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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城南有物,食人為糧

2026-10-08 19:56:50 作者: 艾瑪湯

  這一夜。

  陸長青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第二天天剛擦亮,他又摸回了城隍廟后街,鄔火工正蹲在爐子前添柴,頭也沒回,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

  陸長青的聲音有些發乾:「那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鄔火工往爐膛里添了把柴,慢悠悠地道:「那黃皮子吃了人,又吃了牲口,是在養自己。「

  」我盯著它好些年了,它如今正到了蛻變的關口,再吃下去就要真成氣候了。」

  陸長青問:「它到底還要吃多少?什麼時候會出城南?」

  鄔火工便往爐子加柴邊道:「快則十天半月,慢則三五月,看它肚皮撐不撐得住。「

  」這些天它禍害城南的牲口,越來越凶,怕是不遠了。」

  鄔火工看向他:「一旦成了氣候,就不是討封問路的小妖了,是要立廟受香火的。「

  」它討封那晚問的是城隍,你答了城隍,它記你這份情,也記你這份仇。」

  「它如今正卡在蛻變的關口,光靠吃死人吃牲口不夠,還得吃一件大補之物。」

  「大補之物?」

  

  鄔火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要麼是一位氣血旺盛、正當盛年的武者,要麼……就是你這號天生陽氣足的。「

  」比起武者,你好殺得多。」

  陸長青的後背一層一層往外冒冷汗:「你是說,它要出城南來吃我?」

  鄔火工點了點頭,聲音像索命似的:「早晚的事,它如今還在蛻變的關鍵時候,脫不開身。」

  「可等它吃飽了這一茬,頭一件事就是來找你,到時候,你必死無疑。」

  陸長青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抬頭:「你一定有法子救我,是不是?」

  鄔火工眼皮都沒抬:「我燒了一輩子屍首,燒不了活人的災。」

  鄔火工搖頭:「救不了,沒救了,等死吧。」

  陸長青:「……」

  鄔火工補了一句:"除非你現在就離開海州城,離那孽畜越遠越好。"

  「可就算你跑了,也得記住夜裡千萬別往水邊、荒地里去沒準它哪天就鑽出來,一口把你吞了。」

  「那我不走呢?」

  「那你最好盼著,它出城南之前,有頂級的武修高手出手,把它鎮殺超度了。」

  陸長青心裡一緊,十天半月,他的五虎斷門拳離大成還差著二十天——來得及的嗎?

  他想起那晚城牆根下,老六扯著他的袖子,兩人貼著牆根走,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喘息。

  他抬頭,兩丈高的黃皮子立在城牆上,一身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像一堵會喘氣的牆。

  鄔火工的聲音從爐膛那邊飄過來:「討封的規矩,答對了,它記你的情;答岔了,它記你的仇。」

  "你答的是城隍老爺,不算岔,可也不算全對,它那份情,是欠下了,可你這份命,它也惦記上了。」

  陸長青想了想,問道:「兩位後天巔峰的高手,能不能保我不死?」

  鄔火工愣了一下:「或許可以。」

  陸長青心裡默念:六魁翁,秦姐姐,靠你們了,他算了算,六魁翁疑似先天宗師,秦疏影后天巔峰,這兩人真要出手,鎮一頭黃皮子應該夠用。

  可問題是,人家憑什麼替他出頭?

  所以那三天陪練,他必須使出渾身解數,必須讓那位秦姐姐滿意,讓六魁翁捨不得他死。

  陸長青又想起一樁事:「對了老爺子,你這雙眼,天生的?」

  鄔火工道:「生下來就是這樣,小時候被當成怪物,長大了,倒成了吃飯的本事。」

  陸長青點點頭:「那倒是,我奶奶說過,狗也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鄔火工:「……」

  這天兒真的沒法聊了。

  陸長青哈哈一笑:「開玩笑的,老爺子,你怎麼稱呼?」

  「姓鄔,燒了三十年屍首,人都叫我鄔火工。」

  「鄔火工?怎麼不叫鄔十二、鄔十三?」


  「我是流民,一路乞討到海州,我師傅給我摸骨測命,說我適合幹這一行。」

  鄔火工面無表情地道:「我姓鄔,師傅給我起了名字,叫鄔十四,在我前頭他已經收了十三個徒弟,都因各種意外橫死了。」

  「他想著,要是我也死了,他這輩子怕是再也找不到衣缽傳人,可他沒想到我成了。」

  陸長青聽得頭皮一緊:「十三個,全橫死了?」

  鄔火工道:「這行當,死亡率高得嚇人,我能活到今天,是我八字硬。」

  陸長青沒再追問,拱了拱手:「鄔老爺子,今日多謝提點。回頭我請您喝酒。」

  他從懷裡摸出二兩碎銀,擱在桌上,鄔火工看也沒看,伸手把銀子推回來:「酒就不必了,你留著買命吧。」

  「你要是真有心,往後有橫死的買賣,頭一個想著我這爐子就行。」

  陸長青心裡一動,這話聽著,怎麼像遞了根竿子過來?

  他出了巷子,走出老遠,才回頭看了一眼,那瓦屋的煙囪還在冒著黑煙。

  ……

  回堂口的路上,他特意繞開了城南的方向,天黑得早,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只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一下一下,敲得他心裡發毛。

  到堂口,師爺孫文遠正蹲在門檻上抽菸,見他回來,招了招手.

  「阿青,碼頭那邊打得凶,趙爺讓咱們夜裡都警醒著點,別讓青竹會的人摸過來。」

  陸長青應了一聲:「知道了,師爺。」

  孫文遠吐了口煙,又補了句:「你這些日子往回春堂跑得勤,有人嚼舌頭,說你看上那女大夫了。」

  陸長青笑了笑:「我這條命,一半吊在藥罐子上,不去回春堂,還能去哪兒?」

  他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心裡盤算開了:馬橫的事算是了了,可黃皮子的事懸在頭上。

  他得趕在那畜生出城南之前,把五虎斷門拳練到大成,再尋個機會,請六魁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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