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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假令誘醫藏殺局

2026-10-16 11:03:48 作者: 艾瑪湯

  陸長青將短刀收回鞘中。

  柳香使以為他要走,剛鬆了口氣,肩頭便挨了一掌。

  兩條手臂頓時垂了下去。

  「人看好,別碰她的鈴。」

  陸長青指著那名獲救的水手。

  「會開船?」

  「會,我是同裕號的副舵手,姓許。」

  「許師傅,起半帆,把船移到下游那座廢貨棧邊,靠岸等我。黑布船拖著,船上的銀子算你們工錢。」

  許副舵手有些猶豫。

  「這些當兵的……」

  「兵器都收走。誰想掙開繩子,拿撐船杆頂住,別靠近。」

  陸長青又看向胡文清。

  「你幫著看人。丟一個,我回來找你。」

  胡文清連忙應下。

  船離開碼頭,陸長青才跳上岸。

  他沒走來時的大街,沿貨棧後面的巷道直奔戴公館。

  快到公館附近,他忽然放慢腳步。

  前面有馬車。

  

  車輪包著布,趕車的人穿著戴家護衛的短衣,正蹲在牆邊繫鞋帶。

  陸長青繞到側面。

  馬車裡沒人,只放著兩床被褥。

  其中一床被褥下,露出半截皮帶。

  他剛走近,車夫便抬起頭。

  「哪來的?走遠些!」

  「鐵橫呢?」

  車夫怔了下。

  「鐵隊長還在裡頭接人。」

  「他帶了幾個人回來?」

  「三個。你找他做什麼?」

  陸長青伸手搭住車轅。

  鐵橫分明是獨自離開的。

  車夫也察覺答得不對,袖子一抖,短刀滑入掌中。

  刀沒來得及舉起,手腕便被扣住。

  陸長青將他按在車輪旁,膝蓋頂住後背。

  「門裡還有幾個?」

  車夫咬牙掙扎。

  陸長青將他的腦袋往車軸下推了推。

  「車輪一轉,你可以省下棺材。」

  「四個!裡面四個!」

  「人進去多久?」

  「半炷香……」

  陸長青扯下車上的皮帶,將人捆在車軸上,堵住嘴,隨即翻過院牆。

  偏院亮著燈。

  屋門開著,姜知微坐在桌邊,面前擺著茶盞。

  程伯站在她身側。

  四名短衣漢子圍在門口,其中一人正晃著手裡的腰牌。

  「姜姑娘,別耽誤了。鐵隊長在外頭等,陸先生那邊急著開船。」

  姜知微端起茶盞,沒有喝。

  「藥還在爐上,等我收好。」

  「藥材去了船上還能熬。」

  「這副藥壞了,你賠?」

  那人壓著火氣。

  「我也是奉命辦事。」

  「誰的命?」

  「自然是鐵隊長!」

  姜知微抬起臉。

  「鐵橫叫我姜神醫,從不叫姜姑娘。你跟他多久了?」

  屋裡的四人同時動了。

  程伯被其中一人推開。

  為首的漢子伸手來抓姜知微,卻抓了個空。

  姜知微連人帶椅向後一滑,茶水潑在他臉上。

  那人罵了半句,喉嚨里忽然發出呃呃聲。

  另外三人也站不穩了。

  一人扶著門框,想從腰裡摸藥,手指抖得連藥瓶都拿不住。

  陸長青從院中踏進屋,抬腳踢開瓶子。

  四人看見他,頓時連退路都不敢爭了。

  「喝茶了?」

  陸長青看向桌上那隻茶壺。

  姜知微放下杯子,手還抓著椅子扶手。

  「他們催得急,我總得儘儘地主之誼。」

  她這話講得穩,起身時卻晃了一下。

  陸長青趕緊扶住她。

  「傷著沒有?」

  「沒有,就是憋氣憋久了。」

  她從袖中拿出一隻藥包,遞給程伯。

  「用濕布包住口鼻,窗戶開了。屋裡還點著散筋香。」

  程伯立刻招呼人照辦。

  陸長青扶她走到院裡,摸到她掌心全是汗。

  姜知微抓住他的衣袖,停了片刻才開口。

  「我認出那塊腰牌了,是鐵橫隊裡一個小護衛的。他前日出去買藥,再沒回來。」

  「我想先套些話,可他們一直催我走。」

  陸長青握緊她的手。

  「已經做得很好了。」

  姜知微沒再逞強,額頭抵了抵他的肩。

  院外忽然響起兩聲短促的敲門聲。

  程伯過去確認,鐵橫很快走了進來。

  他背著包袱,身後跟著白猴與兩名護衛。

  看見地上四個人,鐵橫臉色當場變了。

  「吳小七的衣服!」

  他一把揪起為首漢子。

  「小七在哪兒?」

  那人連舌頭都轉不利索。

  「橋……橋下……」

  鐵橫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起。

  陸長青沒有攔他,只將剛搜出的藥方遞給姜知微。

  「紅蓮教盯上你了。這行字,你看得懂嗎?」

  姜知微接過紙,看到藥池二字,眉頭擰了起來。

  「我聽戴先生提過一次。北地有些邪修,用活人的氣血養傷,傷者能活,被用作藥引的人卻撐不了幾日。」

  「醫道修行者也能當藥引?」

  「醫者養的是真氣,能護經絡,接斷脈。品階越高,對他們越有用。」

  她將藥方捏皺。

  「戴先生還讓我回程別顯露醫術,我以為是怕沿途有人攔著求醫。」

  陸長青將紙從她手中取回。

  「先走,藥材裝車,其他東西不要了。」

  程伯已經在安排下人。

  「車備好了。願走的有十七人,其餘的親眷都在城裡,暫時不能離開。」

  「送些銀子給他們,別留在公館。」

  「已經發了。」

  陸長青點頭。

  這老人辦事,比他想得周全。

  鐵橫從屋裡出來,手上帶著血。

  「問出來了,他們要把姜神醫送去城北回瀾閘。接人的在那裡等。」

  「先記下,走水路避開。」

  「上游兩道水卡,全在回瀾閘那邊。」

  陸長青抬起頭。

  鐵橫繼續補了一句。

  「往海州去,得先過閘,繞進南運河。大船吃水深,走不了旁邊的淺汊。」

  陸長青拉過桌上的紙,畫出大致水路。

  「船工說有廢貨棧,那裡能換小船嗎?」

  程伯搖頭。

  「小船早被征走了,留著的也只夠坐三五人。」

  十七名公館僕役,二十多名船工,加上護衛與姜知微,根本擠不下。

  陸長青將紙折起,塞進懷裡。

  「先上船。手令沒拿到之前,哪條路都不能硬闖。」

  眾人收拾妥當,從後門分批離開。

  姜知微上車時,忽然拉住陸長青。

  「你別瞞我。」

  「瞞什麼?」

  「你身上新裂了兩處衣服,腕上還有錘印。今夜到底打了多少場?」


  陸長青低頭看了看。

  「回船上,你慢慢數。」

  姜知微瞪他一眼,把一小瓶藥塞到他掌心。

  「有傷就塗,別總拿橫練當藉口。」

  車到廢貨棧時,同裕號已經靠岸。

  許副舵手站在跳板邊,看到陸長青,趕緊迎了上來。

  「先生,送信的人回來了。」

  「手令呢?」

  「帶了。」

  許副舵手朝艙門一指,又壓低嗓子。

  「還帶回來一顆人頭。」

  艙內,先前送信的親兵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隻木盒,抖得連蓋子都扶不住。

  盒蓋上壓著古嘯天的親筆信。

  陸長青展開,只看了第一行,便將古少威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信上寫著:

  犬子勾連邪教,證據確鑿,著沿河各營,見船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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