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視我契丹如仇寇,深入汴京無異於羊入虎口…請大王三思!」
「萬萬不可!易弟你千金之軀,安危關係到西北萬千黎民,斷不能有失!」
此言一出,立刻召至蕭遠山、蕭萬里諸將的反對。眾人紛紛請命潛入宋國,代蕭大王尋訪徐榮。
蕭易苦笑一聲:「我既知此行一旦暴露兇險萬分,又豈能讓你們以身犯險?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靈鷲宮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勢力在中原作為接應,加之我形貌與漢人殊無二致,料來不會被人瞧出破綻。」
見諸將還要再勸,蕭易拍板道:「吾意已決,爾等莫要多言…時間不等人,明日便啟程入宋!」
此行乃是秘密潛入,自然不可勞師動眾。翌日一早,蕭易便和蘇星河換作宋人江湖豪客的打扮,各自一人一馬,越過茫茫大漠,南下經大遼西京道入雁門關。
另一方面,蕭易飛鴿傳書,令昊天部聯絡中原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島主,即刻搜集有關金槍班教頭徐榮的情報,並隨時向其匯報。
溝通中原與漠北的雁門古道之上,晉北勾注山之巔,雁門關巍然矗立。
其峽谷幽長,兩山對峙,其形如門,古道蜿蜒崎嶇,關城依山就勢,是宋朝防禦遼國的重點防禦關隘。
峰巒疊嶂、山崖陡峭,打點好守關的官軍,蕭易二人總算透過了這「天下第一等」的雄關,進入了宋朝的國境。
一路上三五成群的人馬路過,大多是往來榷場的客商。蕭易和蘇星河趕了一天路,腹內早就飢餓,跟路人打聽到前方有間客棧,便快馬加鞭,趕去了那裡。
客棧好不熱鬧,蕭易上得樓來,要了一壺好酒,配了四色菜餚,和蘇星河對飲起來。
環視四周,卻見西首憑欄處坐著一個青年僧人,僧袍上一塵不染,寶相莊嚴,讓人不免升起親近之心。
蕭易一愣,來這裡的不是客商就是遊俠,怎地還有出家人?
三五杯酒下肚,只聽樓梯腳步響來,走上一個人來。
只見他不修邊幅,渾身泥污,衣衫的前襟略有破爛,是個江湖落拓的邋遢俠客。此人雖是俗家的江湖人士,然而卻對這和尚頗為尊敬,彎腰行禮。
蕭易與蘇星河對視一眼,均感奇怪。
那江湖客低聲道:「師兄,五湖四海的豪傑都接受了邀請,趕來赴約…約定明天一早,咱們在雁門古道的太行陘召開英雄會,共商大事。
嘿嘿,咱們兄弟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群雄雲集,自然是看在你的金面上。」
那僧人卻一臉淡然地搖了搖頭:「汪兄此言差矣。大夥都是拳拳報國之心,這才不計較身家性命,千里迢迢趕來這裡,一起商議刺殺大遼西院大王蕭易…」
話未說完,蕭易一口酒沒咽下去,全噴了出來。
二人聲音細如蚊吟,尋常人別說聽清內容,甚至壓根不就會注意他們在交談…然而以蕭易今時今日的內功修為,對面說的每個字都難逃他的耳朵。
見他如此失態,江湖客濃眉一皺,便要發作,卻被僧人攔下:「切莫橫生枝節…你先回去安排、招待這些江湖上的朋友,不可失了禮數。」
這江湖客對僧人極為敬重,當即便言聽計從地退下了二樓。臨走時,還不忘狠狠地瞪了蕭易二人一眼。
蕭易望向僧人,正想上前說兩句場面話交代過去,怎料那和尚卻率先開口:「相識一場,便是朋友。貧僧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說罷隨手一彈,身前的茶杯彷佛活了一般,以迅雷之勢地飛向了蕭易。
這年輕和尚已知蕭易的內功不俗,便暗藏數道氣勁包裹住擲去的茶杯,一來顯露一手真功夫,警示兩人不要多事;二來也是試探一下他們的武功底子。
蕭易也看出這茶杯來頭不小,隨即不敢大意,以九陰真經的化勁迎上去,將幾股內勁消弭於無形,穩穩地托住了茶杯。
「好功夫!」
二人相視大笑。
僅此一招,那和尚便認出對面用的是中原道家的武學,心中不免長舒了一口氣:「兩位若是不介意,便坐過來一起喝一杯罷!」
天道教雖然名震西域,但畢竟草創不久,中原武林對其知之甚少,那和尚沒有認出蕭易便是天道教主,倒也情有可原。
見二人依言過來,和尚淡然道:「貧僧法號玄慈,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蕭易心中一凜:玄慈?原來你就是虛竹的生父,昔日雁門關一役的帶頭大哥。
這些中原武林人士在幹大事前,都喜歡開個什麼「英雄大會」,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儀式感。也虧得我在此聽到,不然還不知道這麼多人想要我死…
蘇星河趕忙接過話頭來:「我叫孫逸風,這位是我師弟喬一城,吾二人都是青城山丈人觀的俗家弟子。此番從遼國上京辦事歸來,途徑雁門…這才有機會結識閣下這等英雄。」
蕭易表面不動聲色地斟了杯酒,賠罪道:「適才無意聽到幾位商議秘事,並非有心之舉…在下罰酒一杯。」
「丈人觀」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派,玄慈自是無從知曉,不過看蕭易用的是玄門正宗功夫,料來不會是遼國的奸細,便大方笑道:「江湖果然藏龍臥虎。此事怨不得喬大哥,是貧僧保密不周了。不過這次刺殺蕭易,我們是志在必得!」
蘇星河尷尬地看了蕭易一眼,清咳一聲問道:「這個叫蕭易的,是個什麼人物?怎地還讓咱們中原武林,如此勞師動眾?」
玄慈嘆了口氣:「他是遼國的國舅,也是鎮守西北的封疆大吏。
遼狗的氣運也是好,竟然平白得了如此悍將,在短短几年便征服漠北、平定西域…此人雄才大略,麾下兵強馬壯,大宋君臣恐怕根本不是其對手。
而且據我得到的線報,蕭易的野心遠不止於此…若是咱們現在不出手干預,相信用不了多久,其羽翼豐滿,兵鋒勢必直指大宋!」
蕭易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難怪你們費盡心機也要設法刺殺他。」
玄慈看了蕭易一眼,試探地說道:「閣下武功極高,如今得知此事恐怕也是天意…不如加入我們,咱們共襄大事,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