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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還在閘口等著

2026-10-16 11:03:50 作者: 艾瑪湯

  「假的!」

  古少威盯著那封信,喉嚨都喊破了。

  「我爹不可能殺我!」

  送信親兵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大帥親口吩咐的,小人不敢改一個字……」

  陸長青打開木盒。

  裡面的人頭穿著親兵的高領短褂,面孔還算完整。

  古少威認出來了。

  「魏叔?」

  他掙扎的動作忽然停住。

  「他跟我爹二十年了……」

  親兵抖著嗓子。

  「魏統領勸大帥救您,說您只是被人拿住。大帥讓人按住他,說他私通紅蓮教,隨後便……」

  後面的話不必再講。

  陸長青將盒蓋合上,推給鐵橫。

  「找地方收好,別讓知微看見。」

  鐵橫點頭,拿著木盒出去。

  古少威盯著那封信,忽然撲上去,用牙撕扯紙角。

  陸長青把信抽開。

  「撕了這張,他還能再寫。」

  「我要見我爹!」

  「你可以去,先把欠我的事辦完。」

  陸長青抓住他的肩膀,將人重新按回椅子。

  這封信送來,古少威這張憑據便廢了大半。

  古嘯天肯舍兒子,也要把官軍勾結紅蓮教的事按下去。

  只要同裕號沉了,帳本、人證、搜來的銀子,一起埋進河底。

  到時候古少威還得替他爹擔罪。

  

  胡文清縮在旁邊,聽得腿直打戰。

  陸長青轉向他。

  「沿河各營接到命令,最快多久?」

  「快馬沿堤,半個時辰能到第一道水卡。」

  「這裡呢?」

  胡文清朝岸上看了一眼。

  「順平碼頭有兩門舊炮,裝船用的火藥也在那裡。」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同裕號旁邊的水面炸開,浪頭拍上船欄。

  船工驚叫著蹲下。

  陸長青一步跨出船艙。

  貨棧外的岸邊出現火把,幾十名士兵正在搬動炮架。

  第一炮偏了。

  第二門炮已有人往裡填藥。

  「解纜!」

  許副舵手扯著嗓子招呼。

  船工一擁而上,有人推船,有人扯帆,船身緩緩離開貨棧。

  陸長青將姜知微送進下層艙。

  「離舷窗遠些。程伯,你陪著她。」

  姜知微抓住他的手,摸了一下脈。

  「別硬接炮子!」

  「我沒那麼閒。」

  陸長青回到甲板,撿起一張弩,靠著艙壁瞄向岸邊。

  距離太遠。

  弩箭射出,扎進炮位前的木盾,沒能傷到裝藥的兵。

  他立即放下弩。

  「鐵橫,找一件古少威的衣服。」

  鐵橫愣了一下。

  陸長青已經將古少威拖了出來。

  「跟你爹講兩句。」

  古少威看見岸上的炮,嘴唇發抖,連罵人的氣力都沒了。

  陸長青給他鬆開半截繩子,將人提到船欄前。

  古少威抓住欄杆,扯開嗓子。

  「我是古少威!」

  「誰敢放炮,我扒了他的皮!」

  炮位那邊遲疑了片刻。

  一個軍官抽刀砍倒了旁邊退縮的炮手。

  剩下的人立刻重新填藥。

  古少威縮回身,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爹……」

  陸長青不再指望他,伸手把人拽回艙門後。

  這短短的停頓,船已經順流滑出十餘丈。

  第二炮轟來。

  炮子撞斷船尾一根木柱,碎木四處飛散。

  陸長青護住兩名船工,後背挨了幾塊木頭,衣服又破了。

  許副舵手伏在舵旁,臉上被劃出一道口子。

  「先生,得轉進前面那處彎口,岸上的炮就夠不著了!」

  「要多久?」

  「再一盞茶!」

  太久了。

  陸長青抓住古少威的錦袍,撕成幾條,纏在一隻裝水的木桶上。

  他又取來燈油,潑在桶外。

  「把接來的黑布船解開一艘,推向岸邊。」

  鐵橫立刻反應過來。

  「讓他們以為咱們分船逃?」

  「把那件錦袍掛高些。」

  小船被推離,油火燃起。

  一名船工用長杆撥正方向,黑布船朝岸邊漂去。

  火光照著錦袍,船里又有幾具未能操控的屍傀,遠看確實有人。

  岸邊果然亂了一陣。

  那軍官指著小船,帶人追了過去。

  同裕號趁勢拐入河彎,炮聲終於被甩在後面。

  許副舵手抹掉臉上的血,撐著舵喘氣。

  「過去了。」

  陸長青卻沒讓人歇。

  「船底有沒有漏?」

  「沒有,斷的是後欄。」

  「船燈滅了,只留舵邊一盞。受傷的去找姜神醫,其餘人輪班。」

  他回到艙內時,古少威正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發呆。

  胡文清比他更狼狽,褲腿濕了一片。

  陸長青將二人分開,先把胡文清帶到前艙。

  「古嘯天捨得殺兒子,你這個帳房,他捨不得?」

  胡文清搖頭,搖得脖子都快折了。

  「他還有什麼布置?」

  「回瀾閘。」

  胡文清吞了口唾沫。

  「大帥跟紅蓮教約好了,船到閘前,銀子轉交,紅蓮教替他守水道。若有武館的人坐船逃,便在那裡截住。」

  「閘上有多少人?」

  「我只去過一回,教徒有百餘人,還有兩具鐵甲屍將。」

  陸長青將這個數記下。

  返回後艙時,古少威忽然抬頭。

  「我能幫你過閘。」

  陸長青停住腳步。

  「拿什麼幫?」

  「同裕號除了船籍,還有一套暗號。我去過回瀾閘,見過他們接貨。」

  「你爹已經傳令沉船。」

  「軍令走岸上,紅蓮教的接貨令走水上,不是一撥人!」

  古少威跪起來,抓住陸長青的衣擺。

  「你帶我走,我給你暗號。」

  陸長青把衣擺抽回。

  「還有什麼?」

  古少威怔住。

  「你只有一句暗號,不夠買命。」

  古少威咬了咬牙。

  「閘房裡有金子。」

  陸長青沒動。

  「我爹留給紅蓮教的?」

  「我藏的!」

  古少威指著自己的胸口。

  「他每次分銀子都防著我,我自己留了一份。就在閘房供桌下面,有個地窖。」

  「多少?」

  「一百二十斤。」

  陸長青坐到他面前。

  「你最好沒記錯。」

  古少威急忙搖頭。

  「每塊我都點過!鑰匙在我腰帶夾層里,你自己找!」


  陸長青拆開他的腰帶,果然摸出一把小銅鑰匙。

  正要繼續問,船尾響起銅鈴聲。

  只有一下。

  他立即衝出船艙。

  被綁在柱上的柳香使抬著頭,臉上儘是笑。

  她雙手明明已經被廢,腳邊卻躺著一枚咬碎的銅片。

  遠處河道兩側,接連亮起三盞紅燈。

  許副舵手握緊舵柄。

  「先生,回瀾閘到了。」

  前方水面緩緩繃起一條粗鐵索。

  閘樓上有人提燈高喊。

  「姜神醫既然來了,何必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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