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古河南岸,蕭遠山指揮著固若金湯的萬人軍陣,外圍已是屍積如山,哀鴻遍野。
克烈狼騎一次次地衝鋒,又一次次地被擊退下來…此時蕭易傳給天道軍的「九陰真經」武功,方顯真正的本事。
「平寇拳」、「盪魔刀法」,這些武技精簡凝鍊,卻又穩中帶狠,招招致命…上陣殺敵時使出,極為高效實用;天道軍的戰士以一當十,殺得敵人血肉橫飛,大為膽寒。
眼看己方拋屍無數,磨古斯的心也在滴血。
他恨恨地道:「只兒斤和董合亦惕部究竟在幹什麼?說好的合圍,卻遲遲不到…非要等我的人全死光了,他們才肯出現麼!」
慕容博冷眼旁觀,遼軍攻防井然有序,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那遼將遭遇伏兵,為什麼還能如此指揮若定,行伍絲毫不亂?
以遼軍的戰力,明明可以突圍,為什麼還始終守在河畔?
另外兩路援軍始終未到,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
遭了!難道是我的合圍之策已被他們識破,眼下蕭易是故意把我們拖在這裡,打算將磨古斯的起義軍一網打盡?
想到這,慕容博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正要出言提醒磨古斯,忽然東方傳來一陣蒼涼的號角聲,響徹天地。
磨古斯大喜之下,放聲狂笑:「哈哈哈,援兵到了…看來是天要亡他契丹,興我阻卜!」
果然不遠處的草野之間,煙塵滾滾,大隊的騎兵如浪潮般殺奔而來,席捲著蒼茫大地。
不過沒得意多久,磨古斯臉上的笑容就突然凝固住了…
只見「大遼西北路招討使」的大旗迎風飄揚,等來的不是兩部援軍…反而是蕭易率領的天道鐵騎!
「天道千秋,普度眾生!」
天道軍山呼口號,聲浪好似驚雷炸響,氣壯山河;此消彼長之下,克烈部、禿別乾等一眾叛軍不禁氣沮,士氣一落千丈。
蕭遠山仰天長嘯,胸中萬千豪氣上涌:「兄弟們,隨我殺出陣去,咱們去迎接蕭制使!」
當即帶領著數千輕騎,殺出陣來。
這些馬軍各個都是騎術高手,雙手持著鑌鐵雪花刀,策馬奔騰,截斷克烈騎兵的退路;與前面的蕭易軍兩面夾擊,殺得磨古斯首尾難顧。
與此同時,蕭萬里指揮重步方陣,穩步向前推進過來。
一排排長槍如林,不斷扎入克烈騎兵的坐騎,戰馬哀鳴倒地;馬上勇士跌落下來,未及起身,就又被四面八方襲來的槍尖穿透。
天道軍配合默契,鬥志昂揚,很快就完成了對磨古斯所部的反包圍。
眼看身旁的戰友紛紛倒下,克烈部的騎兵再兇悍桀驁,此刻也被衝破了心理防線,無心戀戰,崩潰之勢火速蔓延開來…磨古斯的兵敗,只是時間問題。
這支萬人騎兵是克烈部的所有精華,沒想到如今全部葬送在了這裡。磨古斯羞憤欲狂,便要上去和蕭易拼命。
察忽思趕忙一把抱住他,聲淚俱下地哭勸道:「父汗,宋人有句老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小小的失敗不算什麼,將來咱們捲土重來,亦未可知!」
聽罷兒子的話,磨古斯心中方才寬慰不少。身旁的親衛憑著血氣之勇冒死突圍,用身體和戰馬擋住密集的槍陣,總算是為他趟出一條血路。
磨古斯率領數百騎鑽出了重重圍困,眼看就要蛟龍入海、放虎歸山,蕭易飛馬狂奔而至,從懷中拿出一顆雷火彈,遠遠地拋了過去…
雷火彈不偏不倚地落入逃軍之中,甫一落地便轟然炸響,火光沖天。
距離彈藥最近的是察忽思,連人帶馬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橫飛;磨古斯的坐騎被炸斷了四蹄,將磨古斯從背上甩了下來。
次子撒里黑一邊悲痛長兄之死,一邊顫抖著就要下馬救父,卻被身旁的慕容博拉住:「少鷹主,你留下只能給父兄陪葬…跟我走,自有人會幫你復仇!」
說罷慕容博一拍撒里黑的馬臀,帶著他和兩百可汗親衛往西南方奪路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內…
蕭易見賊酋磨古斯已擒,自然也就不會在意那些漏網的「小魚」。
他下了馬,緩步來到受了腿傷的磨古斯面前,笑吟吟地道:「磨古斯首領,別來無恙?」
磨古斯戰敗加上喪子,早沒了當初反遼的雄心壯志,心灰意懶之下長嘆一聲:「我真不該聽那漢人的話,否則怎會落得如今這步田地?」
「什麼漢人?」
「就是那個來自江南的慕容博。他是乃蠻太陽汗的人,說是能幫我擊敗你,出了這個合圍之策…結果那兩個部落的援軍,我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蕭易哈哈一笑,將兩支戰旗扔在他的身前:一面是「狼圖騰」;一面是「馬圖騰」。
「其實他的主意還不賴,而且差點就成功了。只不過,我集結了六千精銳騎兵,奔襲百里,全力打援…只兒斤與董合亦惕兩部的主力軍,早已飛灰湮滅!」
磨古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這怎麼可能!只有兩天時間,你的兵累也累死了!」
蕭易睥睨了他一眼:「你不該小瞧我天道軍的戰鬥力、組織力與意志力。你自己做不到,就以為別人也做不到…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閃電戰!」
兩個士兵二話不說,上前將磨古斯五花大綁地押了回去;他本人倒渾然不覺,只是雙眼失神,口中不住地念叨著:「閃電戰?閃電戰…這閃電戰到底是什麼?」
蕭遠山來到蕭易的身後,一臉欣慰地道:「好小子,這一戰…果然還是你賭贏了。」
蕭易並沒有回頭,反而望向那永遠充滿活力的烏魯古河。
「因為這裡有你在,我知道自己一定能賭贏。」
蕭遠山一愣,隨即虎目略微濕潤,臉上明明掛著微笑,卻仍看不出神情是喜是悲…
磨古斯之亂,就此而定。
由於克烈八部中最有「反骨」的四大部,被蕭易一舉削平;另外四部「牆頭草」立刻表示永遠「效忠大遼、效忠蕭制使」,乖乖地搬到蕭易事先為他們圈定好的草場放牧去了…
磨古斯本人犯下了反遼大罪,連同依附他的四部酋帥、部落貴族全都被送上了囚車,發往上京臨潢府,交給遼帝報捷。
至於他們在部落的財富,牛羊等戰利品,被蕭易分給了麾下士兵,一時間眾將士其樂融融…
整個克烈八部的牧地分布極廣,北起烏魯古河下游;南至西夏國以北;西通乃蠻、高昌;東接大遼烏古敵烈招討使司。
眼下叛亂已平,那些懷有異心的酋長豪帥和軍事貴族死的死、俘的俘,同時克烈最強大的四部軍事力量也已摧毀…上層權力近乎「真空」——就好像一張白紙擺在那裡,便任由蕭易揮毫潑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