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殿裡很快多出一份新的規則草案。
【人道英靈退出與功勳輪迴規則。】
帝辛這次寫得很快。
因為龍脊十名死士已經把最核心的邏輯證明清楚。
人道可以記功。
地道可以承接功德。
輪迴可以繼續正常執行。
英靈完全可以在完成職責後離開神位。
第一條。
【人道英靈擁有主動申請結束履職的權利。】
這句話一出現。
朝歌人道神庭里，一群英靈全都抬起頭。
陳烈最先笑了。
「終於寫到這個了。」
旁邊一名新晉守城英靈問道：「陳將軍準備退休？」
陳烈看了他一眼。
「我才幹多久。」
「問問還不行？」
陳鋒透過龍脊英靈碑投來法相。
「我估計得晚一點。」
「壩還在擴。」
「現在退休容易被人罵。」
人道神庭中頓時一陣笑聲。
帝辛透過神庭法網聽見他們的議論，也沒阻止。
英靈本來就是人。
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真把他們全寫成一群只會「願為人族赴湯蹈火」的木頭，那才叫出了問題。
第二條。
【申請退出後，人道神庭先核算履職功勳與未結責任。】
這一步十分重要。
一個英靈想輪迴。
可以。
先把手頭事情交接乾淨。
若負責守城，要把城防預警權移交下一任。
若負責河道，要把河情、陣法、危險區域全部說明。
還在調查中的失職問題也不能一走了之。
人死過一次，不代表什麼帳都能自動清零。
費仲看到這條以後十分滿意。
「交接就得查帳。」
「神也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商容點頭。
「這一條該保留。」
第三條。
【功勳與過錯分別記錄。】
【人道將完整記錄送往陰陽交接台。】
【地府依據全部因果接收魂籍。】
趙武與劉成當年的例子再次被列入制度說明。
護壩救幾十萬人。
功勞成立。
早年欺壓百姓。
過錯同樣成立。
該賠的已經賠。
該記的也繼續記。
后土看完這條。
「很好。」
「地府最怕人間送來一份只寫好話的功德冊。」
帝辛笑道：「人道也怕下面的人給英雄刷履歷。」
「以後英靈要輪迴。」
「功過一起送。」
第四條。
【英靈退出後，原神位自動進入待任狀態。】
【不得因為前任功勳巨大，將神位永久空置。】
這一條進一步確認了前面人道神庭的基本原則。
神位屬於制度。
人只是任職者。
陳烈離開以後，臨淵城仍然需要新的守護人神。
陳鋒離開以後，龍脊大壩也不能跟著沒人看。
這和天庭輪值神職形成了極強呼應。
天庭神位可以換人。
人道神位一樣可以。
誰都不用一坐坐到天荒地老。
第五條。
【英靈進入輪迴後，人間功勳記錄繼續保留。】
【本人不再繼續享受在任神位權柄。】
這意味著人族可以祭奠過去英雄。
卻不能因為一個人千年前當過守城神，就讓他的下一世自動繼承神權。
后土看到這裡，直接說道：「這一條很重要。」
「輪迴後的新生就是新的人生。」
「前世功德可以影響基礎因果。」
「前世官位不能直接跟過去。」
帝辛贊同。
「否則人道神庭以後真要變成祖傳編制。」
太白金星看到這份制度時，差點笑出聲。
天庭最近剛剛解決「神位焊死」的問題。
人道這邊又開始提前防「祖傳神位」。
帝辛現在對這種事的警惕簡直快刻進骨子裡。
規則完成以後。
人道神庭正式公布。
【英靈任職。】
【英靈晉升。】
【英靈調任。】
【英靈退出。】
【英靈輪迴。】
從進入到離開。
完整鏈條第一次形成。
各地英靈反應比預想中更好。
很多英靈過去願意留下守護故土。
心中卻始終有一個隱憂。
一旦成為英靈，會不會永遠走不了。
功勳封神法雖然允許選擇輪迴，可已經成為正式人神以後，未來退出一直沒有明確規則。
如今這塊徹底補上。
陳烈站在臨淵城頭，認真看完整套文書。
身旁一個年輕英靈問道：「陳將軍。」
「以後真能走。」
「你會不會捨不得？」
陳烈望著城裡萬家燈火。
「現在捨不得。」
「幾百年以後誰知道。」
「到時候真累了，就去投胎。」
「下一任要是幹得差。」
年輕英靈笑道：「您還能回來投訴。」
陳烈也笑。
「這主意好。」
帝辛聽見以後甚至認真想了一下。
轉世以後前世記憶都沒了。
投訴估計是沒戲。
不過這種閒聊本身就說明一件事。
成為人道英靈已經逐漸從「死後永久繫結」變成一份真正可以承擔、可以完成、可以離開的神職。
這會讓未來更多功勳者願意選擇留下。
自由本身反而會提高制度吸引力。
人道法典很快出現新的變化。
【人道英靈制度完整度提升。】
【功勳輪迴制度獲得地道認可。】
【人道神職不再天然阻斷六道輪迴。】
【祖靈體系建立條件進一步滿足。】
后土看到最後一條，抬起頭。
「現在可以談你剛才那個問題了。」
帝辛自然知道她指什麼。
文明傳承。
人族進入輪迴後。
個人記憶大量消退。
功德能夠留下。
那文明本身怎麼辦？
一個醫者研究幾十年，總結一套藥方。
本人死後輪迴。
藥方可以寫進書。
可他的功勳、貢獻、思想脈絡若完全散掉，後世往往只剩一張紙。
一個將領一生總結戰陣。
一個工匠改進農具。
一個陣師完善地脈理論。
文明需要記住這些人做過什麼。
並不要求他們下輩子繼續揹著全部前世。
帝辛看向后土。
「祖靈。」
后土點頭。
「跟我來。」
她起身走出輪迴殿。
沿著六道輪迴邊緣向更深處走去。
帝辛跟在後面。
越往裡。
四周亡魂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極其古老的因果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某個生靈曾經在天地中留下過的痕跡。
有些已經暗淡。
有些依舊明亮。
后土停在一片規模極其龐大的光海前。
「這裡面。」
「有大量人族歷代先民留下的因果印記。」
「記憶大多隨著輪迴淡去。」
「功德、重大貢獻與族群因果還在。」
帝辛抬頭。
那片光海延伸到視線盡頭。
后土看向他。
「你想讓人族文明少走重複的路。」
「祖靈簿可以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