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無垠的草野上,前方不遠處就是烏魯古河。經過岔口,河水支流向西南方向斜挑,奔流不息…
蕭遠山率領萬餘天道軍,正緩緩地行進著。
此時蕭萬里拍馬上前,不無擔心地道:「遠山大哥,你說咱們的計劃能奏效麼…一旦敵軍包夾三面形成合圍,那咱們這一萬四千兵馬可就全都葬送在這了。」
其實蕭遠山心中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緊了緊手中的韁繩,閉目沉思片刻…待他睜開雙眼時,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我相信易弟的判斷。從慶雲山救駕開始,易弟的每一步決策都不曾走錯,這次也不例外!
我們要做的,就是堅定不移地貫徹他的作戰指揮,不要誤了他的大事…」
身旁的蕭別里剌也道:「不錯,咱們能想到的事,易哥也能想到!既然做了如此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咱們照做就是,擔心也是沒用。」
正說話間,突然河岸周圍的密林里,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只見林中左右分別奔出兩隊人馬,殺向遼軍的兩翼,瞧裝束當是禿別乾的部落無疑。
與此同時,遙看河對岸戰旗蔽空,煙塵滾滾,軍陣之中高舉克烈部的「飛鷹」圖騰,正是克烈的主力大軍自西方趕至戰場。
磨古斯看著對岸的遼軍,露出一絲不屑地微笑:「這群蠢材,還不知道自己將要會在這裡全軍覆沒…兄弟們給我沖,殺光這些契丹狗!」
易弟所料不差,果然有伏兵!
蕭遠山穩住心神,立刻傳下軍令:「蕭萬里,你率五千重步兵在外圍布好戰車,原地結陣防禦!」
「遵命!」
「蕭別里剌,你領六千輕騎兵保護中軍兩翼,對抗禿別干騎兵!」
「得令!」
「三千弓弩手聽令,捏箭搭弓,做好準備…放箭!」
——————
天下之大,各地所產戰馬比蒙古馬體型強健的,並不在少數。
然而這些雄駿嬌貴,無不需要精飼餵養;唯有蒙古馬耐粗飼,只要放養吃草,就能載著騎兵長途奔襲。
也因此,後世成吉思汗的蒙古鐵騎才能夠縱橫馳騁,征服歐亞。
董合亦惕部的七千騎兵經過一夜休整,已是神完氣足。此刻正在首領霍利的率領下,沿著漠北以南的鄂爾渾河岸向前急行,準備投入到烏魯古河的大會戰之中。
霍利財大氣粗,部落里每個騎兵的胯下都配了兩匹蒙古馬——行軍時騎一匹、作戰時騎另一匹,如此便能保證大規模騎兵衝鋒、突擊時,坐騎的腳力不受影響。
這樣一支雷霆鐵騎,行走在大草原上浩浩蕩蕩、氣勢磅礴,將大地也都震得顫抖。
這時,一隻海東青從大軍的頭頂盤旋半圈,倏地飛過。
眼看再有一個時辰的腳程便可抵達戰場,霍利傳令下去,讓所有騎兵換上作戰馬匹,準備進行作戰衝鋒。
一時間萬馬嘶鳴,董合亦惕的勇士紛紛下了馬匹,開始換乘…然而大地的震顫卻沒有絲毫停止,反而更加強烈,奪人心魄!
霍利只覺得震顫感由遠及近,越發明顯起來。
他心下奇怪,抬頭遠遠望去,只見無數黑點出現在了遠處的緩坡上…待黑點越來越大,竟然是一支數千人的精銳騎兵,浩浩蕩蕩地殺奔過來!
隊首赫然高舉這「大遼西北路招討使」大旗,隨風獵獵而舞。
霍利大驚道:「遭了,有敵情…大家上馬,準備作戰!」
董合亦惕部族也均是驍勇善戰之輩,旋即回過神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換乘,左右兩側的騎兵則變陣衝鋒,迎面沖向敵軍,雙方便在平原之上展開一場殊死大戰。
蕭易作為主帥一馬當先,兩千重騎緊隨其後,兩翼則由四千名悍不畏死的輕騎兵守護。
眼看敵人如浪潮般越來越近,他縱馬飛馳的同時從馬鞍口袋裡拿出「鐵火球」,心下略感緊張:
之前一直是模擬敵人進行火器的演練,從未運用於實戰,不知道能否達到預期的效果。
「兄弟們,就是現在…投彈!」
雙方距離不過二十步時,蕭易一聲令下,無數鐵火球被點燃引線,猛地丟擲,像雹子般從天而降,狠狠地朝他們當頭砸下!
轟隆,轟隆隆…
漫天的鐵火球還沒落地,便一個接一個地炸裂開來,無數鐵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如同一場漫天的「鐵雨」,殺傷範圍極廣,瞬間便收割去了無數騎兵的生命。
草原上的戰馬何曾見過這等利器?無不被著巨大震動驚得四蹄亂蹬,失控仰倒;騎士們紛紛栽在馬下,隨即便被後面的友軍吞沒…整個隊伍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在重騎擲彈兵的狂轟「開路」下,霍利所部本來密集的騎兵陣如「血之花」般怒而綻放,被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豁口。
趁著敵軍的陣腳大亂,遼軍四千輕騎兵馬快先到,輕而易舉便從敵軍兩翼分別撕開了一道「倒三角」形的口子,彷佛一把尖刀破體穿插進去,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
接著是重騎擲彈兵後來居上,他們依靠沉重鐵甲所產生的巨大勢能,從正面衝鋒過來,彷佛要碾壓擋在前面的一切。
一陣交鋒過後,天道軍竟把敵陣殺了個對穿。
殺氣騰騰的騎士們緊接著便策馬迴轉,如狂風驟雨般,再度衝進了亂鬨鬨的敵軍之中。
這一次,他們一手半鬆開韁繩,任由坐騎馳騁;一手高舉蘇星河製作的利器——「突火槍」。
眼看著點燃火藥,「轟」地一聲,從竹筒口中冒出來數丈長的火舌!
董合亦惕的勇士不由得被眼前景象所震驚:突火槍呼嘯噴涌,鐵騎穿梭遊走,就彷佛數百條「火龍」在敵軍內部奔騰狂舞!
突火槍的燃料充足,無論戰士還是戰馬,只要挨上半點火苗立刻燎著,一時根本無從撲滅。
大好駿馬,只能在火里不斷哀鳴、掙扎。更可憐那無數男兒,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無情大火點燃,跌落下馬悽慘嚎叫。
有的四處撲騰打滾,想要熄滅身上的火焰;有的瘋一般狂奔,直撲向數十步外的河水…然而皆是徒勞,很快他們就變成了一具具焦炭。
餘下的騎兵見狀,哪還有膽子繼續作戰,只能東躲西竄,以防自己被這片「火龍」怒潮所吞沒。
烈火燎原之勢大起,一發不可收拾…這裡瞬間就變成了如同噩夢降臨般的修羅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