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讓我去「刺殺」我自己?
蕭易先是汗顏,不過轉念一想:這群武林高手要去刺殺他,不可不防…有如此絕佳的機會,可以打入其內部,自然不能放過。
念罷他立刻欣然道:「固所願,不敢請耳!我們兄弟倆早就想報效國家,如今正好參加這場英雄大會…咱們一起商量如何對付蕭易這遼狗!」
起初玄慈心中還有所顧慮,怕放走蕭易二人會走漏風聲…如今見他欣然同意,心頭的大石這才落地,向二人拘禮道:「兩位先生高義,少林必將深感大德。」
當晚,三人便在雁門關的客棧分房住下。直至夜深人靜之時,忽然有人來敲蕭易的房門。
開門一看,正是鈞天部的程瑤霜。
進屋後程青霜低聲道:「少主,咱們的人先一步去了汴梁,查到了有關徐榮的情報…如今的他,正在大理寺獄裡,聽從發落。」
「什麼?」蕭易驚聲而起,「他可是犯了哪條王法?」
「唉,此事還得從夏竦和范仲淹的兩黨之爭說起…
雖然慶曆新政失敗,范相公、歐陽詢等改革派被逐出中樞,但是革新黨的勢力仍在。
尤其軍中還有著像狄青這樣的青壯派軍官,主張改革軍隊,提升將士戰鬥力;同時打破資歷限制,從實戰中選拔有勇有謀的將領,而非關注其出身…如此一來,便大大得罪了夏竦為首的守舊派。
他們不斷打壓改革派的武將,狄青因此被貶官陳州;他麾下舊部也紛紛遭到彈劾,徐榮便是其中之一。
諫官構陷徐榮在宋夏戰爭時曾殺良冒功。百口莫辯之下,他被剝去教頭一職,如今已過三司會審,不日便將刺配代州。」
聽完程瑤霜的匯報,蕭易一時喜憂參半,喜的是大宋黨爭在無形幫了自己,徐榮流離落魄,更有機會說服投效;悲的是他如今戴罪之身,而自己身處敵後,如何能將這「賊配軍」營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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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八陘,孔道如絲,蜿蜒盤繞。
其中以太行陘最為險要,古語云「形勝名天下,危關壓太行」,說的便是這條古道。
在荒草荊棘之間的羊腸古坂已聚集了三四十人,各個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人物。
又是一陣兒風捲菸塵,兩個偉岸男兒匆匆赴會,翻身下馬。
之前在客棧里的江湖客面露喜色,上前拱手道:「游氏雙雄也來了,真是妙極!」
游氏雙雄中的游駒笑道:「這次少林、丐幫牽頭,幹得又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們兄弟倆說什麼也要來幫幫場子。劍通兄,玄慈大師怎地還沒到?」
汪劍通正待答話,卻聽耳畔有馬匹嘶鳴,玄慈已帶著蕭易和蘇星河風塵僕僕地趕至。
一見玄慈,群雄立刻圍了上來,爭相問候。
「玄慈師兄!」「大師,可還安好?」
玄慈笑著一一著納,同時將蕭易介紹給眾人認識。
「喬兄,這位是丐幫俠士汪劍通,之前你在客棧見過,他是最有機會接任下屆幫主的年輕一輩。」
「這兩位是游氏雙雄,為人仗義任俠,素有孟嘗之風…」
「這位雲州秦家寨的少寨主秦公望,手中的五虎斷門刀威力無窮,麾下聚義著五百豪客,呼嘯山林…」
群雄雖然沒聽過蕭易的師承門派,可見他能和玄慈一同前來,料來二人必是知交好友,紛紛上前結交。
眼看邀請的各路英豪畢至,玄慈心懷激盪,立刻登台朗聲道:
「各位,遼國覬覦我大宋已久,西院大王蕭易虎視眈眈,早晚必成心腹大患。
今日咱們齊聚太行陘,為的就是謀劃如何誅殺遼國這個奸賊,以免讓契丹狗染指我大宋江山!」
秦公望盤踞燕雲一帶,略知遼國政局風土,聞言不禁有些遲疑:「玄慈大師為國為民之心,著實可敬。然而蕭易貴為西院大王,身邊高手如雲,守衛必然嚴密…咱們這邊這些人馬,能濟什麼事?」
游駒也忍不住道:「大師,便是單槍匹馬去刺殺遼國將帥,我等眉頭也決計不會皺一下!
只是蕭易遠在漠北。咱們連西院大王府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更遑論刺殺了…」
見群雄頗多微詞,玄慈也不免有些遲疑,一瞥眼,正好看到人群中的蕭易和蘇星河。
玄慈心中一動,立刻朝他二人招了招手,拉上台來:「喬兄弟、孫兄弟,我等對遼國所知不詳。你們剛從契丹回來,必然了解當地一些情況…可有什麼萬全之策?」
蘇星河清咳一聲,裝出「老成持重」地模樣道:「這個嘛…刺殺之事,絕不能倉促行事,還需計劃周詳才是,否則便是拿在場這些兄弟的性命開玩笑。」
自從在客棧見過一面,汪劍通便對兩人沒有絲毫好感,當下冷冷地道:「那依你老兄,應該如何籌劃?」
蕭易等的便是這句話,立刻笑吟吟地搶先答道:「以在下愚見,蕭易是肯定要除掉的…不過若能借刀殺人,豈不是更妙?
我在遼國的這些日裡,聽說西夏馬上便要出兵攻宋,而遼帝已同意派蕭易從後方打擊西夏…現在去殺蕭易,反倒是幫了西夏。
不如讓這契丹狗賊帶兵幫咱們打西夏。若是輸了戰死沙場,正好除去這個心腹大患;就算僥倖贏了,也勢必元氣大傷。屆時咱們潛入漠北,勢必更容易行刺!」
群雄聽罷默不作聲,心中卻深以為然,暗暗點頭。
一旁的秦公望言道:「這位兄台所言不無道理,玄慈師兄以為如何?」
玄慈雖也有些意動,不過內心仍然猶疑:「如此說來,現在的確不是殺蕭易的好時機…卻不知,喬兄弟認為該何時動手?」
蕭易沉吟片刻,隨後義正辭嚴地道:「身為大宋子民,正是以身報國之時!
我對遼國還算熟悉,甘願潛入敵國去做內應。待摸清蕭易的起居後,再聯絡各位英雄…到時候,這位西院大王便是咱們的瓮中之鱉!」
玄慈聞言不禁心下感動:「深入敵境,虎狼環伺,隨時都有性命之憂…喬兄弟如此大義,教吾等著實汗顏!」
群豪都是重義的好漢,對其智謀膽識大為佩服,盡皆稱讚其為後起之秀,實是中原武林之福。
當下眾人同飲結交酒,歃血為誓,成立「誅蕭盟」——玄慈為盟主;蕭易因為獻計出力最多,為副盟主兼軍師,群豪聽其差遣。
至於汪劍通,便只能退爾求其次,當副軍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