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興慶府的皇宮正殿。
文武臣工如以往入宮參加早朝,在大殿上站成兩班。
大殿的正前方,年僅十歲的李諒祚高坐龍庭;身後的李秋水則垂簾於御座後,臨朝聽政。自李諒祚周歲登基,「二聖同朝」的體制就一直延續至今。
這時,監察御史蔡坤緩步出列,向「二聖」啟奏:「陛下、太妃娘娘,請容臣稟。如今我國在南疆調兵頻繁,一方面難免引起宋朝的不滿,引發更為激烈的衝突;另一方面還需防範北面遼國,是以臣奏請撤回邊境重兵。」
朝中的漢臣景詢、高懷昌紛紛附議,諫言從邊境撤回兵馬。
李秋水冷冷一笑:「自先帝於立國之戰擊敗宋國後,宋軍年年擾邊,如今又斷了兩國榷場,壞我朝之根本…這種日子爾等難道還沒有過夠麼?
我今日陳兵邊境,就是準備發兵攻打大宋,一勞永逸地解決兩國爭端!
宋軍羸弱不堪,豈是我夏國之對手?各位都是朝中棟樑,應該明白——支援我,就是支援大夏國!」
此言一出,堂下諸臣無不震動,或喜或憂,各懷心事。
中書令李成遇是景宗李元昊的二弟,他向來主張以党項為主,不大瞧得上漢人…如果換作平時,早就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李秋水了。
不過如今他聞聽太妃所言,心中卻是另一番盤算:李秋水母憑子貴,在朝中專橫擅權已有十年,勢力早已根深蒂固;不如趁著攻打大宋的機會獲取兵權,今後也可與之分庭抗禮。
況且我若打輸了,是李秋水出戰的決策失誤,自有旁人背鍋;若是打贏了,便是我這個統兵者的功勞,可以積累軍中威望,為將來的大事做準備…如此不虧本的買賣,何樂而不為?
他隨即出班上奏道:「太妃娘娘所言極是,遼國剛剛經歷過一場關於蕭氏一族的大清洗,內部不穩,如何還有餘力關注南方?
至於宋國,文恬武嬉,早已不堪一擊…而今正是讓中原知道咱們党項人厲害的時候!
老臣願意領兵親上戰場,望太妃成全。」
李秋水瞥了他一眼,心中竊喜:這老狐狸果然還是沒沉住氣,中了老娘的圈套…有了他的支援,還怕朝中有人反對?
果然朝中的党項貴族們見這位兩朝元老都贊同出兵,便也都大力支援開戰…即便有個別理智的臣子反對,那寥寥之聲很快也被主流大勢壓了下去。
見眾臣歸心,李秋水暗暗點頭:看來慕容博以戰爭轉移矛盾,團結人心的辦法確實頗為奏效。今後便以戰爭之名釋出政令,料來這群老頑固也不會反對…
只是與宋交戰的將帥手握重兵,非同小可,還需再找個信得過的人,不可全權交給李成遇。
念罷,李秋水微笑道:「難道二叔年過五旬還為國請戰,哀家不允反倒是潑了你的冷水。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既如此,便傳我懿旨:李成遇統領左廂神勇軍司兵馬,攻永興軍路;赫連鐵樹統領西壽保泰軍司兵馬,攻秦鳳路…不得有誤!」
赫連鐵樹是李秋水的心腹武將,自知攻宋是個撈戰功的大好機會,立刻出列,與李成遇欣然領旨。
下朝後,兩人收拾妥當,便火速趕往宋夏對峙的前線…
遼清寧三年,西夏太妃李秋水以國主李諒祚之名,兵分兩路由征伐大宋。
東路左廂十萬党項部落軍在先帝李元昊的二弟李成遇統帥下,浩蕩盪殺出橫山,連破數寨,兵圍延州綏德城;在西路保泰駐紮、至為精銳的十二萬中央「擒生軍」則由西夏大將赫連鐵樹統領,從折姜南下,進攻鎮戎軍。
宋國軍情告急,朝野大震不提,只說訊息傳回漠北,蕭易心知吞滅西夏的機會來了…
西北路招討使司內,眾將雲集,分居東西。
東列是以蕭遠山為首,蕭別里剌等鎮守漠北的悍將;西列則是以蕭萬里為首,蘇星河等治理西域的能臣。
蕭易則身穿戎裝,高坐主位,殺氣凜然。
「蕭萬里、蘇星河,爾等率領十萬西域僕從軍,自重鎮伊州出兵,東進叩關玉門!」
「末將領命!」
蕭易略一沉吟,將一個錦囊交給蕭萬里:「若遇戰事不利,便開啟錦囊,自有妙計助你渡過難關。」
蕭萬里心中大奇,卻也不敢多問,只是領命手收下錦囊。
「蕭遠山、蕭別里剌,爾等隨我率領六萬天道軍,自漠北南下,直逼西夏北方的軍鎮斡羅孩城!」
「末將領命!」
「之後西路軍取河西,北路軍奪河曲…兩軍會師賀蘭山,合圍西夏首都興慶府!」
——————
蕭易親率六萬天道軍揮師南下,直撲西夏北境狼山。
當天夜裡,西北遼軍便趕到了狼山的隘口重鎮——斡羅孩城。
銀輝撒下,依山傍水的雄關漫漫,守夜計程車兵照例在城牆上巡邏,全然不知大軍已然殺到。
蕭易面沉如水,不帶一絲感情地下達著軍令:「蕭遠山,立刻帶人組裝投石砲等工程器械;蕭別里剌,負責充填火炮,調整角度…全軍準備攻城!」
伴隨著一道道沖天的火光,直照亮了整個黑夜。
二十門龐大的蘇氏巨炮幾乎同時發射,數百隻虎蹲炮從旁輔助打擊,響徹天地的炮聲幾乎毫無間歇,那種震撼感讓人透不過氣來…
西夏兵還沒從巨大的感官刺激下回過神來,就陷入了一片地動山搖當中,各個站立不穩,驚慌失措地望著城下。
只見城下黑壓壓的一片,天道軍推著笨重的工程器械緩緩推行而來…
投石砲一輪輪投射過來,震天雷不斷落入石砌的堡壘中,炸得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雲梯一架架地搭上了城牆,萬千天道軍如蟻群般攀上城樓,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倉皇前來抵禦的西夏兵白刃相接。
炮聲、廝殺聲、刀劍交鳴聲,交織在狼山的隘口,整夜不休。
直至破曉時分,硝煙才漸漸散盡,「蕭」字大旗終於插上了斡羅孩城的城頭!
聽聞前線來報,天道大軍從東、北兩線進攻西夏;北路軍更是大破狼山…李秋水不由得大吃一驚。
如今西夏最精銳的二十萬兵馬都被調到南線,兩線兵力極為空虛。倘若被大遼突破防線,殺至賀蘭山下,則都城興慶府危矣!
眼下西夏的南線大軍攻城掠地,勢頭正勁,她也不捨得放棄透過攻伐宋國撈到的政治資本。
當即命在東路已深入敵境的李成遇率十萬党項騎兵與宋軍周旋,同時命令橫山羌出動「步跋子」協助作戰,襲擾宋軍,消化已得戰果。
西路的十二萬中央軍,則在赫連鐵樹的統帥下立即從前方撤回,火速回防興慶,拱衛河曲一線。
同時從地方上的十二監軍司調集軍民兵馬,堅壁清野,共同對抗氣勢洶洶的天道軍…
至於天道軍進攻河西的部隊,李秋水倒不怎麼擔心。
一方面河西走廊千里戈壁,補給困難,蕭萬里所部在當地舉步維艱,未必就能攻得動;
另一方面,河西由李元昊的三弟李成嵬駐守,麾下的「潑喜軍」更是驍勇善戰,神出鬼沒…只要有他在,西路必可高枕無憂。
一場三國爭霸戰,就此緩緩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