於地道。
帝辛抬頭看向鬼門關深處。
黃泉盡頭，一座六道輪迴虛影正在緩緩轉動。
「活人的規矩。」
「孤已經開始立了。」
「接下來。」
「該看看我人族死後。」
「這一路究竟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